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剔抿了下唇,“不是这个问题。”他嘟嘟囔囔,“智障才会担心你和宁贺云有什么。”
“那你担心的是什么?”纪风川明知故问,“哎呀,好难猜啊,我们阿剔到底担心谁呢?”
他又指指自己,“是不是担心我嘛?”
林剔扯了下嘴角,不吭声,他不想回答纪风川这种欠欠的问题,却不料纪风川却是不依不饶,“说说咯!难道你不担心男朋友嘛?”
“……担心你。”林剔和纪风川对视两秒,迅速败下阵来,“开车看路。”
纪风川就哈哈笑起来,自从他们确立关系,这样的幼稚对话就时常发生在两人之间,但两个加起来有五十多岁的人却是一点也没觉得自己幼稚。
车很快开到了监狱处,林剔在外头见到了韩离、林承宇和周泽,三人像是约好了一般杵在门口等他们来,纪风川上前去跟周泽握了手,“感谢您的帮助。”又转头对韩离道谢:“辛苦了。”
韩离看着纪风川,同样握了手,“客气了。”
此次案件牵涉较多,顺着宁贺云这条线连带了好几桩案件,包括先前的爆炸案和林剔差点被蓄意伤害的案子,经由审问都查出与宁贺云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那个qj犯的男人,一听说宁贺云也要一起进来,就什么都招了,那眼里不时透出一股兴奋的光芒,看得一旁的警员频频皱眉,提醒这已经是在监狱里了。
当然这都是宁贺云要面对的问题,他们的职责就是与警方配合提供证据,将罪人绳之以法。
林承宇也是很久没有见林剔了,自从林剔回国就几乎都只围着纪风川转悠,他根本没有单独和林剔出去玩的机会,“哥,你有没有想我啊……”他做出一副可怜兮兮的表情,“热悸你也不来了,我真的好久都没见到你了。”
林剔看着林承宇,心里一暖,上前呼噜一把他的头毛,“我很好,下次去热悸陪你喝酒。”
“好耶!”林承宇刚想开心,嘴角都还没来得及抬起来,纪风川却已经把头搁到了林剔的肩膀上,“哦?听上去很好玩,也带我一个吧?”
林剔侧头,“你也要来?”纪风川便乖乖点头。
林承宇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喂……”他弱弱抗议,但纪风川笑眯眯地朝他看来,“我再给你投资一家新店。”
一听这话,林承宇瞬间咬牙切齿,“你以为我会屈服于你的……”
“两间。”
“好的老板,欢迎光临。”林承宇瞬时改口,林剔无奈,却不料林承宇又小小地说了声,“风川哥,你一定要对我哥好。”
纪风川眼神柔和,“一定。”
另外三人抽了下嘴角,对这一幕画面甚是无言,周泽清了下嗓子,“进去吧,探视时间到了。”
林剔同纪风川对视一眼,纪风川迈步率先走了进去,待两人坐下,宁贺云才被人带着从里面的房间里走出来。
对方看上去眼神空洞,虽是身上打理得整齐,整个人却像是一具没有灵魂的空壳子在晃荡,走路时脚步拖着,发出难听的摩擦声响。
纪风川没有开口,宁贺云也只是呆坐,他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倒是林剔最先开的口,“你当初怎么知道的我家密码?”
宁贺云闻言足足过了五秒才有了点反应,他抬起头来看向林剔,“你以为只有你一个人会用风川的生日做密码吗?”
他的眼神忽然阴恻起来:“林剔,我和你其实是同类啊,你不懂吗?”说着他看向纪风川,“风川,你该知道,觊觎你的人很多啊。”
纪风川却是想笑,他一手揽过林剔的肩膀,“那我可太开心了。”他转头就在林剔唇上啵了个响,“看到了吗?觊觎阿剔的人也很多,很巧,其中就有我一个。”
第122章 永不痊愈(完)
宁贺云被震在当场,他的嘴唇嗫嚅一下,“风川……”他喊了句纪风川的名字,却又不知道还能说些什么好。
“嘶……奇怪,我当初在宴会上应该同宁先生说过了我们不熟吧?宁先生这样叫我不觉得太冒犯了吗?”纪风川故作思考,语气夸张地带着惊讶的表情,他眯了下眼睛,“我觉得我们还是桥归桥路归路吧,你觉得呢宁先生?”
