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以过人的胆识,将昔日混乱的城寨,变成今日的安居乐土,安抚民心、推动商业,令到成千上万的街坊有口饭吃,有张床睡。这份贡献,政府记在心里,市民也都记在心里!”
掌声雷动,几乎要掀翻屋顶。
阿伶站起身,神色从容,对着身后的彩晴、允怡、安仔、星仔点了点头,四人挺直腰杆,跟在她身后,一步步踏上那几级红色台阶。
香江总督站在台中央,手里捧着烫金的证书同一枚沉甸甸的奖章,见到阿伶走近,这位英国佬都收起了平日的傲慢,双手递过奖项,眼神里带着几分郑重。
“姜女士,恭喜你。”总督用生硬的粤语讲道:“你的付出,大家都看到,希望你继续为港岛出力。”
阿伶双手接过,微微躬身,姿态不卑不亢,她转过身,面对着台下黑压压的人群,目光扫过那些熟悉或不熟悉的面孔,最后落在闪光灯汇聚的中心。
“多谢政府的认可。”她的声音通过麦克风传遍全场,清冷,坚韧,“改造城寨,守护一方水土,是我分内事,只要港岛还有得搏,我姜若伶,就不会停下。”
话音落下,她微微扬起下巴,眼里的光芒比耳垂上的钻石还要耀目。
嘉宾们纷纷起立,台下掌声再次爆发,比刚才更烈。
“咔嚓、咔嚓!”无数相机定格在这一刻。
阿伶站在中央,手里握着证书,身边站着四个生死与共的伙伴,背景是香江大会堂金碧辉煌的穹顶,眼前是八十年代最璀璨的浮华。
这一夜之后,姜若伶这个名字,彻底传遍整个港岛,报纸头条、电台广播、电视新闻,铺天盖地都在谈论着这位传奇女性。
1981年的香江史册,注定要为姜若伶,浓墨重彩地写上一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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颁奖礼的荣光尚未褪去,一眨眼,便是八月十五,中秋之夜。
港岛今年的月光格外皎洁,洒在城寨的天井里,大剌剌铺满一地。家家户户的玻璃窗透出暖黄的光,将屋内的热闹同温馨,尽数映照在夜色里。
今年的中秋,阿伶照例同乞丐婆在城寨,一大家子人热热闹闹庆团圆。
厨房里,热气蒸腾,阿伶挽着袖子,一边利落地颠勺,手里的锅铲舞得虎虎生风,一边还要腾出空来监工,眼风扫向水槽边,“星仔,只手快点啦!虾不洗干净,今晚罚你食三碗白饭,不许夹菜,听到未?”
星仔缩了缩脖子,手底的动作又快了几分,嬉皮笑脸地回嘴:“大佬,放心啦!我洗得比我张脸还干净,边敢偷懒啊。”
季柏泓围着条印着卡通图案的围裙,乖乖地跟在阿伶身后做打杂,递碟递油,十足十一个称职的厨房助理。
乞丐婆因为年纪大了,大家不舍得她操劳,早被众人连推带哄地赶去客厅看《欢乐今宵》。
两个多钟头后,圆桌上摆得满满当当,白切鸡、清蒸石斑鱼、椒盐濑尿虾......各色珍馐的香气直往鼻子里钻。
众人围着乞丐婆分别坐在餐桌两旁,安仔手里攥着开瓶器,正同季柏泓带来的一瓶贵价红酒较劲,软木塞“啵”的一声弹出来,惹得众人一阵惊呼。
允怡手脚麻利地给众人摆好高脚杯,彩晴则细心给大家斟满。
“饮胜!”
酒杯碰撞,红酒摇曳,大家你一言我一语,笑容满面,这一刻,好似时光倒流,返回去多年前的那个中秋夜......
酒足饭饱,月亮爬到了中天。
大家一边赏月一边闲谈,季柏泓趁这个时候,给苏联的塔蒂亚娜女士打去电话,听筒里传来熟悉的笑声,阿伶被拉到边上,同对面打招呼:“塔蒂亚娜女士,中秋快乐......是啊,今年新年,我同阿泓就过去看您......”
讲完电话,阿伶望着季柏泓,双眼弯成月牙,心里已经开始琢磨,苏联地大物博,轻工业却是一片荒漠,她要把生意做到苏联去!
这就是阿伶始于1973,但未完结于1981的,风生水起的日子。
再会!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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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感谢看到此的读者宝贝们~阿伶的故事就此完结,感谢大家陪我走过的五个月,这本书从开文到入v就走了两个多月,十几万字才倒v的,也是我第一本入v的书,坚持就是胜利(给自己打气!)
