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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折戏(二更还在写,今晚不一定能写完)

作者:乌柳字数:3747更新时间:2026-07-05 13:03:02
  不多时,楼下响起三声清脆的云锣,满园人声渐歇,绯红大幕徐徐拉开。
  台上布景是一间雅致的书斋,半窗修竹,一架诗书。案头供着亡人的小像,旁边堆迭着尚未整理完的旧稿。一个白面书生背对众人,正俯案抄录。
  那戏子身段修长,粉面乌发,通身不见半点俗气。提笔落墨时宽袖垂案,倒真有几分名满文坛的才子模样。
  他边抄边唱,嗓音清越:“故有文章千古秀,遗篇半卷付知音。世间若少怜才客,明珠也向暗中沉。”
  唱罢,他又从案头取下一封名帖,拂袖自矜道:“幸得阁中老先生亲眼赞我文章有凌云之气,待来日金榜题名,再将故友遗篇刊刻传世,也算不负相交一场。”
  楼上几处雅间都没有动静,大人物赏识才子,本就是粉戏中常见的起手,众人见怪不怪。
  正此时,门外传来环佩叮咚,一名素衣美妇挑帘而入。
  她作新寡装束,衣裙虽素净,眉眼间却难掩天生艳色。她进门先向亡夫小像拜了一礼,随后才转头看向书生。
  书生忙起身作揖,口唤:“嫂嫂。”
  美妇侧身避开,淡淡道:“我来取先夫留下的诗稿,公子不必多礼。”
  书生将她请到书案边,“故友遗稿共五百二十七篇,我已替他分作诗赋杂论三册,只是其中有几页受了潮,字迹斑驳难辨,还需嫂嫂帮我认一认。”
  “你与他相交多年,连他的字也认不得?”
  “寻常的字自然认得。”书生从旧稿中抽出一页,含笑看她,“只是这写嫂嫂的字,我却是认不得。”
  台下顿时起了一阵会意的轻笑。
  美妇瞥了那纸一眼,伸手欲取,书生却将纸略略抬高,“嫂嫂先告诉我,诗中这位雪腕才香、乌云压枕的美人是谁?”
  美妇冷道:“亡人醉后胡写,烧了便是。”
  “好文章怎能烧?”
  “既是好文章,你便留着赏。”她转身欲走,书生却缓步上前,挡在书案外,脸上仍是一副温文守礼的模样,话语却勾人,“文章可以留,人……却不能留吗?”
  美妇抬眼看他。书生今日穿了一身月白长衫,衬得肤色如玉,眉眼清俊。方才俯案抄书时像个谦谦君子,此刻挑眉一笑,眼尾却多了几分不安分的风流轻佻。
  “外头都说公子品行高洁,怎么到了亡友书房,竟说起这般轻薄话来?”
  书生折扇一展,笑唱道:“白衣原为遮尘垢,玉貌偏生惹绮思。世人空许君子名,不知君子也贪春。”
  美妇冷笑:“既知是贪春,便该去花街寻春,何苦到故人灵前来搅扰?”
  书生将那页诗稿轻轻一折,顺手收入袖中,“花街春色人人可赏,故人窗下这一枝,才最叫人惦记。”
  美妇伸手去夺,他却侧身避开,月白衣袖从她指尖一掠而过,带起一阵香风。
  “还我。”
  “嫂嫂先辨一辨,这诗中写的究竟是谁?”
  “先夫醉笔,无人当真。”
  “我却当真。”书生俯身靠近,声音依旧温雅,吐息却热,“雪腕、乌云、香枕、红痕。故友文章虽好,写美人却总嫌隔了一层,想来他只会看,不会赏。”
  “公子慎言!”
  书生退开半步,整整衣袖,又恢复那副端方模样:“是在下失礼。”
  话虽如此,他却抽出袖中的诗稿,提笔在空白处添了两句:“亡友笔浅描云鬓,未曾写尽玉肌春。”
  美妇看清那两句,脸色微沉,“公子是替先夫刊刻遗稿,还是借先夫的纸,写自己的歪心?”
  书生搁下笔,笑意不减,“故友若在,定会怪我改坏他的诗。”
  “既知会怪,还不住手?”
  “他怪归他怪,我写归我写。谁叫我是个软心人,见不得诗缺半阙,美守空房。”
  美妇啐道:“亏你还得阁中老先生赏识,满口尽是这些污言秽语。”
  “老先生赏的是文章,又不是我这张嘴。”书生绕到她身后,将那页诗稿再次展开,“何况文章若只会说正经话,也未免辜负了这好纸墨。”
  他念起亡友旧句:“雪腕才香,乌云压枕,红绡帐底春痕浅……”
  念到这里,他忽然停住,“可惜,后一句洇坏了。”
  “那便算了。”
  “不能算。”书生将纸递到她眼前,声音压低,“嫂嫂既认得自己,总该替故友补全。”
  美妇不接,书生便执起她的手,强行将笔塞进她指尖。
  “我不会写。”
  “不会写,我教。”他握着她的手,在纸上慢慢落下一横。
  “红绡帐底春痕浅……”书生贴近她耳边,含笑吐气:“敢问嫂嫂,浅到哪里才算浅?”
  美妇猛地一颤,想要抽回手,奈何他握得极紧。
  “休要胡闹!”
  书生顺势撤了笔,随手往案上一掷。那长臂一揽,便将美妇的软腰勾了个正着,“莫道胡闹真胡闹,春色临怀怎忍抛?”
  美妇被他半禁锢在怀中,双手用力抵着他的胸膛,那素白的衣袖与月白的衣襟绞在一处时,反衬得她因薄怒而泛红的面颊艳若桃花。她眼波流转,啐了一口唱道:“故人灵前欺新寡,白衣君子也轻狂!快快放手,莫污了这清净书斋!”
