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看着他,沉默了两秒。
“你的母亲,艾瑟琳公主,确实被现任国王禁足在她的房间里。”
林晚的呼吸停了一拍。
“不让外出。”影的声音很平,“理由是有损魅魔皇室形象。”
陈驰的拳头不攥了。他转过头看着林晚,嘴张了一下,又闭上了。
许言站在祭坛边缘,手指从口袋里抽出来,垂在身侧,没有动。
林晚站在原地,尾巴从地上慢慢卷起来,缠住了自己的小腿。
她被关起来了。
和他一样。
林晚深吸了一口气,抬起头,看着影。
“我要出去。”他说,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很清楚,“我要去找她。”
林晚没有接着说。他低下头,脑子里在思考着如何出去。
签订契约?不行。把陈驰和许言的灵魂拴在自己身上,这种事他做不出来。太自私了。他们愿意,他也不愿意。
那阳气呢?从他们身上获取足够的能量,然后用金光冲击祭坛。可行吗?他们的身体会吃不消的吧?
他抬起头,看着影。
“没有其他公平一点的契约了吗?”
影摇了摇头,嘴角弯了一下,那个弧度里没有笑意。
“禁忌咒语就没有公平这一说。”
他看了一眼陈驰,又看了一眼许言,目光回到林晚身上。
“我看殿下的爱慕者好像挺心甘情愿的。殿下何不试着跟他们做呢?”
林晚摇了摇头,没有接这句话。
“那如果靠阳气去击毁祭坛,需要多少?他们身上还够吗?”
影看着他,语气里带着一点意外,“殿下在担心这个?”
“其实不管殿下选哪种方法,他们的阳气都是不够的。”
林晚愣住了。
不够?
那怎么办?
他张了张嘴,还没问出口,影已经抬起头,望向塔顶。
林晚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
塔顶很高,高到之前他从来没有仔细看过。
但现在影指给他看,他才注意到——那些五彩斑斓的玻璃,不是普通的装饰。
每一块玻璃的边缘都有细密的纹路,像血管,像根系,从塔顶的石缝里延伸出来,汇聚到中央一块巨大的、半透明的果实上。
那些玻璃在阳光下折射出不同的颜色,红的、紫的、蓝的,像把彩虹打碎了嵌在穹顶上。
“那些是棱镜果。”影说,“那些纹路其实是魅树——生长在塔顶,数百年间汲取这座塔内诞生的阳气而生。它们结出的果实富含阳气能量,在阳光照射下就会发出这样的光。”
林晚看着那些果实,喉咙动了一下。
“但这些阳气魅魔无法直接消化。”影转过头看着他,“殿下可以摘了,喂给你的这几位爱慕者。让他们吸收,再转化成殿下可食用的阳气。”
陈驰抬起头看着塔顶那些五彩斑斓的果实,眉头拧了一下。
“这么高,怎么摘?”
影没有看他,目光落在林晚身上。
“殿下可别忘了自己是魅魔。”
林晚愣了一下。
“我们生来就有翅膀。”影说,“那翅膀不是摆设,是可以飞的。殿下可以试一下。”
林晚心里惊呼一声。对哦,他有翅膀。
从觉醒那天起背后就长出了那对蝠翼,但他一直没怎么用过——不习惯,也觉得别扭。现在影一说,他才反应过来。
他活动了一下肩膀,试着把翅膀从背后展开。但翅膀被什么东西卡住了,撑不开。他低头一看——谢离的外套裹在他身上,把翅膀严严实实地压住了。
这件衣服是之前谢离给他穿上的。昨晚……林晚的脸热了一下。他甩了甩头,把那些画面甩出去,伸手去解外套的扣子。
外套脱下来,露出里面的身体。
上身布满了密密麻麻的红痕——从锁骨一直蔓延到腰侧,有些是吻痕,有些是齿印,深浅不一,新旧交叠。
像有人在他身上反复标记,一遍又一遍,不肯放过任何一块干净的皮肤。
那些痕迹在祭坛暗淡的光线下格外刺眼。
林晚感觉到三道目光同时落在自己身上,脸瞬间烧了起来。
他下意识地把翅膀往前一收,蝠翼从背后合拢,像两片巨大的黑色帘幕,把他的身体严严实实地裹住了。
翅膀内侧的薄膜贴着皮肤,凉凉的,带着一点颤抖。
他低着头,不敢看任何人。
第170章 冰山一角
影看着林晚蜷缩在翅膀里的样子,竖瞳微微弯了一下。
殿下即使经历了昨晚的疯狂进食,看来还是没有彻底接受魅魔的身份——没有彻底将亲密这种事当成获取食物。还是会害羞,还是会不好意思。
但这也是殿下最可爱的地方,不是吗?
