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两人互相搀扶着踉跄走出酒吧。夜风一吹，舒漾打了个寒颤。
  出租车在她住的小区门口停下。
  她住的楼栋位置偏里，下了车，还要走一段百来米的路。
  上周路灯坏了，物业一直没有未修，整条小道漫入浓稠的夜色里。
  舒漾裹紧外套，加快脚步。
  寂静中，只有她自己略显急促的高跟鞋哒哒声。
  走着走着，听到了其他的脚步声，不紧不慢，跟在她身后。
  她头皮一麻，想起前几天业主群里那个女业主的控诉，说晚上在这附近被流氓尾随骚扰。
  物业也很无辜说自己根本没放陌生人进来，就算是流氓，应该也是小区业主。
  而且推说监控坏了，这事儿不了了之。
  舒漾看到身后的黑影，恐惧漫上心头，顾不得什么，她一路狂奔起来。
  没想到，后面的人也开始加快步伐。
  她怕得要死，心脏狂跳，几乎魂飞魄散，只顾回头张望，却没注意到前方，猛地撞进一个坚实的怀抱里。
  “啊！”她失声尖叫，拼命挣扎。
  “是我。”她的手被更加温热有力的手，牢牢握住。
  舒漾惊魂未定地抬起头。
  月光勾勒出男人清绝的轮廓，眉眼深邃，此刻微垂着脸，看她。
  眸色沉静，映着一点泠泠的月光。
  “有人在跟踪我！”她语无伦次，嗓音都在抖。
  封曜抬眼望去。
  空荡荡的小径上，树影摇曳，哪里还有半个人影。
  舒漾几乎站不住，瑟瑟发抖地靠在男人胸膛里，手指攥紧了他的衣襟。
  封曜环过她颤抖的肩背，将他吓坏了的人类妻子揽入怀中——
  “别怕，有我在。”
  第9章 私有名
  那是舒漾第一次真切地感受到面前这个“男人”蓬勃跳动的心脏。
  尽管，心脏跳动也是模拟人类，并不是真的。
  但在这一刻，她宁可忘记这一切，将他当成一个活生生的男人，他的肩膀可以让她依靠，他的怀抱可以让她安心。
  世界上没有完美的伴侣，机器人却可以做到无线趋近于完美。
  舒漾抬头，看着男人漂亮流畅的下颌线条。
  她能感觉到，他和酒吧里游荡的牛郎机器人非常不一样，但她说不准那种不一样的感觉，究竟是什么？
  真的只是系统不同、新版旧版的去区别吗？
  她有些迷茫，想不明白，只是下意识地靠在他肩头，将一切身体的重量都交付给他。
  到家之后，封曜放了洗澡水，给她泡澡。
  舒漾躺进温暖的热水中，紧绷的肌肉和神经，终于放松下来。
  一边泡澡，一边用手机编辑消息，在群里控诉物业没做好的安保工作。
  下个月的物业费，她不会再交了！
  她生气地放下手机，抬起头，才看到男人站在浴缸前，黑沉的目光平静地落在她身上。
  他会让舒漾有一种感觉，他在“看”她。
  眼神里包含着智慧生物的观察。
  如果只是一种模拟的话，也太逼真了。
  但除了模拟，又能是什么呢，他总不可能真的有了自由意志吧。
  舒漾只在电影和游戏里见过人工智能意识复苏的桥段，现实中，地球科技距此还遥不可及。
  外星科技，会有吗？
  有，也不会现在的价吧？
  舒漾摇摇头，不再多想，只问他：“你在看什么？”
  “你。”毫不意外的答案，也没有第二个答案。
  “看我什么？”
  “你非常美丽。”
  “……”
  如此露骨的话，他竟能一本正经且无比真挚地说出来。
  又是一种被设定的夸赞吗？
  应该是…
  舒漾下意识地伸手挡住了自己，脸颊有点烫。
  封曜却走了过来，坐在浴缸边上，修瘦漂亮的指尖轻轻划拨过漂浮的泡沫，勾起荡漾的涟漪，随即便探入水中。
  舒漾的心漏跳半拍。
  在水中，他的手贴合在了她覆盖关键的手背上，然后轻微用力，扯开了她的手。
  抬头，迎上了欲念沉沉的黑眸。
  引诱，无时无刻不在引诱…舒漾知道自己应该抗拒这一切，可是，人类的脆弱之处也恰恰在于欲望。
  他感觉自己好像越来越喜欢他的人类妻子了。
  喜欢到，想将她带回母星，私藏起来。
