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1.选择题

  如果说要问沉歆歆有什么特点，她可能会回答叁点。
  第一点，是特别没有特点，这来自于她什么都能接受的平庸与怠惰。
  第二点，是特别有自知之明，这来自从小就见识了家庭感情由好到差，然后又接触顾清和秦绍庭这种人的才能——当然，也相对得益于自己忍不住吐槽。
  第叁点，则是特别会做选择题。
  让人意外的是，这个所有人都看着内向似乎很容易纠结内耗的沉歆歆，在做选择题时意外的果决，只要给她选项，她就能下意识迅速去选一个让所有人都满意或者相对最正确的答案。沉歆歆从小似乎就由于某种洞悉力可以感受到出题人的意图，就连数学试卷最后的选择难题总会出现全对的情况。
  当然，这仅限于纸上谈兵，和刚好摸到进入a大的门槛。
  她也吐槽过很多言情小说的修罗场，二选一的情况，平心而论，她确实能做得更好。
  甚至在接触np系统后，她也想好了一定的排序，当然这也看审题和环境因素，如果是恋爱问题，沉歆歆会选择顾曜辰，如果顾曜辰和她哥在一起，她会选择顾清，尹默和秦绍庭的权重是最低的，至于沉安安，她都快忘了，这应该被划为出题人一类吧？
  但是长久以来，她np里没有选项，所以她只会逃避。
  现在终于轮到她选了，她对着手机不假思索道：“那个，我哥来接我，我没时间。”
  “嗯，我刚好也有事去见他，应该可以一起。”
  “噢噢，那不好意思，下次……诶？！”
  沉歆歆惊了，咋不按套路来？尹默和她哥怎么真有联系？
  第一个选项有问题，沉歆歆马上选择继续排除第二个选项，但是面对卿彦她就气短心虚：“卿……”
  卿彦笑了笑，并不介意，提出了别的选项，甚至帮她做了选择：“没事的，时间也不早了，我请大家一起吃饭吧。”
  卿彦安抚性地看向沉歆歆，沉歆歆还是能感受到自家哥哥的低气压，但可怕的是顾清居然没有拒绝？！
  沉歆歆忍不住查了下每个人的接受度，除了顾清加了个5，都没变呀？
  可她总觉得在她不知道的时候男人们好像有了某种默契，交易亦或是妥协？
  但是她就考个试出来到底错过了什么？？
  很快顾清开车，沉歆歆当然迅速到副驾，卿彦则施施然到后座，报了饭店地址，甚至不忘提醒沉歆歆。
  “告诉你那个朋友地址吧，我们很快就能到。”
  被放在后排看不到沉歆歆，卿彦就侧头很认真地在看窗外风景，沉歆歆有点坐立不安，顾清一路无言，但车速卡在限速线上非常的快，很快到达了卿彦订的音乐餐厅。
  下车，尹默来得比他们还快，就在门口等待。
  卿彦看向来者很自然地打招呼：“叔叔好。”
  顾清探究的目光扫过两人，最后落在沉歆歆身上。
  呃，又被看穿了，沉歆歆汗颜。这种敏锐的程度，也就只有知根知底的哥哥能达到。沉歆歆还记得当时对卿彦撒谎说尹默是她小叔“沉默”，她真的很不习惯撒谎也是因为天天被顾清识破。
  然后沉歆歆还发现了个重要的事，那她怎么对他哥介绍尹默。
  “呃……”
  顾清当然知道沉歆歆想干什么，但他并不愿意妹妹对这个人多费心思，笑得有些轻蔑：“没事，这位我认识，不必称呼了。”
  顾清是在秦氏手底下做过事的，甚至还和秦绍庭相处了几年，自然知道尹默的存在乃至编号，这种人没有名字，那便可以直接免去称呼。就是居然在他不知道的情况下，妹妹居然认识了这种人，让人很是不爽。
  不爽的自然还有尹默，对他而言就连秦绍庭都不舍得管束沉歆歆，但这位甚至于变相软禁了自己妹妹十年，现在还在示威。
  况且尹默有与顾清交流的必要，言简意赅道：“可以叫我尹默。”
  卿彦则根本没管这二人，很快找到预约的位置示意沉歆歆落座。
  刚好是四人座，但是周围在这种位置上的好多都是情侣，沉歆歆坐下来有种约会的感觉，但很快就不这么想了：顾清紧挨着她坐到了她身边，而尹默很快坐到了对面的位置，卿彦却并不急躁，也不争抢，他甚至是主动坐到斜对面的，仿佛早就知道其他人落座的位置，甚至存在感很低，并开始体贴地点菜。
  顾清看向菜单正想挑剔，却发现卿彦点的菜就是沉歆歆的偏好，菜量也不多不少，根本没有再做修改的余地，目光微沉，指尖习惯性地点着桌。
