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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作者:瓜子和茶字数:3064更新时间:2026-04-14 18:24:16
  大概也是因她之故,说不定还生她的气。
  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她也太蠢了……
  南玫讪讪缩回身子,一不当心,手碰到小桌上的锦盒,咔嚓,锦盒落地翻开,露出里面的玉杵。
  登时羞得满面通红。
  这东西怎好摆在明面,真是得意忘形!刚要藏,转念一想,自家巴掌大的地方,藏都没地方藏,萧郎瞧见怎么办?
  还不如……
  她轻轻推开车窗,待要连盒带杵往外一扔——
  “娘子,”李璋声音突至,“王爷吩咐过,按时上药。”
  魂儿几乎吓飞,他怎么知道?他什么都知道啦?
  再不敢动。
  夜色如墨,马车在平原上疾驰。
  李璋一天一夜没有歇息,在弥漫着湿漉漉白雾的清晨里,将南玫送到家门口。
  南玫兴冲冲走下马车。
  两间茅草屋,一道篱笆墙,一扇栅栏门,便是她日思夜想的家。
  门上挂着锁,难道家里没人?
  南玫慌里慌张掏钥匙,手摸了个空——几经辗转,随身带着门钥匙早丢了。
  李璋默不作声上前,一捏一拧,咔咔两声,竟直接把固定在门框上的门扣掰断了。
  南玫顾不上吃惊,三步两步跑进屋子,“萧郎?萧郎?”
  无人回应,床上光秃秃的,灶台是冷的,水缸里也没有水,离家前采的野菜已经烂掉了。
  他一直没回家!
  萧郎从没有食言过,说何时归家,一定何时归家。
  路上遇到麻烦了?生病了,受伤了,遇到劫道的了?
  手脚冰冷,身体发抖,舌头僵住了,声音也窒息,唯有心脏狂跳,胸腔疼得要爆裂开。
  恐慌中,肩膀微沉,一只手搭上来,又飞快撤离。
  茫然转身,是李璋。
  疾风卷席而过,隆隆的雷声中,憋了几日的大雨终于来了。
  水珠顺着他低垂的睫毛落下,不知是不是南玫的错觉,她竟觉得李璋的眼神中含着一丝悲悯。
  他抬起手,手上是锦盒与药盒,“该上药了。”
  南玫瞠目,猛地把东西砸到地上,盒子翻开,玉杵碎裂。
  “够了!到底要把人玩弄到什么时候才算!我做错什么了,我做错什么了……”
  她捂着脸,此时没有声音了,只有大颗大颗的眼泪,从指缝渗出,和雨水一起将她自己淹没。
  李璋依旧笔直地站在原地,没有任何劝慰的意思。
  也没有离开的意思。
  沙沙的雨声中,隔壁人家门开了,秀才娘子撑开伞,隔着篱笆墙冲她招手,“从娘家回来啦,怎么不进屋,都淋成落汤鸡了。”
  南玫勉强挤出个笑,“婶子,你见过我当家的没?”
  “有日子没见了,不是说他出门做生意去了?哎呦,你娘家发达了,居然有钱给你坐马车。”
  几声啧啧的惊叹消散在风雨中。
  马车?
  马车!
  南玫忽悠来了力气,东平王肯定可以帮她找到萧郎!
  没有任何迟疑,她转身抓住李璋的胳膊,“回都城,我要见王爷。”
  他的眼睛微微睁大,那张没有春夏秋冬的脸,竟然现出一丝惊讶。
  南玫苦笑,二皮脸,不要脸,说的就是她,没关系,只要萧郎平安无事,她怎样都行。
  “上车。”
  李璋做事仔细,临走前把地上的东西都收好了。
  因下着大雨,回程慢了半天,暮鼓敲响时,南玫再次来到元湛身旁。
  几天没洗漱,雨水泥水飞溅,身上的葛衣皱皱巴巴,接连的奔波,无时无刻不紧绷的神经,几乎把她的精气神耗尽了。
  她想此刻自己一定虚弱苍白,浑身脏兮兮,狼狈难堪到极点。
  可顾不了那么多了。
  迎着元湛震惊的目光,她扑通跪在他面前,“王爷,我找不到他,求求你,求求你……”
  元湛伸手扶她,“起来再说。”
  “不!”她紧紧揪着元湛的衣摆,仰起脸,绝望又充满希翼,“求求你,帮我找到他。”
  元湛笑了下,那笑复杂莫名,难以捉摸,“好,我答应了。”
  “真的?”
