成年篇128分居危机

  128.
  一开始，众人尚未察觉有何不对。回谷当晚，司徒志约乾脆不入内室休息，而是待在书房批了整夜的公文，叶星华表面没说什么，还进来替他剪了灵烛、换上温茶。但隔日，当她执行完首席公务后，却默默回到原本洞府，此后几天也只睡在这。
  又过了段时间，长老们才后知后觉发现：这阵子，谷主洞府居然没白日闭门了。此外，需一同处理谷务时，他俩虽会照常出席，却不再如先前一般动不动眼神交流、相视微笑，偶尔甚至会出现身处同个空间，说话却总朝着第三人，彷彿是让对方居中传话……此种令人冷汗直流的情况。
  对比二人此前藏不住的如胶似漆，这绝对是吵架了……然而究竟发生了什么，就连门下弟子也毫无头绪。自打星华搬回洞府，司徒志约彻底恢復了工作狂本性，不是在外忙碌不归，便是待在那间由书房改造的居室内。
  星华住进来后，二人已将此处慢慢整理过，案前的帐册卷轴不再堆得老高，而是被她分门别类，仔细排放在随手可取之处。之前一块收拾时，每当发现什么怀念或有趣的物事，他们总会忍不住拿予对方瞧，一齐端详讨论半天──很没效率的整理方式，却偏偏使人感到十分幸福。
  想起这些，内心着实烦鬱，核对帐目的效率也就更差了。待到好不容易告一段落，欲要起来伸展片刻，眼角余光却瞥见角落那张靠椅。星华两腿被他架于扶手上，白皙的身子完全打开，眸光迷乱的模样倏然掠过眼前……他顿了顿，转身离开书房，决定飞往万剑山收债。
  惨遭催债的章影，最终只得苦哈哈地交出灵石，权钧则一副全不干己事的态度，晃进帐房与他闲聊：“什么？你的意思是，星华打算和你分居？”
  “不是。”司徒志约额角不禁冒起青筋：“我的意思是，最近她总宿在原本洞府。我俩当然还是会见面，话也是会说的，不过，这样下去总不是办法。”
  “你解释一堆，在我听来就是分居……好吧，接近分居。”权钧投降般微举双手：“那么你是做了什么，能把平时乖乖的星华惹成这样？”章影则在旁冷冷补刀道：“千错万错，总归是男人的错。何况，你若真那么在乎，怎不跟着搬去她洞府便完了？”
  “我不确定她愿不愿意让我过去……”司徒志约难得承认犹豫，权钧一派轻松：“那直接去试试不就知道了？”章影更是语带嫌弃：“你不正是铁了心才与她结侣的吗？如今才吵一次架就退缩，那当初又算什么呢？”
  若真如两名剑修说的那么简单就好了……等回到药王谷，他不得不踏进内室更衣。榻上被褥平整，显然星华最后一次于此起床的早晨，出门前也特意铺过床了。
  由于过去常带着她出门，他晓得她一旦入眠就不怎么翻身，并且总习惯缩起来睡。而在两人终于睡到一起后，他又发现了些以前未曾留意的地方，比如只要稍微掀动被褥，她便会轻蹙眉头，接着无意识往他臂弯里蹭，彷彿在寻找更为安心的所在。
  用这个方法将她诱进怀里，而不吵醒她，简直百试百灵──虽然，连这样做他都有些不捨得，宁可从一开始就抱着她睡。不知何时，感受不到她体温气息的夜，纵使入梦也带着莫名空虚。
  不知不觉，他已再度走出谷主洞府，穿过广场一侧的林间小径，星华的洞府就座落于不远处，他缓缓走近：这个时辰，星华应当差不多回府了，兴许他能站在门廊前等一会，亦或先从窗边确认……
  渡劫前于窗边瞧见的景象，如同匕首猛然划过心尖。他顿住脚步：不行，不能在整理好言词之前就面对星华，否则回程途中的争吵又会重演，而他已不想再令她难受了。
  他的确还介意潘隆、介意当年的事，儘管始终努力克制，当看见她与那人站在一处、听她说出近似要分开的话，那股平时压抑的冲动仍会强烈涌起：想将她扯过来禁锢在怀中；想粗暴堵住她的嘴；想狠狠要她，要到她哪都去不了，甚至说出更多嫉妒不堪的话……
  这就是为什么，他还不能直接去找星华。
  他闷闷转身：在迷岛上时，他已失控伤过她一次了，绝对不能发生第二次。还是先尽量压下心火、确保自己足够理智之后，再找时机与她私下谈谈。这回，得注意别用上师尊的语气，也得好好地认错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