  而沉歆歆可能是上次离开，尹默的那副表情给她留下了太深的印象，沉歆歆总觉得他眼中还留着欲求不满的缱眷意味……甚至有点像狗耷拉着眼想靠近又不敢靠近的样子。
  尹默和顾清年纪一样，说实话都有年上者的成熟，甚至尹默身上的风霜感更重，但由于顾清的骄矜与尹默的下位感太重，抛去身份沉歆歆都还是会更挺顾清话一些。
  卿彦先开头打破沉默：“顾老师最近忙项目很累了，注意身体，我也点了几样你喜欢的。”
  顾清下意识想要反驳，但看向卿彦并没有挑衅的意味，皱眉：“不必。”
  “嗯，主要难得和歆歆出来吃饭。”
  顾清笑了笑：“你是第一次吧。”
  卿彦认真地点点头：“是呢。”
  顾清看向沉歆歆：“毕竟歆歆一般不和外人吃饭。”
  “嗯，我也不想让歆歆感到不舒服。”
  “你一直在学校里？”尹默出声。
  卿彦据实回答：“嗯。”
  菜品很快上桌，沉歆歆想着先吃饭就好，这叁个人真的不熟，都不是一个领域的，感觉互相没有任何话题，而且尴尬的是她最熟的是不知道该如何交流的哥，所以她居然也不知道聊什么。
  沉歆歆瞟了一眼卿彦，她总觉得对方似乎知道她在想什么，永远应该属于视觉焦点的人安安静静地做背景板，甚至在点单时说了几句并不歧义的话，调节了一点气氛，让沉歆歆忍不住紧张的神经和缓下来，她都下意识顺嘴接茬。
  在海鲜上来的时候，卿彦从善如流地接过盘子，迅速地开始剥虾，白皙的指尖灵巧迅速，很快完成去壳的行为，并沾好了蘸料摆到沉歆歆桌前。
  顾清下意识想给沉歆歆去剥，却发现盘中不剩多少了。
  接下来随着菜品上齐，这双漂亮的手又开始剥螃蟹、挑鱼刺，专业而优美，热腾腾的食物规整地放到她面前。
  沉歆歆想起来之前跟卿彦谈起的解剖，原来在这种方面，也是天赋异禀了。
  顾清与尹默面对这个速度不发一言。
  顾清按耐住某些情绪，面对歆歆向来都是他担任这种照顾角色，但这种情况，同一个事情进行显得过于较真，理智很快回笼做出了反应，顾清在沉歆歆碗中添菜，甚至将菜投喂到了沉歆歆嘴边：“来，歆歆，哥哥喂你吃。”
  沉歆歆对吃的不可能过不去，考完试让她有了饥饿感，听到顾清的话直接就张开了嘴。
  她觉得既来之，则安之，不知道为什么，有卿彦在，她觉得这并非像想象中的太过修罗场。
  被忽视的尹默：……
  尹默起身，问了下还有几个菜没有做，自己前往了后厨，他本身就不是喜欢闲聊的人。
  然后，沉歆歆就发现新做出来的菜好像很眼熟，而且好像与刚刚点的菜不一样，数量也多了，尹默回到位置上，示意沉歆歆多吃一点。
  沉歆歆像是要去夹菜，身子往前伸了伸，嗅到了尹默身上的油烟味儿。
  沉歆歆眨眨眼，尹默便把菜品递到她身前，沉歆歆吃了几口忍不住又夹了几个新菜嚼嚼嚼。
  “别吃了。”
  说完这句话的顾清看向了对面的卿彦，因为卿彦也和他同时开口，说的内容也一样。
  而沉歆歆下意识护食，忍不住加速了吞咽的动作。
  尹默自然地先看向顾清，他觉得无语，在他眼里，沉歆歆想吃多少就吃多少。
  卿彦递了水过去：“歆歆，少吃点。”
  卿彦看向尹默的眼神很淡：“……不要让她吃那么多。”
  尹默看向接过水的沉歆歆，他只是等她的意思。
  沉歆歆挠了挠头，没想到会对尹默解释：“嗯……就是，我确实吃不了那么多，没你们那么自律……”
  沉歆歆下意识看向顾清，她知道，她是需要有顾清在的，很需要很需要。
  何止，她有时候是分不清饥饱的。顾清敛眸，这是她的坏习惯，乃至自己在刚开始教导她的时候都没发现，甚至是发现沉歆歆几天大半夜都会吐的时候才知道。
  沉歆歆小时候肠胃并不好，饥一顿饱一顿，她在感受到饿的时候会完全丧失对自己身体的感知，遇见吃的就会吃得很快乃至忽略分量，直到彻底撑了才能反应过来。就像饿了很久的猫狗，只会遵循本能地夺食。
  卿彦看了一眼尹默，似乎预见了什么，有些失望：“他并不了解你，歆歆，你和他相处容易不开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