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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

作者:瓜子和茶字数:3070更新时间:2026-04-14 18:24:29
  缩回发烫的指尖,他喃喃:“跟你闹着玩。”
  南玫松口气,替他拉拉被子,暗自庆幸逃过去了。
  不妨他又问:“你没和周夫人一起出宫?”
  “没有,半路上她闹肚子,我在原地等了她好久,后来听说她突然急病昏过去了,我就自己出宫了,还去她姐姐家走了一趟。”
  南玫语气平缓地说着早就准备好的托辞。
  萧墨染“嗯”了声,“睡吧。”便再没追问。
  他信了么?南玫不确定。
  两人似乎都在拼命维持一种微妙的平衡,哪怕这个不甚高明的谎言,此刻也因此他们愿意,显得分外真实。
  静寂的夜,更放大了人的感官。
  那里的感觉似乎比白天更重,清清凉,滑腻腻,又有点痒酥酥,不知是不是她的错觉,好像有什么在轻轻蠕动,似有什么在往里钻。
  她猛然睁开眼睛。
  天光灿烂,又是一日清晨。
  南玫迷茫地看着上方的承尘,好一会儿才醒过神来。
  却更觉浑身不自在,生怕行动之间被人瞧出来,因此除了晨昏定省,干脆窝在屋子里一步不出门。
  沐浴时也不叫婢女们伺候,每日天刚擦黑就早早上床歇息,只为躲避萧墨染可能的亲近。
  如此过了两日,她受不了了。
  这日一早,南玫跟钟老夫人请示,想去瞧瞧周夫人——这是她唯一能想出来的出门的理由了。
  钟老夫人非常爽快的答应了,还叫她顺道买些穆记羊肉回来,“晚上咱们炙羊肉吃,墨染最喜欢那一口。”
  瞒着如此信任她的老夫人做坏事,南玫心里着实不是滋味。
  如此,绕了一大圈,马车停在热闹的集市一角。
  南玫打发车夫去买羊肉,正琢磨用什么借口支开车夫时,有一辆不起眼的马车停在她面前。
  她便知,元湛把一切都安排好了。
  再次踏入王府,恍如隔世。
  接她来的谭十也颇有点五味杂陈的意味,轻叹一声,将她带到后花园湖边。
  湖面早已结冰,岸边干枯的芦苇荡在寒风中萧瑟,一两只寒鸦翩然飞过,带起几片枯黄的落叶。
  元湛一人在凉亭中倚柱兀坐,手里拎着一壶酒,瞧着某处怔怔发呆。
  南玫提裙上前,却不知如何开口。
  “来了。”元湛轻抬下巴,“坐,你还挺能熬的,我以为你第二天就会来找我。”
  南玫冷冷说:“我既来了,你就不要食言。”
  元湛眉头微微一挑,“要我做什么?”
  “你……”南玫的脸慢慢涨红了,“明知故问!”
  元湛饶有兴趣看着她红透的脸颊,“你不说出来,我怎么知道?”
  “混蛋!”南玫低低骂了声,忍羞道,“给我……取出来。”
  “取什么出来?”
  南玫窘得眼泪快要下来了,这叫她怎么说出口!
  元湛笑起来,“你我坦诚相见多少次了,还是这样腼腆。”
  他凑近悄声道:“我取不出来。”
  南玫大惊。
  “那是药,我怕你里面不舒服,你又不好意思说,再拖延成上次那样淤肿发热就不好了。”元湛轻笑,“一夜的功夫就会完全吸收,你竟没感觉?”
  南玫怔愣了会儿,一时又羞又恼,哇一声大哭起来。
  元湛递给她一方帕子,“你早点来找我呀,早点来就好了,这几天我哪都没去。”
  一直在等你。
  南玫一抹眼泪转身就走,刚走两步,又停下来。
  元湛冷哼道:“休想。”
  休想见他。
  “你就打算把他囚禁一辈子?”南玫神色凄婉,“放了他,我跟你回北地。”
  元湛惊喜地站起身,又缓缓坐了回去,“我不信。”
  南玫急急道:“我发誓,我说的是真的!”
