默认冷灰
24号文字
方正启体

第54章

作者:雾数字数:3114更新时间:2026-05-12 12:49:37
  柳绪疏被他扯着衣裳凌辱撒气,一句话也不反驳。
  反正他是绝对要走的,他也绝对有能力走,大不了向苏簪义下跪求情,总之他有十足的信心离开钱原东,离开芙蓉园。
  他要的东西都到手得差不多了,钱原东这步台阶他登上来就该往其他地方走,他不可能再靠着钱原东登上更高的台阶了,钱原东的用途已经抵达尽头。
  只是他没想到,钱原东会那么在乎他,在乎到,哪怕失去了他,也要毁掉一个曾经得到过他的人。
  柳绪疏从郎月珏那得知消息的时候,钱季槐的判决书已经下来了,故意伤人致人重伤一级,被判有期徒刑三年,赔偿对方损失二十万元。
  柳绪疏哭着要见钱原东。那时候他和钱原东已经半年多没有联系了,他也以为钱季槐早早的就回到绍安过自己的日子了,他以为只要他离开钱原东,一切就能回到正轨。
  可是为什么。
  为什么在他完全不知情的情况下,钱季槐经历了这么多。
  为什么所有人都瞒着他,为什么所有人都欺负钱季槐。
  “为什么!”
  “回答我,你为什么要这么做!”柳绪疏朝那个沉默的男人撕心裂肺地怒吼。
  从他们见面开始,钱原东就在装聋作哑。柳绪疏平生最痛恨的就是这群能看见能说话的人,在他一个瞎子面前装聋作哑。
  他几乎崩溃了,“钱原东,我离开你的这半年时间,我在哪在做什么,你不是清清楚楚的都知道吗?你为什么要去害他,我跟他什么关系都没有了你为什么还要去害他!”
  “想害就害了。”
  钱原东的话轻飘飘的,像他口中随意吐出的一缕烟。
  他向他走近,摸了摸他湿润的眼睛:“我说过不伤害你,可我没说,不整死他。我得不到你,他也别想再失而复得。”
  “况且,我也没想过让他进去,我开始只是打算给他一个教训,是他自己下手太重了,受害人拒不谅解。小柳,你真的要离那种人远一点,他比你害怕的我,更危险。”
  柳绪疏紧闭上眼睛,泪流不止。
  他在这个时刻,突然想起了多年前在永定楼,阿月曾经告诉他的一句话:爱情,就是让幸福的人变得更幸福,痛苦的人变得更痛苦。
  他好像终于理解了。
  更痛苦,更是多远多长?
  他宁愿不要爱情,也不希望那个人再因为爱他而痛苦下去。
  就到此为止吧,就让这场刑期,成为他们之间最后一个痛苦的三年。
  -
  钱季槐入狱之后,郎月珏找柳绪疏吃过一顿饭。
  “想去探监吗?我可以帮你安排。”
  郎月珏又在假惺惺吗?柳绪疏对他还是一如既往的冷漠,“他不是不希望我知道吗?”
  “是,他不希望你知道。但我觉得,你去看他,他会高兴。”
  柳绪疏冷笑,“郎老师,真是我认识的,最心胸宽广的人。”
  郎月珏现在放下旧日执念后,以钱季槐同辈人的身份去看待这个曾经被他算计过的情敌,发现,确实是个孩子。
  挺可爱,也挺可怜。或许孩子身上最吸引他们这类人的地方就在于此。
  “你还在吃我跟钱季槐的醋?”郎月珏问。
  柳绪疏不理他。
  郎月珏摇摇头,笑着说:“可他一直喜欢的是你啊。”
  柳绪疏眼睫毛微微一颤。
  “从他认识你,到现在,他喜欢的一直是你。”郎月珏这么说道。
  柳绪疏的喉结上下滚了滚,想说什么,但是没说出口。
  “他从来没有背叛过你。”郎月珏主动替他说了。
  柳绪疏眼睛一抬,瞳孔慢慢散大。
  “那天你在永定楼听到的声音不是他的,不是我跟他。我是故意那么喊的,让你误会。那扇门从里面可以看见外面的影子,我看见你了,所以那么叫,很不要脸吧?但真的不是他,他那天不在,那天店里只有我跟你,还有那个被我叫来的床伴。”
  “过去几年了,本来我可以永远不说的,反正我也不喜欢你,让你膈应我也挺高兴,但是,我觉得不该,他不该被人这样误会。”
  “就算全世界的男人都会出轨,他也不会出轨。”郎月珏放狠语气,胳膊压上桌面,看着他说:“你,很幸运,让他那么喜欢。”
  柳绪疏傻了,半天过去眼睛都忘了眨一下。
  他在想,当初他为什么不拿水果刀横在脖子上威胁那个人。
  他有那么多种办法可以让钱季槐像钱原东那样对他束手无策,他为什么没想起来,为什么不用。
  为什么不能更坚定一点,抱住他的腰,死不放手。
  明明这一切,都不用发生的。
  第46章 尾声(一)
  绍安去年过年没下雪,今年过年也没下雪。
  甚至今年温度还很高,太阳还很好,枯树配蓝天,别有一番景致。
  小区从大门往里,主干道一路都挂着红灯笼,远看像一串串糖葫芦,特别喜庆。家庭多的地方生活气息总是更浓厚,即使大白天也有很多小孩在楼底下玩鞭炮,老人们围着健身器械晒太阳打牌,叽里呱啦聊个不歇。
  柳绪疏把头靠在降下来的车窗上,闭着眼睛聆听这里“过年的声音”。
  阳光温柔的沐浴着他的头顶,暖洋洋的,让人想睡觉。妍静这孩子健谈,上去一次至少要待十几二十分钟,够他眯一会儿了。
  刚眯着,耳边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声音越来越近,近到它戛然而止后,前车门咔哒一响。
  “师哥!!!!师哥!”妍静坐进来格外激动地喊道。
  柳绪疏挺直腰:“怎么了?”