  “你每次都问我真的假的,于普通人艰难无比的事,于我却是轻而易举,我答应你的事哪次没做到?再者……”
  元湛蹲下身,望着她的眼睛轻声说,“能替你做点事,我心里也好受点——不能白占你便宜。”
  “谢王爷,谢王爷!”南玫又激动又担忧,嘴角含笑,眼角含泪,柔婉凄美,看得元湛一呆。
  夜深了,雨停了,花儿睡熟了。
  元湛略嫌懒散地靠在凉榻上,独自喝着酒。
  李璋进门跪下,呈上碎掉的玉杵和药盒。
  元湛看了眼,“扔了吧,明天去拿盒新药膏。今晚不用你当差,好好睡一觉。”
  李璋应声,起身欲退,又听主人声音传来,“我料到她会回来,她回来我的确挺高兴的,可是,较之开心,更多的是痛切,甚至有一瞬间的窒息。”
  主人脸上第一次露出迷茫的神色,“你说,这是为什么?”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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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7章 偷窥
  李璋回答不了主人的疑问。
  开心的滋味他懂,小时候在训练营击败对手,他是开心的。
  刀砍过身体的感觉是痛,窒息就更不用说了,执行任务时濒临死亡的窒息感,没人比他更清楚。
  可一个人,怎能同时开心又痛切,还会窒息?
  此后主人再没有说话,看得出没指望他能说出个一二三来,可一种没完成任务的挫败感,让他极为不适。
  于是经过南玫院子时,他翻墙进去了。
  大雨冲散了闷热,空气里浮动着草木的香气,凉丝丝,让人通体清澈。
  许是太疲倦,脚步没注意重了点,外间上夜的海棠翻了个身,哼咛一声继续睡了。
  李璋重新移动脚步,悄无声息飘到南玫床前。
  难得的清凉夜晚,窗子开着,帷幔也没有放下。
  长得的确漂亮,然对于主人这样站在权力顶层的人来说,漂亮女人,从不是稀罕之物。
  月光流泄,宛如白蜡的形体幽然映入眼帘。
  好白,比塞外的雪还要白上三分,松松挽起的头发下是纤弱的脖颈,那么细,轻而易举就能拧断。
  腰也很细,应该没什么力气,不过看起来很软的样子。
  不期然间,玲珑皙白的身体被对折起来的样子划过脑海。
  女人真是奇怪,那么娇弱易碎,却能承受男人用尽全力的冲刺。
  一缕甜香飘然而至,李璋浑身肌肉猝然紧绷,猫一般轻巧跃出窗子。
  袅袅香烟中,外间的海棠不知何时不见了。
  元湛慢慢走进屋子。
  树影沙沙,屋内的情形透过枝叶间隙,清晰地显露过来。
  衣衫垂软堆叠在地,又被踢到一边,就好像床上那个瘫软无力的女人,任人摆布。
  军中的老油子说娘们的胸脯子像兔子,李璋当时听了只觉匪夷所思,兔子是兔子,胸脯是胸脯,两者风马牛不相及,说破天去也不像。
  现在,他盯着窗内。
  还真是,一跳一跳的,像个小兔子,不,肥美坚实的大白兔……
  主人应该很喜欢那实实在在的手感,兴致勃勃一遍又一遍抓握,形状变换。
  她不疼吗?
  李璋比划了下,摇摇头,无法想象。
  屋里,已是光溜溜的两条鱼,应是怕弄乱床铺,主人将战场挪到临窗的凉榻上。
  她还没好,能行么?
  主人打开药盒,却是给他自己抹药。
  长长的头发逶迤拖地,凉榻吱吱嘎嘎,头发簌簌晃动。
  她的头向后仰着,明明神智不清,脸上却显出迷离沉醉的神情,樱唇微启,发出模糊不清的字眼。
  主人身形突然一顿,有些恼怒地起身。
  提起双足,双臂一展。
  空气净透,月光明亮,泥泞湿地赫然显现。
  树影微动,一片叶子悠然落下,窗外,再无人影。
  -
  过午时分,南玫悠悠转醒。
  浑身散了架的疼,手脚像被拆散又重新安装在一起,怎么都不像自己的。
  连日奔波果然让这副身板吃不消了。
  可能是停药的原因,那里也不怎么舒服,药被她砸了,她张不开嘴问元湛再要。
  好在比之前症状轻,就这样吧,忍忍就过去了。
  海棠和几个侍女进来伺候她梳洗,南玫不习惯。
  海棠笑着说:“这是我们的差事,娘子不让我们伺候,我们就成吃白饭的了,王爷可不养闲人。”
  南玫登时想到罚去北边的几位侍女,只好随她们去了。
  用过饭,她吞吞吐吐问王爷在不在。
  海棠:“王爷一早派人传话,娘子的事他当成自己的事办,让娘子放心,只是娘子给的信息太少,会多费些功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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