第116章
半山, 季家大宅。
清晨的天光惨白惨白的,从玻璃窗透进来,偌大的客厅里, 往日那种压抑感淡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萧索。
季柏泓同阿伶在老爷子去疗养院后, 如今也鲜少再回老宅, 季世荣依旧是一走了之,姨太太同女儿根本不在乎。
马翠芬此刻站在楼梯口, 手里捏着一方丝帕,眼神扫过正在打包的帮佣,“手脚利落点啊, 那些个瓶瓶罐罐整烂啦, 你们赔不赔得起啊?”
帮佣阿姐不敢吱声,闷头将最后一件衣衫叠好, 塞进皮箱里。
季柏琪坐在一旁的丝绒沙发上, 翘着二郎腿,看着母亲忙前忙后,“妈,阿公前脚刚进疗养院, 季柏泓这狠心的家伙就断我粮,你还有心情收拾这些破烂?不如直接去揾他。”
“收声!”马翠芬低喝一声,走到女儿身边, 压低声音, “你个死女知咩啊?季柏泓虽然狠,但他细个时候,全季家只有我这个细妈肯给他一口热饭吃,这份情, 他记着,只要我不想搬走,这半山的大宅,就还有我们母女的立足之地。”
季柏琪翻了个白眼,“切,也就是看在你那点陈年旧情的份上,冇将我们赶尽杀绝,不过话讲回来,这间大宅空空荡荡,望到都烦。”
马翠芬未再理女儿的抱怨,她转身走到房里,拉开衣柜的暗格,取出一张早已备好的支票。
这个是季柏泓留给她们母女安身立命的钱,数目不小,足够维持体面。
她将支票小心翼翼收进手包里,最后环视了一圈这栋老宅。
“走啦。”马翠芬挺直腰杆,依旧似一只高傲的孔雀,“落山啦,新屋已经安排好啦。”
......
同一时间,跑马地。
天刚蒙蒙亮,晨雾好似一层薄纱笼罩住山林,一架墨绿吉普辗过潮湿路面,惊起几只早起的雀仔。
季柏泓将车停在猎场入口,铁栅栏上挂着一块漆写得木牌,写着“私人领地,禁止擅入”。
他推门下车,一身军绿工装,衬得他身形愈发挺拔,不等他绕过车头,阿伶已经跳下车。
今日她长发长发扎成高马尾,几缕碎发被晨风吹得贴在颈侧,同样穿着一身工装,腰间束着皮带,显得干练又野性。
“这里平时少有人来,野物多到爆。”季柏泓牵起她的手,沿着碎石路往里走,脚下的露水沾湿鞋帮,“山鸡、野兔是常客,好运的话还撞得上野猪。”
阿伶未讲话,那双灵动的眼睛四处张望,像是一只刚出笼的兽仔,对一切都充满好奇。
走到存放器械的木屋前,阿伶径直推门而入,她的目光扫过架子上那一排猎枪,最后定格在墙角那把落满灰尘的乌木弓上,眼睛瞬间亮了。
“有冇弓箭啊?”她转过身,指着墙角问季柏泓。
季柏泓愣了一下,随即失笑,“点啊?不用枪啊?那弓可是老物件了,比枪难操控得多。”
阿伶挑眉,大步走到墙角,伸手取下那把乌木弓。
她掂量了一下,手感极佳,弓身温润,弓弦紧绷,又试着拉了一下,弓弦震颤,发出“咻”一声轻响,是个好东西。
“就用弓。”阿伶抬眼看向季柏泓,眼神里带着几分挑衅,“你用枪,我用弓,好公平的。”
季柏泓望着她那副跃跃欲试的模样,嘴角的笑意更深,“好,你想点玩啊?”
“两个钟。”阿伶竖起两根手指,“比边个打的猎物多,输的人......”
她眼波流转,“回去亲自下厨,煲汤给赢的人饮。”
“好,一言为定。”季柏泓点头应下,随手从架上取下一把□□,熟练地检查弹药,“我如果输了,别说煲汤,洗脚水都给你倒。”
阿伶闻言哼了一声,接过季柏泓递来的箭囊,里面装着二十支箭,她抽出一根,看都未看,直接往旁边的木墙上一掷。
“笃!”箭尾剧烈颤抖,稳稳扎进墙里。
阿伶满意地拔出箭,扔回箭囊,转身便往林子里走去,“走啦,不要到时候输了哭鼻子......”
两人分道而行。
季柏泓背着猎枪,沿着猎场西侧的山坡缓缓前行,他放轻脚步,每一步都踩在落叶的缝隙间,几乎无声,他以往打过猎,对猎物的踪迹格外敏感。
走了没几步,前方的草丛忽然传来一阵细微的沙沙声。
季柏泓停下脚步,目光即刻锁定那片草丛。
一只灰褐色的野兔探出头来,正低着头啃食沾着露水的青草,它的耳朵时不时转动一下,警惕性极高。
季柏泓缓缓举起猎枪,枪托抵肩,“砰!”一声枪响打破山林的寂静,惊起几个飞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