  “清净?故友既写得乌云压枕,可见这书斋里早藏了无边春色。”书生不仅不放,反而更欺近了几分。他扬手一拂长袖,将案头那迭尚未整理完的旧稿尽数扫落地上,哗啦啦一阵乱响,宣纸漫天如雪飘落。
  书生揽着她往那空出来的书案上一压,美妇惊呼半声,身子已顺着案沿半仰过去,乌黑的长发因这动作微微松散,果真如瀑布般乌云散落,铺陈在暗色的木案上,愈发显得那截露出的脖颈如雪堆玉砌。
  台下顿时响起一阵叫好声,几处一直沉寂的楼上雅间也隐隐传来茶盏搁案的脆响。这身段摆得极好,多一分便流于淫亵,少一分又失了那股子偷情窃欲的勾人劲儿。
  美妇一手撑着案几,一手抵住他肩头,薄怒中又带着几分慌乱,“你既称先夫知己,便该替他护我周全,怎敢趁他不在,坏他门风?”
  书生低头凝视着她,含笑唱道:“知己原该分忧患,故人既去我来担。他留诗稿三千卷,偏把佳人托世间。红绡帐底春痕浅,应是佳人未尽欢。小生自领个中意,今宵由我替他还。”
  台下又是一阵雷鸣般的喝彩,铜锣密密敲过,将这勾人魂魄的氛围又往高处推了一推。
  美妇听得这浪荡唱词,雪白的脖颈顿时染上一层羞愤的胭脂色,她死死抵住书生的胸膛,腰肢在案上拧出一道极柔的弧度,似是推拒,又似欲迎。
  她啐了一口,唱腔里带了颤音,哀怨中勾着丝缕柔媚:“负心贼,狂妄种!口噙香墨吐淫词,手握狼毫作轻狂。若叫先夫泉下知,定教厉鬼锁狂郎!”
  书生闻言长笑一声,那笑声温雅不改,手底下的动作却愈发猛浪。
  他栖身压下,月白长衫与素白罗裙搅缠得不分彼此,当真是如银裹雪。他偏头衔住美妇的一缕散发,轻轻一扯,引得美妇螓首微扬,更显得腰肢盈盈一握,胸前双乳轮廓挺翘饱满。
  他掐着那截软腰,贴着她耳廓轻声调戏:“泉下泥销骨,风流一梦长。诗书纵有三千卷,难写人间一段香。嫂嫂休恋故人墨,且叫小生续断章。他若黄泉真有眼,也应劝我补文章。乌云压枕添新韵,免使遗篇欠一行。”
  饶是台下那些看客,见惯了风月,听着这般斯文又露骨的唱词,也不禁叫好。
  颜谨也不禁摸了摸滚烫的脸颊。她还是第一次看这种粉戏,只觉得文人才子一旦起了风流心思,比起那些只会动手动脚的登徒子,反倒更叫人难以招架。
  谢存郢睨了一眼她脸上的红晕,唇角微勾,低头抿了一口茶。
  台下的叫好声与鼓锣点子连成一片,仿佛急雨打在芭蕉上,声声都催着台上的春色往深处走。
  台上那月白与素白两道身影,已是彻底缠在了一处。书案上的笔墨纸砚早不知被扫到了何处。美妇半个身子陷在那凌乱的宣纸堆里,素衣微敞,露出底下的藕色抹胸,将那本就挺翘饱满的酥胸,勒得愈发颤巍巍地夺人眼。
  书生单膝压在案沿,恰好卡在她并拢的双腿之间。月白长衫的下摆堆迭上去,露出一截结实的小腿。他腾出一只手,挑着那抹胸上的一根细细的丝带,在指尖绕了几绕,嘴里却还拿腔拿调地唱着:“笔底春波逐夜长,罗衣半褪透幽香。嫂嫂纵把银牙咬,难锁酥胸半缕光。故友只题春痕浅,小生偏要改深章。乌云压枕香腮乱,花径今宵任我量。”
  那美妇似是被这惫懒又猛浪的词句激得浑身一软,眼波里盈盈的要滴出水来。撑在案上的雪腕一滑,整个人便彻底陷进了书生怀里。她气喘微微,唱腔里三分是气,倒有七分是媚:“冤家种,风流孽!哄得新寡解孝衣,骗得残春入深夜。名节任凭街巷讲,恩情只向枕边偿。罢,罢,罢,诗由你改,帐由你翻。花径深浅由你量,且看今宵谁先告饶、谁负了这场荒唐恩。”
  唱罢,她那双玉臂终是软软地环上了书生的脖颈,将那泛着酡红的脸颊深深埋进月白襟口,香喘细细,娇吟不止。
  “好一个且看今宵谁先告饶!”书生朗声一笑,那嗓音低沉下去,带了三分沙哑,嘴里的唱词却愈发缠绵露骨:“嫂嫂既敢赌春光,小生今夜掌春场。礼法拦门一脚碎,亡魂在侧我照狂。白衣撕作缠情带,罗袖翻成并蒂裳。玉穴纵藏千重障,今宵也要尽开张。待到娇声催魂乱,再提艳句压灵堂。”
  那白面书生掐着美妇的软腰,顺势将衣袖一扬,半卷绯幕随之荡下,遮住了书案上的大半风光。月白与素白交错的衣角在幕后若隐若现,只露出一只如雪的脚踝在暗色的案几边缘无力地摇晃,随后被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掌深深握住,猛地拽了进去。
  紧接着便是一阵急促如雨的鼓点,伴着美妇一声声似惊似泣、娇媚入骨的嘤啼,最终在一声高亢的长音中,所有声音戛然而止。
  大幕落下。
  “好!”台下掌声雷动,满堂喝彩,大家拍手叫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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