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恰逢四月初,南州国有一个传承千年的传统节庆,在民众心中分量极重。
被操控的提拉卡以官方名义对外发布公告,声称因近期对华措施,造成国内民心浮动,特意举办此次盛大节庆,意在安抚民众情绪,凝聚国民向心力,重现举国祥和的氛围。
这番说辞冠冕堂皇,自然是为了掩人耳目。
短短几日,南州国首府便被精心装点起来,整座城市都沉浸在浓烈的节庆氛围里。
街道两侧挂满了色彩鲜艳的彩旗与灯笼,节庆专属的图腾贴纸贴满橱窗与墙面,广场上搭起了高大的舞台,摆满了鲜花与装饰摆件。
主干道上铺着鲜红的地毯,商铺门口挂起节庆装饰,街头巷尾摆满了售卖节庆小吃、饰品的摊位,广播里循环播放着欢快的民俗乐曲,处处都透着一派热闹欢庆的景象。
周边城镇、村落的人纷纷赶往首府,大街小巷人头攒动,男女老少身着节庆服饰,脸上洋溢着兴奋与喜悦,孩子们追逐嬉闹,大人们谈笑风生,满心期待着庆典活动,所有人都沉浸在节日的快乐里,对即将降临的灭顶之灾毫无察觉。
看不见的结界以城市为界,封死了所有出入口,但凡进入其中的活人,没有任何逃离的可能。
死亡的镰刀已然悬在了众人头顶,只待时机一到,便会落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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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感谢订阅~
第48章
谢倦迟准备前往现世,看看上面到底什么情况。
鹤先生眼底藏着几分期许与凝重。裴沉则满是关切。至于三名年轻士兵,或好奇或忐忑,眼睛一眨也不眨地盯着看。
可“半天”过去了, 谢倦迟始终站在原地, 没有要走的迹象。
裴沉是亲眼见过谢倦迟去往现世的模样,就是走着走着身形淡化。今天是怎么回事?谢倦迟迟迟不动,应该是还没有行动吧?那么他在犹豫什么?
裴沉忍不住喊道:“谢倦迟?”
谢倦迟缓缓转过身, 一脸凝重:“出大问题。”
裴沉闻言紧张起来,忙追问:“什么?”
“我去不了现世了。”谢倦迟说, “非去不可也不是不行, 只是我敢去, 现世就敢崩塌。”
鹤先生秒懂, 没有吭声。
裴沉和三名年轻士兵则是一脸茫然懵逼。
尤其裴沉,特别不解——谢倦迟之前都能去,关键时候怎么反倒去不得了?
“什么意思?为什么突然不能去了?”裴沉急切的问道。
谢倦迟解释:“举个例子, 现世是一桶盛满的水,此前我分量轻,进去不会让桶里的水溢出来。可如今我长胖了, 进去水必溢。”
这个比喻实在有些抽象, 好在还算形象, 不理解的人即便不能参透本质,也能听懂其中的利害。
裴沉石化:“那、那怎么办?”他焦急地偏头看向鹤先生。在他心里,师父博古通今,什么都会,肯定能想出解决的办法。
事实倒也确实如此。
鹤先生闭目沉思片刻,睁眼道:“我有一个办法,但不知行不行得通, 先试一试吧。”
与此同时,现世,南州国首府。
“拉里!你跑慢一点,别摔着!这里人多,不许跑太远,当心走散!”女人拔高声音,朝着前方奔跑的小男孩叮嘱。
名叫拉里的小男孩头也不回,清脆的应着:“知道了妈妈!这一片我熟得不能再熟,绝对不会走丢的,我过去看一眼就回来!”
