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娇月

作者:乌柳字数:3173更新时间:2026-06-25 16:51:54
  随着血旗帮的覆灭,点灵纹的命门终于被人找到了,没想到就在点灵纹的口诀上。
  点灵纹讲究个口谶。若到了生死一线之际,医者的一句活与不活,能够直接决定灵纹的存亡。其命门也差不多。只要在生死搏斗时,念出对方落墨时,点灵匠所吟诵的口诀咒语,便能让对方体内的灵纹产生片刻停滞。这片刻便是致命的破绽。
  虽然不同的灵纹对应着不同的咒语,但这咒语在江湖上算不上什么秘辛。因为灵纹的强弱全凭材料与技法高低而定,与咒语本身没多大关系,是以点灵匠平日里也未曾刻意隐瞒,黑鸦会不过顺藤摸瓜地稍作打听,便将各色灵纹的咒语摸了个透,随即便展开了一场针对点灵纹的围杀。
  血旗帮倒台后,留下的地盘和生意顿时成了各方势力眼中的肥肉。尤其是商贾云集、日进斗金的花街,更是成了各帮的必争之地。一时间,花街这边几乎日日刀光剑影,血雨腥风。
  江湖人搏命,向来出手又凶又狠,断胳膊断腿是常有的事情,开膛破肚也不稀奇,为此,颜谨最近的生意红火得一塌糊涂。她一会儿要给这个接腿,一会儿又要给那个止血,整日忙得不可开交,连玄案司都没时间去。
  好在,芩娘这回把附近诸多厉鬼都给带走了,玄案司近来清闲了不少,若无要紧事,一般也不会将人召集回去。
  “呼……”颜谨吐出一口浊气,将配好的玉容膏和冰肌散仔细清点好,码进药箱里。随后,她又往里塞了许多瓶金创药、止血散与断骨膏,准备带去给昨日那群在街头斗殴负伤的小混混。
  医治的伤患多了,颜谨在这些地痞流氓里倒也混出了几分名堂。因为她自从知道医者口谶对灵纹的重要性,于是每次敷药收针后,总不忘和和气气地送上几句平安顺遂的吉祥话,让他们身上的灵纹能够好好恢复。是以,他们每次受伤,都爱找她去医治。
  唯一让人头疼的是,这帮混账东西手里大多攒不住闲钱,偶有几两碎银,转头便扔进了赌坊、窑子。在她这赊账更是常有的事。偏生颜谨是个软心肠,经不住旁人苦苦哀求,每次都由着他们落笔写下欠条。幸而道上有几个讲究江湖义气的汉子,瞧出她的难处后,自发开始替她去收账。作为酬谢,颜谨每次也会送些治跌打损伤的伤药给他们。
  “先去枕春阁吧……”颜谨看着药单嘀咕着。
  这会刚过中午,太阳正烈。花街上的勾栏妓院大多歇了上午练功的动静,整条喧嚣的烟花巷难得享有了片刻的宁静。
  枕春阁的药要挨个送到姑娘手里去,稍微有些繁琐。颜谨轻车熟路地唤了个相熟的小丫鬟在前面领路。
  她们穿廊过院,一间房一间房地送药、核账。
  “接下来,该是娇月姑娘了。”
  娇月,便是上次那个纹了青鸟传书纹的姑娘。
  也不知这姑娘现在如何了?
  思及此,颜谨随口问向身前领路的小丫鬟:“娇月姑娘最近可还好?”
  “好得不能再好了!”小丫鬟语调轻快,眼里满是羡慕,“最近她可是咱们阁里的红人,恩客们排着队点她。那些恩客都说,跟娇月姐缠绵时,竟能咂摸出几分情窦初开的滋味呢。”
  刚走到娇月门前,一阵清脆的闲聊声便隔着雕花门扉传了出来,隐约是在谈论昨夜的恩客。
  “那些个达官贵人家的府邸是什么样的?”房内的小丫鬟托着腮,满眼好奇,“那些官老爷在床帷之间是不是也比寻常汉子更威风、更厉害些?”
  话音未落,门内便传出一阵浪荡的轻笑,正是娇月。
  “厉害?确实厉害,不过可不是身子骨厉害,而是那折腾人的花样厉害。”娇月故意拿捏腔调,压低了嗓子,却依然掩不住那股子风流劲儿:“那些在庙堂上正襟危坐、满口仁义道德的官老爷,一旦剥了那身官皮,骨子里藏着的腌臜心思,比街面上的无赖地痞还要多出百倍。正经的床笫之欢,他们嫌寡淡,就喜欢折腾些圣贤书里不教的。”
  小丫鬟好奇着追问:“姐姐快说说,都是些什么花样?”
