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宜可愣住了。
陆泽:“我结婚之后,你还会在我身边吗?”
方宜可犹豫了。
或许是天天和陆总呆在一起,陆总说的都是他们未来的同居日常。
方宜可没什么陆泽会和别人结婚的实感。
可他只要想象一下,陆泽会牵着别人的手,陆泽会套上和别人的婚戒,陆泽会和别人有个婚礼…
所有一切…陆总描绘那些的场景,陆泽都会和别人做…
他就还是…会感到,痛彻心扉。
方宜可:“我要怎么在?”
方宜可:“…如果陆总你结婚了,那我…我应该会走吧。”
方宜可想尽量显得没那么在意,他此刻也只是陆泽的助理之一。
他们即使有关系…他也没重要到可以左右陆泽的决定。
方宜可低着头,眼泪忍了忍,还是从眼眶滑落,落在深色西裤上,格外明显。
陆泽走过去,站在他面前。
陆泽轻轻抬起方宜可的下巴,看着他的脸。
方宜可死死咬着嘴唇,眼泪还挂在下巴上,鼻尖红红的。
陆泽轻声问:“…你要走?”
方宜可:“嗯,陆总,我不想看见你结婚。”
方宜可:“我不想看你喜欢别人。”
方宜可:“…我…我以为我可以承受,但是…我应该还是不行。”
陆泽发现了,他无比害怕方宜可会哭。
现在方宜可哭了,他…就想妥协了。
陆泽走过去,伸手抚去了方宜可的眼泪,他的拇指划过方宜可的眼角,感觉到那些湿润的睫毛在指腹下颤动。
陆泽:“…别哭了。”
陆泽:“那,联姻的事,我…我再考虑一下。”
他们出差结束那天,陆总去接方宜可。
他看着方宜可和陆泽一起从机场出来,
方宜可抬头看见他,整个人像是一下子被点亮了,用力朝他挥手。他推着行李车小跑过去,又回头看了一眼陆泽,顺手把陆泽的行李箱也一起推了过去。
陆泽对上两年后的自己还有点别扭,似乎不想和自己说话。
陆总也不想理他,他只看着方宜可。
陆总:“方宜可,我们回去吧。”
陆泽也要跟着:“…我也去。”
陆总:“你还是算了。”
方宜可过来:“没事没事,陆总,我们一起回去吧。”
陆总不确定:“方宜可,他真的也要来吗?”
反倒是方宜可觉得奇怪:“嗯,都是陆总嘛。”
方宜可主动去开车,他本意是想让两个陆总多说说话,可车里却无比安静,一个陆总在看文件,另一个陆总在看窗外。
方宜可开口:“话说,我没有这种经历…”
方宜可:“但你们这种情况,没什么话想说吗?不想彻夜长谈吗?”
方宜可:“…像是聊未来公司发展之类的?陆总,你不好奇啊?”
陆总&陆泽:“……”
陆泽:“不好奇。”
陆泽:“知道了也没用。”
真是自讨没趣。
方宜可也就闭嘴了。
陆泽就是这样,他认为只有他自己才是对的,才能做出最正确的选择…
其他人,哪怕他自己,他都不相信。
方宜可:“对了,陆总,我给你买了礼物,一会拿给你。”
方宜可:“不知道你喜不喜欢…”
陆总:“你挑的我都喜欢。”
后视镜里,方宜可的耳朵尖红了一下。
陆泽的手指在膝盖上微微收紧。
…烦死了。
而陆总不开口,是因为他发觉自己对陆泽的感情愈发复杂。
当然,人对待自己,本身就是复杂的,并不是简单的讨厌和喜欢,即使都是自己,但不同时间、不同经历,也可以说是完全不同的两个人。
而对他来说,陆总既会给自己找理由,又会忍不住想帮帮自己。
但刚刚…陆总发觉,他在嫉妒陆泽。
因为,陆泽还有着方宜可毫无保留的喜欢。
第110章 【番外】陆泽vs陆泽(7)
即使现在方宜可愿意原谅他,可这并不代表对方真的全然释怀。
好比说…结婚这件事。
同居这么久,方宜可…仍然没有答应和他结婚,总是说想再等等,等这个项目做完,等那个项目结束,但好不容易都做完了,新的工作就又来了。
陆泽知道,这些借口也只是因为方宜可对他太心软。
真实原因是,方宜可不敢,也不愿意和他结婚。
这是他的错,是他毁了方宜可梦想的婚礼。
他做过太多错事,所以他得接受方宜可此时依旧心有余悸。
他给方宜可带去了太多伤害,所以他要安静等待对方伤口愈合。
不管要多长时间。
可他还是嫉妒现在的陆泽。
在他的时间里,方宜可没经历过他的婚礼,没有被他伤害,没有被他抛弃。
一切都还有转机,都还有回旋的余地…
方宜可还愿意相信他,方宜可对他还有期待…只要现在的他愿意转身,方宜可就会被他抱进怀里。
他们也还会有一场方宜可为他们策划的婚礼。
下了车,方宜可又拿过了几个礼品袋,都是他长途跋涉带回来的。
那些袋子被方宜可小心地拎在手里,经过陆泽身边的时候,方宜可甚至下意识往陆总那边靠了靠,像是怕他抢。
陆泽:“……”
他才不会抢。
陆总接过方宜可手里的袋子,动作自然得像做过一千次。
他低头看了看里面的东西,笑了一声:“买这么多?”
