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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5章

作者:水云澈字数:3126更新时间:2026-04-14 18:27:46
  “为什么?”江雨濛看着迟霁。
  “想犯罪,然后离开我?没门。”
  迟霁额头沁出细汗,嘴角却扯出一个张扬的痞笑:“江雨濛,你这辈子只能欠老子的,要想救别的男人脏了手,我劝你以后都死了这条心。”
  傅惊坠闻言,按押陈保国的手一顿,抬眸看向两人。
  傅惊坠大学住的混寝,室友有人学的法律,听说过类似的案件,若江雨濛刚刚的瓶子若扎在陈保国身上,哪怕她是为了保护另一个受害者不得已出手,但因为主动刺伤的这个动作,原本属于正当防卫范畴的一方,会因受害方的伤势而难以预料的陷入被动,无罪甚至会被判定成有罪,而迟霁这个举动,看起来愚蠢不可思议,实则将这种可能扼杀为零。
  尽管江雨濛的动机甚至是为了救和他对立面的傅惊坠,但迟霁依旧义无反顾,用命将江雨濛牢牢地护在了“清白”的一边。
  傅惊坠喉咙漫出一股难言的苦涩,看着迟霁被血泅出的衬衫不断往下滴血。
  “操!都他妈反了天了!”
  超哥从震惊中反应过来,划破平静,怒骂着就要带人上前。
  “砰——!!”
  同一时刻,仓库大门被更大的暴力从外猛地撞开!
  “警察!全部不许动!双手抱头!”
  刺目的强光直直射入,瞬间驱散了仓库内的昏暗,杨舒寂跟在警察身后冲了进来。
  警察手握枪支,迅速制服气焰嚣张的马仔,压制、烤手铐一气呵成,陈保国被粗暴地按倒在地,脸上糊满灰尘,嘴里还在发出不甘的嘶吼。
  杨舒寂急忙寻找人,见到角落的江雨濛和迟霁,立即尖叫跑过去:“江江!你们怎么样了?!”
  迟霁等到人来,高大的身躯力气耗尽,向着前方倒去,江雨濛几乎是本能地伸出双臂,接住这具快速流失温度的身体。
  “迟霁,你想干什么?别睡,不准睡。”
  “你觉得自己很厉害是吗?特英雄特了不起的逞能?我有我自己的计划,我需要你为我这么做吗?啊?这么多年过去怎么一点长进没有,还是只会这么意气用事……”江雨濛依旧冷静,但泪珠却不受控的从眼尾滑落。
  男人整个人靠在她的肩上,呼吸变得微弱而急促,灼热的气息混杂着血腥铁锈味,迟霁闻言,颤抖抬手,指间轻柔地碰了碰江雨濛的脸颊,勾起唇角:
  “这辈子能见到你为我哭,值了。”
  话音未落,抬起的手无力地垂落下去,彻底陷入了昏迷。
  “迟霁!迟霁!”
  “迟总!”
  ……
  救护车的鸣笛声由远及近,尖锐而急促,滚轮急速滑过地面,手术室外的红灯刺目晃眼,“手术中”几个字长亮不灭。
  傅惊坠沉默地靠在对面冰冷的墙壁上,额角新换了洁白纱布,杨舒寂双手捂着脸,低低的啜泣声在寂静的走廊里断断续续,江雨濛坐在长椅上,换了助理带来的干净衣物,整个人又恢复了从容与温和,只是眼睛一瞬不眨的注视着紧闭的手术门。
  陈助:“江小姐,您要不先去休息一会儿,迟总肯定没事的。”
  江雨濛摇了摇头。
  迟霁用近乎毁灭的方式,再次霸道地、不容拒绝地闯进江雨濛的生命轨迹,用刺目的鲜红,在她心上剜下了一道深邃难消的痕迹。
  不论结果怎样,这笔纠缠不清的账,到底谁欠谁,从这一刻起,似乎再也算不清。
  第63章
  迟霁在icu住了近一周, 生命体征稳定后,才转进vip单人病房。
  失血过多带来的影响远超预期,身体各项指标迟迟没恢复, 接下来的很多天, 迟霁都处于昏迷的状态。
  受伤住院的消息被封锁, 知情者寥寥,探望的人少,每天能按时到医院的人, 反而变成了江雨濛。
  外界舆论的风向在公司的努力下逐渐转变, 关乎江雨濛污名化的声音渐渐平息,工作也重新步上正轨。
  现在江雨濛每天的生活很简单, 剧组——公寓——医院连成一条轨迹。
  她每天先来医院,看完迟霁,再返程一天的拍摄工作,偶尔收工太晚,没办法准点赶到, 但不论多晚,终归还是会来。
  病房里生活设施齐全, 像个小型的家居室,房间里甚至有厨房, 但江雨濛很少用到, 一般都是从家里直接带热好的食物过来。
  今天拍摄结束早,收工六点半不到。