  “就拿昨儿个那位御史大人来说,差人将我用轿子接去。进门却不急着宽衣,非得让我换上那一身浆洗得发硬、落了色的素色粗布裙,扮作那新寡的良家。连这满头青丝也有讲究,只许拧个落魄妇人的发髻,不许簪金戴银,头上仅留了一根劈削的粗糙的便宜木簪。”
  “这是为何?”小丫鬟不解道。
  “我哪个知道?我只知道他一瞧见我这身打扮,眼神登时就变了,像是要把我吃了去。偏偏他又不急着碰我,只是随手甩给我一块抹布,一把扫帚,冷冰冰地命我打扫屋子。”
  “啊?”小丫鬟惊呼出声,“花了银子,就为了让姐姐打扫屋子?”
  “可不是嘛。咱们吃这碗饭的,拿人钱财,哪敢多嘴,只能照做。”
  娇月抿了口茶,继续悠悠道:“他端坐在那张太师椅上,一双眼直勾勾地粘在我身上。我被他盯得浑身发毛,却也不敢停手,只能弓着身子去擦那八仙桌的桌腿。谁曾想我这腰刚塌下去,他便鬼魅似的从后头贴了上来,一把死死搂住了我的腰肢,将滚烫的脸埋进我的颈窝里,粗重的喘息声烫得吓人,一遍又一遍地叫着嫂嫂。”
  嫂嫂?门外的颜谨与引路的小丫鬟对望了一眼,两人皆是一脸错愕。
  只听房内娇月啐了一口,随之而来的是一阵娇滴滴的浪笑:“若搁在往常,老娘指不定也被惊着了。可谁让老娘身上纹了那幅青鸟传书纹呢?他这一抱,他心里那点心思我就都知道了。遂眼泪汪汪地推搡着他,掐着嗓子哭喊着:使不得……叔叔使不得……快放手……你哥哥在天有灵,看见了可如何是好……”
  娇月一边说,一边惟妙惟肖地模仿起昨夜的啼哭。那嗓音掐得凄凄切切,活脱脱就是一个饱受惊吓却又带着几分欲拒还迎的柔弱小寡妇。
  模仿完,她自己又忍不住笑,“他那时候哪里还忍得住?连衣裳都顾不得脱,就急哄哄地一把扯开我的衣襟,将我整个人按在那张刚擦干净的八仙桌上,俯身压了上来。他此时也受了青鸟传书纹的影响,把我当成了他的挚爱之人。”
  “他就像是头饿疯了的野狼,把我的唇舌都吸吮得发了麻还不放。慢慢的,连我自己也有些分不清戏里戏外了。我勾着他的脖颈,任由那根木簪掉落,满头青丝散乱在桌面上,嘴里一边哭喊着:要遭天谴的……快停下……啊……,一边又不由自主地抬着腰,迎合他撕扯衣衫的大手。那股子力道,当真是恨不得把我这把骨头都揉碎了,生生揉进他身体里。”
  娇月的声音低沉了下去,带着几分事后的慵懒与回味。
  “他的眼神烫得吓人,死死盯着我,嘴里含混不清地重复着:嫂嫂,我的好嫂嫂……疼疼兄弟吧……然后掏出了那根粗硬的家伙物什,对准了我那处湿热,凶狠、蛮横地一顶到底。”
  “啐!那冲撞的狠劲儿,好似要将我整个人活活劈成两半,捣碎在桌上。那处被塞得满满当当,火烧火燎一般。就连那张沉甸甸的八仙桌,也硬被他撞得在地上挪开了寸许,桌上的茶盏噼里啪啦碎了一地。那时候,他哪还有半点朝廷命官的斯文体面?活脱脱一个市井蛮汉,每一下都顶到了我那最深最嫩处,撞得汁水四溅,差点没把老娘的魂儿都给撞飞了。”
  小丫鬟听得直吸凉气,却舍不得打断。
  娇月咯咯笑,“从桌上折腾到椅上,他就跟魔怔了一样,一回接着一回,连喘口气都不肯,把我肚子里头灌得满满当当,尽是他那烫人的精水儿。等消停下来,他连站的力气都没了,就这么瘫坐在椅子上,死死抱着我,把头埋在我的颈窝里,像个做错事的孩子一样,呜呜咽咽地哭了好久。末了,还诗兴大发在宣纸上写了一首词。”
  “什么词?”
  娇月一边晃脑袋,一边诵道:“掩重门,惊魂定。名分虽尊,怎奈情难禁。怯见尊前呼嫂嫂,此刻偏偏,骑坐怀中紧。怕人知,偏纵兴。颤语求饶,狂把腰肢摆。汗湿娇躯胡乱吮。孽海狂澜,死也甘心认。”
  小丫鬟虽识得几个字,却参不透其中意味,只红着脸,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门外的颜谨实在听不下去了,轻咳一声,抬手敲了敲房门,“娇月姑娘,我来给你送冰肌散了。”
  房门吱呀一声开了,娇月脸上全无羞怯之色,大大方方地将人迎了进去,拉着颜谨攀谈起来。反观颜谨,一张俏脸烫得几乎能烙熟鸡蛋,连右脸的毒疤都烫得隐隐发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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