方宜可眼睛亮亮的:“嗯!上次打电话,你不是说那边的糕点好吃嘛,我这次多买了一点,我不确定哪个口味更好吃,就买了店员推荐的,你尝尝看喜不喜欢。”
陆总揉揉他的头发:“喜欢。”
陆泽:“……”
陆泽站在玄关,看着方宜可一边换鞋一边跟另一个自己絮絮叨叨地汇报这几天的行程,
陆总听着,时不时应一声,有时问一句细节。
陆泽想,原来方宜可下班以后是这个样子的。
不是那个在工位上随时待命的方助理,是会叽叽喳喳说很多话的方宜可,是眼睛会发光的方宜可,是把“陆总”三个字叫得像撒娇的方宜可。
陆泽觉得新奇。
方宜可又继续说着:“…就是合作方有点啰嗦,我都快睡着了,还有我们陆总…”
陆泽:“……”他又怎么了。
方宜可看了他一眼,像是刚意识到他还在,闭嘴不说了。
进了家门,方宜可:“陆总,你们晚上想吃什么啊?”
陆泽习惯了方宜可的照顾,也挺自来熟:“那我想吃…”
陆泽刚要点菜,陆总就已经走向冰箱:“不用,方宜可,你刚回来累了吧,我来做饭。”
陆泽:“……”还能这样?
方宜可也跟过去:“那我帮你!”
陆泽也想帮忙,可他对烹饪实在没什么经验,也插不上手,他只能看着方宜可和陆总在讨论着吃什么。
两个人有说有笑的声音从那边传来,陆泽没事做,观察着方宜可的家。
他还是第一次来这里。
大体上和他想象中差不多,暖色调的装饰,冰箱上有许多冰箱贴,窗台摆了几盆绿植,不是特别整洁,但也别具生活气息。
…到处都是两个人生活的痕迹。
拖鞋有两双,水杯有两个,玄关的挂钩上挂着两件外套,一件是方宜可的,一件是他自己的,是两年后的他自己。
而他只是个客人。
陆泽坐在沙发上,有点茫然,他现在还在家里住,他想象不出自己和别人同居的样子…
…原来,就是这样吗?
可…好像和他毫无关系,这是方宜可和别人的家。
方宜可认为,自己上辈子一定是个杂技演员。
不,他还是顶球海豹。
不然他怎么会在三个人的餐桌上,同时应付两道方向不同、温度迥异、却同样让他头皮发麻的视线?
唉,他一个方宜可,老婆都没有,就要先学会端水了。
不过在领导之间斡旋,也是专业助理的技能之一。
穿着居家服的温柔陆总,坐在他左手边,正在往他碗里夹菜。
而还穿着衬衫,坐在他对面的陆泽,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叠抱在胸前,像是在看让他反感的员工。
刚刚他们经历了一轮抢椅子游戏了,
陆泽输了,失去了坐在方宜可旁边的资格。
他只能看着另一个自己照顾着方宜可。
陆总:“哦,对了,还有汤。”
陆总站起身,去厨房给方宜可盛了碗汤。
方宜可接过汤碗的时候,手指碰到了陆总的指尖。
从陆泽的角度看,两人就像是在牵手一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