  舒漾好像做了一个瞬间的美梦，现在苏醒过来，湿润绸黑的发丝滴滴答答淌着水。
  表情有些无辜，甚至有点懵：“刚刚那个是…”
  是她想的那个吗？
  她抬起询问的眸子，看向他。
  封曜淡笑了一下，湿漉漉的手指尖划到少女白皙的脸颊边，轻轻捏了下：“是。”
  她惊诧极了，没想到还没开始，就感受到了这样的疯狂。
  即便是现在，身体尚有余韵，让她手脚发软，甚至于手指尖都有些软。
  可那感觉，又是如此美妙，令她着迷。
  ……
  疲倦极了，舒漾洗完澡匆匆上床，已经凌晨三点。
  封曜将她抱上床时，已经感受到她的疲倦了，到嘴边的话压了回去，只是轻抚她柔软的黑发，柔声说：“晚安。”
  舒漾把自己像小熊一样裹在被子里，看着与自己面对面躺下的男人。
  他高挺的眉宇和漂亮的眼型，几乎一比一复刻银域帝国的皇帝陛下，带着某种坚韧的气质。
  舒漾很喜欢他的长相，比她在生活中见过的任何男人都更man。
  “如果你是人类，该有多好。”她的手指尖，从他眉宇缓缓滑落至眼睑睫毛，然后到他锋薄的唇，“在街上遇到你，我一定会毫不犹豫主动找你要联系方式。”
  “一定要是人类吗？”他开口。
  这个反问，倒是舒漾意想不到的：“那不然还能是什么呢？”
  “如果我是你们口中的外星人，你能接受吗？”
  “你不就是外星科技的产物？”
  封曜嘴角提了提，淡笑：“嗯，是。”
  他很克制地不再多说，转而说道，“你对携手一生的伴侣有什么要求？”
  “其实没什么要求。”舒漾躺平在了床上，望着天花板，“得是正常人，脾气温和一点，普通就好了，每天能按时上下班的那种普通，不需要太有钱或者位高权重，但一定别太忙，最重要的是，三观跟我合得来。”
  光脑：“陛下您一条都不符合。”
  封曜：“……”
  “哦对了，一定不能是外星人。”大概是联系到前面的聊天，舒漾特意强调，“我不接受人外。”
  对面的机器人肉眼可见地眉头紧皱了起来，舒漾赶紧用手帮他揉了揉，将皱眉揉开，笑着说：“机器人除外啦。”
  “无论是体力、耐力、肌肉量、敏捷度…”他沉声说，“每一项生理指标，我族雄性都远超地球雄性。”
  舒漾嘴角咧了咧，你国连机器人，都有种族情结了吗？
  “跟这个没关系，纯纯生理隔离。”
  “不会，地球人族是银河系少有能与我族通婚繁衍的种族。”
  “是吗？”舒漾惊奇，“是可以生孩子的那种吗？”
  “当然可以。”
  舒漾对这方面知识挺匮乏的，而且也从来没有过两族通婚的事情发生过，至少目前，一例都没有。
  “但是…”她犹豫地说，“听说他们的生理构造…跟我们不太一样哎。”
  “女性区别不大，只是更强壮。男性的话…”封曜一本正经地说，“的确有很大的差别。”
  舒漾：“细说差别。”
  封曜笑了笑，手抚了抚她的脸庞，觉得她很可爱。
  他没有多说。
  舒漾打了个呵欠，困意十足，以前她都是十点多就会睡觉，今晚熬夜太过了。
  不过，跟他聊天相当有趣，外星科技制造的机器人，聊起天来就像在和外星人对话似的，让她像无尽地延续话题和他聊到地老天荒去。
  封曜说：“睡吧。”
  “嗯，晚安，小八。”
  “karos”
  “什么？”
  “没什么。”
  karos是他的私有名，只有伴侣可以叫，每一位银域族人都有这样一个专属于伴侣的私有名。
  他期待有一天，她可以用她特有的细腻柔软色嗓音，颤抖着叫他karos。
  ……
  舒漾入睡之后，封曜让光脑翻出了方才楼下的画面回放。
  银域帝国的超级电脑，不仅监控了本国全星域，在商队抵达地球的第一年，就把光脑系统全面接入了地球网络之中。
  因此，他轻而易举找到了方才楼下小区里跟踪舒漾的男人。
  那个人的资料被调取了出来，男人名叫徐仁强，四栋503室，单身独居，租房，无业，房子是他妈帮他租的，这家伙就是个终日沉浸在游戏里的肥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