话音未落,小小的身影已经向着人群密集处飞奔而去。
吸引他的,是前方的一场表演。并非官方筹办,而是当地民众自发组织的节庆演出。
拉里也确实对这片区域很熟,毕竟他家就住在这附近,大街小巷都被他摸得透透的。
舞者身着绣满繁复花纹的服饰,脚踝系着的银铃随着舞步叮当作响,节奏明快的鼓点响彻街巷,手风琴与笛声结合成一首欢快的曲调。
表演者时而旋转,时而俯身,动作奔放又富有异域风情,脸上带着热忱的笑容。
周围围满了观众,男女老少挤在一起,欢声笑语不断,有人跟着节拍拍手,有人低头交谈,眼里都漾着节庆的欢喜。
太阳缓缓向西边沉落,橘红色的霞光漫过天际,将整座首府笼罩在一片朦胧又温暖的光晕里。
随着日头西斜,街头的氛围愈发浓烈,欢呼与笑语此起彼伏,所有人都在满心期待着夜幕降临后的正式庆典。
终于,太阳完全坠入西方地平线,最后一缕霞光被夜色吞噬。
夜幕降临。
死神挥下冰冷的镰刀——提前画好在城市每一处角落的符阵启动。
诡异的符文光芒从地面、建筑、街巷缝隙中迸发,密密麻麻的纹路纵横交错,以摧枯拉朽之势蔓延,整座南州国首府都被这法阵包围,城市有多大,法阵的范围便有多大。
下一秒,首府内人多到几乎将每一寸空间都填满的三千多万民众,同时发出痛苦的呻。吟,所有人脸上都扭曲着痛楚。
仿佛有一张无形又贪婪的巨嘴,在疯狂撕咬着他们的血肉,皮肉撕裂的声响刺耳至极,血液飞溅,碎肉散落,凄厉的哀嚎、绝望的惨叫、无助的哭喊此起彼伏,整座城市瞬间沦为惨无人道的炼狱。
人们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刻在骨子里的求生欲驱使着他们不顾一切地四散奔逃。
所有人下意识的朝着城市外围冲去,可此刻的首府早已被结界封死,冲到边缘的人撞在结界上,弹回后又被身后汹涌逃窜的人群挤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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混乱愈演愈烈,前面的人被后面拥挤的人潮踩死、挤死的不少。有人腹部有不小的伤口,在剧烈的挤压冲撞下,内脏直接从伤口处掉出来,场面血腥至极,正常人看上一眼都会吐出来。
这场惨绝人寰的折磨一直持续到后半夜才停歇。三千多万条鲜活的生命无一生还。
堆积如山的白骨下,汹涌的黑雾喷涌而出,裹挟着浓烈到刺鼻的血腥味,环绕着死寂的城市飞速盘旋一周,最终在法阵中央停下。
黑雾膨胀成型,一座阴森诡谲、气势恢宏的城堡缓缓显现。
黑雾散去,马领主的身影伫立在城堡前方。
他的容貌依旧,还是那张极具攻击性的英俊面庞,可气场却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变得更t加阴冷恐怖,威压席卷四方,让人不寒而栗。
他的唇角沾着一丝未干的血迹,将原本凌厉的五官渲染得格外邪魅暴戾,透着噬人的危险。
马领主闭上双眼,对着空气中弥漫的浓烈血腥味贪婪又享受地深深吸了一口,浑身的每一个细胞都透着畅快。
——他从未有过哪一刻像现在这样满足。
“哈哈哈!”他控制不住也不想控制的狂笑起来。
良久,笑声戛然而止,马领主脸上的笑意瞬间收敛,嘴里念出一串晦涩难懂、不属于世间任何语种的音节。
最后一个音节落下的刹那,万里无云的漆黑夜空没有丝毫征兆,一道粗壮到足以将整个首府囊括其中的紫色雷电从九天之上劈下。
“轰隆!”
震耳欲聋的巨响炸开,声响大到足以直接震碎人的耳膜。
漆黑的夜空被这道紫雷照亮,刺眼的光芒让天地间有那么几秒亮如白昼,将下方城市的血腥惨状照得一清二楚。
紫雷完全没入首府,刺目到让人无法睁眼的白光持续了约莫十秒,随后一切重归死寂和黑暗。
待到光芒散去,地面上再也没有了首府的踪迹,只留下一个巨大无比、深不见底的坑。
整座城市,连同地上的一切,都被紫雷中蕴含的恐怖能量摧毁、化为齑粉,消散无踪。
除了那座阴森恢弘的城堡。
***
诡异世界,黑雾区中心。
马领主再一次来到了这里,与上次不同,这一次他凭借献祭激活法阵直接传送至中心,毫发无损,但也很危险,甚至比上一次还危险——盘踞在古神遗骸边的一众恐怖存在正疯狂厮杀着。
因为遗骸上残留的最后一丝神力就在不久前终于消散了,觊觎已久的恐怖存在们终于能触碰到古神遗骸。
然而至宝当前,没有一方愿意退让,都想独占遗骸,厮杀便一触即发。
常言道,神仙打架,凡人遭殃。
如山峦般巍峨耸立的腐烂肉山体表翻着脓白色的泡,每一次挪动都淌下黏腻的腐液,腐蚀得空气滋滋作响。
飘渺无定的无形之体没有实体,却能化作凌厉的气刃,割裂一切实体,所经之处连空气都被切割得支离破碎。
生着三对羽翼宛若天使的恐怖存在容颜精致得妖异,雪白的羽翼纤尘不染,与这污浊暴戾的黑雾区格格不入,可它抬手间便落下圣洁却致命的光刃,光刃所及,空间都被灼烧出裂痕。
还有无数漆黑触手缠绕成的巨型球体,触手疯狂挥舞,每一根都带着尖锐的倒刺,抽打着对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