宁贺云张张嘴,“不……”
“宁贺云。”纪风川又笑眯眯地喊了人一句。
他没有再多说什么,但宁贺云在这瞬间从纪风川的笑容里明悟到了什么,他觉得纪风川是在用自己本身来威胁他,如果他不听话,纪风川大概这辈子都不会再见他第二面。
“纪风川……”宁贺云的声音有点抖,他的神情空荡荡的,好像又再次被抽走了芯子,整个人又不住地晃了下。
“还有,先前的那句话我听着也挺不爽的,宁先生说阿剔和你是同类?”纪风川讽刺地勾起嘴角,“等你也能做到沉默地等我八年再说吧。”
宁贺云闻言缓慢地转头看向林剔,林剔平静地看着他,“我说了吧,不会表达爱的人就不配拥有爱。”
纪风川还没说话,林剔就已经伸手在桌底下牵住了他,他愣了一下,顺手反握回去,捏了捏,表示自己没事。
林剔看着宁贺云,觉得纪风川当年根本是无妄之灾,他抿了下唇,“我问你,你有哪怕一次,对风川说过‘我爱你’吗?”
宁贺云的话倏然卡在喉间,“可、可我明知道风……纪风川他不会答应我……”
“那又如何?那你就不说了吗?”
“做无用功的事为什么要说?”
“是吗。”林剔静静地看着宁贺云,忽然将那只与纪风川紧握的手抬了上来,放到宁贺云眼前晃了晃,“宁贺云,事不过三,我说过了,不会表达爱的人就不配拥有爱。”
“十拿九稳的才算爱吗?拥有了才能算爱吗?宁贺云你还是不懂爱。”
林剔在看着宁贺云说话,而纪风川却在看着林剔,他盯着林剔的侧脸看了许久,觉得自己这辈子遇见林剔大概是最幸运的一件事。
明明从小过得那么苦,明明是从缝隙里可怜巴巴地收集着爱的痕迹,却会把这点爱栽培起来,看它成长起来,摘成一束花捧到他面前。
他是如此感谢林剔的勇敢,感谢林剔的坚韧和温柔,感谢他的爱人有着原谅的决心和从头来过的勇气。
“爆炸、qj未遂、非法入室、非法限制人身自由,数罪并罚,你大概要在这里待15—20年,判决很快会下来,我想这段时间已足够漫长,足够你反复去回想过去,并终究无数次地为你对风川的所作所为谢罪。不用想着减刑,我会盯着你的宁贺云。”
林剔拉着纪风川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宁贺云的眼睛,“今天的交谈很开心,除了牢狱之灾,我想你最无法接受的大概就是再也见不到风川这件事了吧。”
他在此刻真心实意地露出了一个笑容来,“那么,祝你余生顺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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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夏之时,海市的气温已经迅速攀升,到了不得不开空调的地步。
纪风川把林剔按在海边的别墅的落地窗台前反复煎鱼了三遍,甚至顾不上开空调,直接开了窗户透气。
湿热的海风卷着林剔的发梢,他抬着没有力气的手指挂在纪风川的脖颈上,任由纪风川拖着他的腿面对面抱着走回了卧室。
他感受着仍旧在身体里发烫的温度,觉得今天的煎鱼还并未结束。
事实证明林剔的预感准的可怕,当天他们折腾到日落才停下,林剔处于一种半昏迷的状态被抱去浴室洗漱,却在当夜被一具滚烫的身体压醒。
林剔迷迷糊糊地睁眼,他第一秒真的以为是自己发烧,毕竟被花粉过敏弄得鼻塞的感觉就很像感冒,但他仅仅在第二秒就发现了不对劲,耳边的呼吸声较往日粗重许多,潮湿的热气扑在林剔耳边,他立时反应过来——这分明是纪风川生病了。
就这样,时隔两年都没有生过病的纪风川纪先生,在和爱人玩闹了一整天之后,光荣地发起烧来。
林剔认真地思考了一下原因,“下次你记得也要穿上衣,还有不要把我按在风口……也不要忘记开空调。”
纪风川生无可恋地躺在床上,他绝不想在休假的时候把时间浪费在医院里,索性麻烦家庭医生过来帮忙吊水,医生说纪风川这是热性感冒,要禁止食用上火的东西。
林剔就守在纪风川旁边,虽然男朋友这样看着很可怜,但他却还是止不住地想笑。
想到昨天对方是如何不顾他的抗议,一次又一次地把他的腰抬起来,他就觉得纪风川如今这样也着实不算冤枉。
“想吃什么?我去给你煮。”林剔说着就打算起身,却被纪风川一把拉住手腕拽到了床上。
纪风川就着这个姿势,也不管手上扎的针在血液回流,将林剔一把捞进怀里,侧着身子抱紧,跟着就不动了。
“想吃你。”纪风川声音都哑了,却仍旧将话说得坦坦荡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