他往前走了半步,声音放低了。
“殿下,那些红痕往往是魅魔的勋章。痕迹越多,代表魅魔需要的阳气越多,能力越大。殿下这是实力强大的表现,应该自豪。”
林晚被影的话说得脸更红了。
但他知道影说的没错。这对魅魔来说再正常不过,和吃饭喝水一样。他只是……
算了。
不能多想。他是魅魔。
至于许言、陈驰,他们愿意为了喂饱他牺牲这么多,他会好好对待他们的。至少不能让他们伤心。以后他会尽力去满足他们的要求。
现在他需要阳气。赶紧出去,去救妈妈。而不是把时间浪费在这种事情上犹豫不决。
影说的对,他生来就是魅魔,这有什么大不了的?吃着确实很舒服,不是吗?
他到底在假清高什么?
林晚摇了摇头,仿佛想把自己最后一点作为人类的情感道德束缚甩掉。
许言愿意,陈驰愿意,谢离都愿意。那他还在担心什么?
他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
蝠翼从身后猛地展开——带起一阵风,祭坛上的灰尘扬起来又落下。他的身体彻底暴露在空气中,那些密密麻麻的红痕从锁骨到腰侧,从胸口到小腹,没有一块皮肤是干净的。
他没有躲。
林晚睁开眼睛,仰头看向塔顶那些五彩斑斓的果实。膝盖微弯,脚掌蹬地——
翅膀轻轻一振。
他飞起来了。
没有磕绊,没有摇晃,像他生来就会一样。风从耳边流过,托着他的身体往上升,祭坛在脚下安静地缩小。
陈驰仰起头,嘴张着,忘了闭上。许言的目光跟着他往上走。影靠在石柱上,眼睛里映着他的身影,嘴角弯了一下。
林晚自己都有些意外。他明明从来没有飞过,但翅膀扇动的节奏、身体的平衡、尾巴调整方向的角度,一切都刚刚好。像肌肉记忆,像刻在骨头里的本能。
他越飞越高,塔顶的穹顶越来越近。那些棱镜果在阳光下折射出红的、紫的、蓝的光,刺得他眼睛发酸。
他伸出手,指尖触到了一颗果实的外壳——凉的,软的,微微发烫。
轻轻一拧,果实落在掌心里。
一颗,两颗,三颗。
林晚一只手兜着谢离的外套,另一只手去拧那些棱镜果。果实比想象中轻,外壳软软的,握在手里像温热的果冻。他怕他们吃不饱,又多摘了些,一直到外套兜得满满当当才停手。
一共九枚。
他低头数了一遍,满意地拢了拢衣角,翅膀舒展,从塔顶滑翔下来。
落地的时候膝盖微微弯了一下,很稳。
陈驰的心直到这一刻才放下来。他刚才一直仰着头,脖子都酸了,眼睛一刻不敢离开林晚的身影,生怕他从那么高的地方摔下来。
林晚脚刚沾地,陈驰就冲了过去,一把把人抱住。
“晚晚!你真厉害!”他的声音又急又高兴,胳膊箍得很紧,“哥看你在天上飞,担心死了——”
林晚被他勒得有点喘不上气,但没挣扎。他伸手拍了拍陈驰的背。
“没事的,驰哥。我好像挺会飞的,不信下次带你一起飞,让你看看我的技术。”
他半开玩笑地说着,想打消陈驰的担忧。说完退开一点,把兜着果子的外套往前递了递。
“来,先把这果子吃了,补充一下体力。待会儿哥喂我。”
陈驰笑嘻嘻地伸手去接:“好嘞——”
他一把抓住外套,想把整兜果子全拿过来。林晚赶紧按住他的手。
“诶,还有许言和谢离的份,你别都抢走了。”
陈驰的笑容一下子耷拉下来。
“晚晚,我一个人喂你就够了,你怎么还想着别人。”
林晚看着他,脑子里突然闪过昨晚的画面——陈驰被他吸得脸色发白,靠在祭坛上差点站不住的样子。他的脸一下子红了。
“驰哥,你会累坏的。”
陈驰愣了一下,耳朵尖也红了。
他张了张嘴,看着林晚红扑扑的脸,梗着脖子嘟囔:“哥那能叫累?昨晚那是没状态——阳气不够,懂不懂?等会儿阳气补上来,哥轻轻松松喂饱你,不带喘气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