  江雨濛推开病房门, 病房里很安静,只有医疗器械的“滴答”声,江雨濛放慢脚步走进去。
  迟霁躺在纯白的病床上,闭着眼, 浓密漆黑的眼睫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脸上罩着吸氧器,伴随轻微的电流声,透明面罩上泛起一层淡淡薄雾。
  江雨濛把手里拎的汤放下,看了他一会儿,去打了盆水,放在床头柜,打湿毛巾,拧干水,轻轻擦拭他的面容。
  迟霁眉骨硬挺,薄唇抿成一条线,即使闭着眼,面上那股冷厉之感没褪减半分。
  江雨濛又拿起他的手擦了擦,一根根手指擦过来,曾经这双手充满力量,握住鼓棒骨节分明,此刻无力地垂落。
  做完这一切,江雨濛收拾干净,在床边的椅子上坐下。
  屋里过于安静,显得冷清,江雨濛拿起遥控,打开电视,病房里陆续传出综艺的喧闹的哄笑声。
  看了几秒,江雨濛换了个台,随即关了电视,屋里又变得安静下来。
  墙上的时钟走到七点,很轻的“滴”了声。
  江雨濛准时打开饭盒,拿出筷子,一一摆开,饭盒里菜式简单,只有一盅萝卜炖排骨,汤很清澈,飘有一层薄油,袅袅冒着热气。
  医生没直接给出迟霁能醒来的日期,只模棱两可的让她等,在营养方面,告诉她除了输能量液之外,还要注意补充适量的清淡汤粥。
  点滴输完,江雨濛按了响铃,不一会儿,护士就进来了,利落的拔完针,摘掉医疗面罩出去。
  迟霁英俊的面容清晰在眼前,江雨濛舀起一勺汤,小心地吹温,然后弯腰,试图喂进他嘴里。
  昏睡的人是没有意识的,汤大部分洒了出来,江雨濛拿着毛巾,一点不漏的擦干净,一遍一遍,不厌其烦的像是在做什么实验,直到勉强喂完小半碗。
  喂完迟霁那部分,汤还剩下半盒,江雨濛就着小碗米饭,潦草解决自己的晚饭。
  她吃东西的动静很小,几乎没有声音,在房间里只有微弱的存在感,草草吃完,她收拾桌面,转身拿到水池洗干净。没看到床上的手指动了动。
  时间不早,江雨濛洗漱完出来,窗外夜幕落下,华灯亮起,空中飘起雨来。
  她站在落地窗前,看了会儿被江面上被雨雾笼罩的轮渡,然后走回床边,掖了掖迟霁的被角,在窗帘合上瞬间,说了句:
  “这么美的夜景都看不到,让你逞能再当英雄。”
  房间里没有任何回应,只有他平稳的呼吸声。她已经习惯了这样的自言自语。
  关了顶灯,只留一盏昏暗的壁灯,江雨濛在旁边的沙发上躺下,对着满室寂静和床上的人,轻轻说了一声:“晚安。”
  黑暗中,床上那人放在身侧的手指,几不可察地,微微又动了一下。
  日子就这样一天天过下去,江雨濛的电影进入了最后的收尾阶段,床上的人依旧没有醒来,她依旧每天来,重复着陪伴、静坐的过程。
  没有鲜花,没有祝愿,但这近乎静滞的时光里,竟也无端生出一种相依为命般的安宁。
  这一份安宁,只持续到迟霁醒来的前一晚。
  那天,江雨濛参加杀青宴回来,或许是拍戏奔波劳累,休息不够,她像往常一样回到病房,去洗漱间清洗毛巾时,眼前却猛然一黑,一阵天旋地转的眩晕袭来。
  “哐当——!”一声。
  洗漱间水盆被打翻,瓶瓶罐罐掉落一地,碎裂声尖锐,江雨濛整个人软倒在地,失去了意识。
  护士闻言赶进来时,江雨濛只能看到模糊慌乱的身影,鼻腔里什么温热的东西,不受控流了下来。
  ……
  迟霁昏睡了很长时间,意识昏沉,身体沉重,唯有一股熟悉到让他莫名心安的温暖,始终萦绕在身边。
  他在梦里不自觉地追寻这股热源,唇瓣翕动:“江雨濛……”
  伴随模糊低喃,迟霁费力掀开沉重的眼皮。
  映入眼帘的就是坐在床边的陈嘉颖,陈嘉颖拿着毛巾,闻言立即看过来,扔下毛巾,走向床边:“你醒了!”
  女人眉眼柔和,带着善意的关切,但并不是潜意识里的那个人。
  迟霁蹙眉,没吭声。
  陈嘉颖以为他哪不舒服,急忙转身:“是不是哪里不舒服?我这就去叫医生!”
  她转身要出去的那刻,男人低哑暗淡的声音终于响起:“不必了。”
  陈嘉颖停下脚步,转过身来,看到迟霁从床上坐起来,她走过去,替他按了升降按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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