  元湛摇摇头笑了,“是你们亲手毁掉我最后的信任,从李璋背叛我的那一刻起,我就不再相信任何人了。”
  似是见不得她此刻的神情一样,元湛扭过头,看向另一边,也是他方才一直盯着的方向。
  那处是一大片枯萎的花圃。
  南玫记得,那里曾有大片大片热烈盛开的野玫瑰,如今已经枯萎,彻底死掉。
  两人都不说话了。
  “王爷!”谭十急匆匆跑来,“刚收到宫中内线传信,皇后决定于元宵节宴请藩属国使臣,明日下发正式的旨意。”
  元湛非常意外。
  宴请藩属国使臣也算大朝会的惯例,却是在大朝会当天下午和晚上,一般过两三日就会打发这些人离京。
  藩属国一多半是胡人政权,大晋朝和胡人打打停停,关系算不得稳定,更谈不上多好,封赏这些藩属国,不过是为维护边境短暂的和平。
  因此大晋朝并不信任他们,不会留他们在都城待太久,防止他们四处打探消息。
  “都有谁?”他问。
  谭十咽了口唾沫,“有匈奴五部,还有并州的鲜卑拓跋部,此外还有南方一些小国。”
  匈奴和鲜卑,都和北地交过手,元湛的脸色变得凝重起来。
  “皇后不会无缘无故想起宴请胡人,谁提的条陈?”
  谭十偷偷瞥了眼南玫,“萧墨染。”
  第53章 火星
  昭阳殿。
  董仓送萧墨染出来, 后面跟着一个捧文书的小宦官。
  “萧大人好魄力。”董仓颇为赞赏地感慨,“若与胡人达成协定,我们边境就会太平个几十年, 万民有福,皇后殿下也能松口气了。只是委屈了萧大人。”
  萧墨染淡然一笑:“我有什么好委屈的。”
  董仓意味深长看着他,“萧大人就别在咱家面前装糊涂了, 不是没人揣测出殿下的意思, 可没人愿意沾边胡人, 更没人敢得罪那些个胆大妄为的藩王。”
  萧墨染还是淡淡笑着, 没有接茬。
  看看左右没外人,董仓凑近一步, 压低声音说:“大臣们的非议倒在其次,嚷嚷一阵自己就消停了,就怕北边的藩王不肯善罢甘休。”
  萧墨染故作惊讶, “你说东平王?”
  董仓也挤出来一脸的担忧, “先前你萧家卷进杨贼案,就是他动的手脚,如今你又触及到他的利益……唉,自己当心点吧。”
  不知想到了什么, 萧墨染眼中倏然划过一瞥狠厉的光,旋即又笑。
  他问:“东平王既然来京,那个引发二王争斗的案犯也押解进京了吧?”
  一提李璋,董仓几乎把后槽牙咬断。
  “来了,我去王府要了几次人, 东平王居然不给,还直接说李璋无罪用不着审,咱家可是皇后亲自指派的审讯人!”
  萧墨染默不作声打量他两眼, 董仓对东平王的恨意不似作伪,可他们以前关系分明不错,因为什么翻脸?
  李璋,原来那个人叫李璋……
  他笑笑说:“听说那人厉害得紧,齐王派了多少人马都捉不住他,也难怪东平王不愿放人。”
  董仓恨恨摸着光秃秃的下巴,一人屠了一个山庄,能不厉害么!
  他斜眼暗暗觑着萧墨染,也不知这小子能不能撬动东平王这座大山。
  两人各怀心思,挂着虚假的笑意在宫门前分了手。
  萧墨染拐进甬道,任由过堂风呼呼往身上扑,吹了好一会儿,才觉衣服上沾染到的那股子怪味消散了。
  他很讨厌和董仓打交道,单是董仓身上浓重的香气就熏得他几欲作呕。
  却是不得不违心与他交好。
  全都因为东平王!
  萧墨染重重吐出心中浊气,出得甬道时,却见陆舟从中书省衙署出来。
  他皱起眉头,转身就走。
  “墨染!”
  还是被他瞧见了,萧墨染叹口气,慢慢回身,“世伯。”
  陆舟疾步走近,脸色很不好看,“胡人未经开化,最好生事,来的这几天,闹得百姓都不敢上街了,大家都盼着他们快走,你却要留他们过完十五,简直荒谬!”
  上来就是严厉的叱责,从小到大都没人这样说过他,萧墨染自是不爱听。
  但陆舟前前后后为萧家出力不少,不能不给人家面子。
  他忍气解释:“胡人仰慕中原,皇后也愿意停止干戈,百姓得以休养生息,还能省下一笔军费用度,开春修河固堤的钱有了,给灾民们的种子粮也有了,是利国利民的好事。”
  陆舟还是不认可:“胡人被东平王打怕了才暂时服软,皇后想要过河拆桥却不能明说,你投其所好出此下策,可胡人狼子野心不足为信,早晚酿成大患!”
  萧墨染语气有些冷:“胡人一盘散沙成不了气候,谁才真正威胁到都城的安危,世伯不会不清楚。”
  封地税赋全进了藩王的腰包,还借着抗击胡人的名义问朝廷要大笔的军费。
  朝廷背着沉重的国计负担,却连地方军政都插不进手,地方郡县要么只认藩王不认皇上,要么敷衍塞责只求调回都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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