  “钱叔叔回来了!”
  柳绪疏眉一皱,身体再向前倾了倾:“什么。”
  妍静把车门关上,朝单元楼的方向看了一眼,回头继续跟他说:“我跟爷爷奶奶他们刚聊没两句,奶奶突然接了个电话,说什么什么多买一点,应该是想要我留下来一起吃饭的意思,我就问爷爷中午还有谁来,爷爷这才告诉我钱叔叔回来了,上个月就回来了!”
  柳绪疏后脑勺顿时凉了一片,他下意识攥紧双手,指甲掐得掌心肉泛白。
  恰好这时路边驶来一辆车,因为小孩挡道鸣了两声喇叭,柳绪疏吓得慌里慌张把车窗按上来,心脏都快要从胸脯里撞出去了。
  “走…快走。”他声音虚弱地打着颤。
  -
  第一天晚上回来,钱季槐请老张跟他老婆吃饭,夫妻俩都在他面前哭。
  永定楼这两年多亏了老张,一个人殚精竭虑,操劳着里里外外的大事小事,钱季槐蹲两年牢出来新衣服换上,还是风采依旧像个大小伙子,见面一看他老张大哥却是苍老了不少。
  这两年老张家里变故大,据说老人前前后后走了三个,孩子生了场病去年年冬刚做完手术,听得钱季槐心里难受,眼眶跟着湿了好几次。
  唯一一件好事就是,永定楼生意稳定,现在基本不用担心盈利问题,虽然说钱不是万能的,但有钱,人的苦人的难都会简单一点度过,老张这两年不愁钱花,也是对钱季槐最大的慰藉。
  谈到分红,老张夫妻俩已经早早的把份额留好了给他,但钱季槐坚决不要,一分钱也不要,老张夫妻俩执意要给,他气得差点摔杯子,说:“我要是从你这拿一分钱,这个店以后我不要了,我们分开干。”
  一句话把老张吓得一个字不敢再提。
  钱季槐是什么样的人,认识他久一点的都知道,该是他的他可以不要,但不该是他的他绝对不会要。
  而且老张知道他有钱,赔了二十万不至于让他一穷二白,只要他们继续加油干,把永定楼越干越好,钱这个东西,有的是。
  “季槐,我们都不能没有你,你知道吗?”喝到最后老张突然煽情。
  钱季槐被他搞得烦,“你你你,少来了。”
  老张还要说:“以后别那么冲动了。”
  钱季槐低着头,点着头,眼眶猩红,发了一会的愣,举起杯子敬他:“没有以后了,以后也打不动了。”
  老张瞪他,他还笑。老张又觉得挺好。
  回来了,从前那个钱季槐终于回来了。
  ……
  钱大老板回到店里,所有人都是一副想他想得肝肠寸断的样子,钱季槐觉得这帮人真的夸张得要命,从前某个跟他没说过几句话的臭小子甚至当他面掉下两滴泪来,可把钱季槐吓到了。钱季槐指着那帮人开玩笑:“我看还有谁哭了?掉一滴眼泪这个月工资加一百块钱啊。”
  大家伙顿时笑得前仰后合,笑完又哭得哇哇乱叫,钱季槐捂着耳朵边躲边说:“都加都加,一个人加五百!”
  其实说归说闹归闹,钱季槐进去过这件事,除了在场的阿月,根本没人知道。
  老张当时只告诉了阿月一个人,叮嘱她务必要瞒着,而且要瞒得密不透风。
上一章 投推荐票 回目录 标记书签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