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色焦土裂开无数道缝隙,暗红色的光从裂缝里涌出来,像地底的血液找到了出口。
整片荒原在欢呼。
像是沉睡多年,终于见到了它的主人,兴奋地从往外冒出。
大地颤动的幅度越来越大,陈驰的脚开始站不稳,林晚下意识地伸手扶住陈驰。
轰隆隆——
黑色的岩石从地底升起,一块接一块,像拼图一样组合在一起。
墙壁、塔楼、拱门、回廊——一座城堡从黑暗中生长出来,从地基到穹顶,从荒芜到辉煌,前后不过几个呼吸的时间。
塔楼的尖顶刺向夜空,月光照在上面,折射出冰冷的银光。
城门是巨大的黑色石门,门面上雕刻着古老的恶魔文字,那些文字也在发光,一明一暗,像心跳。
众人目瞪口呆。
陈驰的嘴张着,忘了闭上。
许言的眼皮跳了一下,没有说话。
影站在城门前,他念了最后一道咒语,城门缓缓打开,发出沉闷的轰鸣。
然后他转过身,看向林晚。
那双眼睛里没有了之前的玩味和嘲讽,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带着期待被奖赏的光。
“殿下,”他的声音带着一丝藏不住的骄傲,“请。”
林晚没有动。
他看着眼前这个人——像,太像了。
像影,但又不是影。
细看之下,其实就是谢离插上了影的翅膀和犄角。
林晚的手指攥紧了。
“你……”
他开口,声音有点哑,带着点不安。
“谢离,他还在吗?”
影的笑容僵在脸上。那双眼里期待的光慢慢暗了下去。
他沉默了两秒。
“……在。”他说,声音低了下去,“他还在。只是睡着了。”
影站在那里,翅膀垂下来,犄角上的暗光也暗淡了几分。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最后他只是侧过身,让出城门的入口,“殿下先进来吧。外面气息太压抑了,进来就好了。”
第178章 分工
城门在身后合拢的瞬间,整座城堡像融化的影子一般,悄无声息地没入了黑暗。荒原恢复了原有的模样——阴沉、死寂,仿佛从未有什么建筑在此处出现过。
城堡内部却别有洞天。
穹顶高得望不见顶,暗红色的纹路像血管一样攀附在墙壁上,微微脉动,发出幽暗的光。地面是光滑的黑石砖,脚步声在上面弹跳、回荡,显得格外冷清。偌大的建筑里只有他们四个人。
影带着众人来到主殿,安排了房间——林晚住主卧,陈驰和许言住侧卧。
几天的折腾下来,每个人的衣服都破得不成样子。林晚最惨,身上只套了一件谢离的外套,里面空荡荡的。
影从衣橱里拿出几套常服,分给陈驰和许言。两人各自换上,虽然不太合身,但好歹能遮体。
轮到林晚时,影从衣橱深处取出一套格外繁复的衣袍——黑色的缎面上用暗金色的丝线绣着魅魔皇室的纹章,领口和袖口缀着细密的宝石,层层叠叠,光是系带就有五六根。
林晚看了一眼,眉头就皱起来了。
“有简单点的吗?就他们穿的那种。”
影摇了摇头,语气不紧不慢:“殿下是皇室血脉,和旁人不一样。该拾起的礼节还是要拾起来,这套衣服代表的是殿下的身份。殿下要适应,要习惯。”
林晚张了张嘴,想说“我不在乎什么身份”,但看了一眼影那副不容商量的表情,把话咽了回去。反正这么繁琐的衣服是影帮他穿,又不是他自己穿。
“行吧。”他说。
影满意地点了点头,开始一件一件地帮他穿上——内衬、外袍、腰带、系带,每一层都理得整整齐齐。林晚像个人偶一样站着,任他摆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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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洗完身上的污渍后,影开始帮林晚制定解救母亲的计划。
第一步是变强。
他从书房翻出一摞古籍,全是魅魔皇室血脉修习的功法。书页泛黄,边角磨损,内页用银色的古魅魔语手写而成,在烛光下泛着冷光。
林晚一个字都看不懂。影就坐在他旁边,一页一页地翻译,一句一句地讲解。遇到晦涩的地方,他会停下来,换一种更简单的说法重新解释,偶尔还会调动体内的恶魔之力,模拟金光运转的轨迹给林晚看。
林晚天赋不错。按照古籍上的方法运转金光,他能感觉到力量在一点一点地增长——很慢,但很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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影也给许言安排了一个任务。
“我看好你那个‘阳气存储’的想法。”影靠在书桌边缘,双手抱胸,“魅魔自古不缺食物,没人研究过这个。但我觉得,如果能研究出来,对殿下应该有很大的帮助。”
他顿了一下。
“反正你在这里闲着也是闲着,不如试试。”
许言抬起头,看了他一眼。
影拿起桌上的烛台,念了两句咒语。烛火从橙色变成了蓝色,安静地燃烧着。
“炼金器材的驱动咒语就这么简单。城堡里虽然没有现代精密设备,但有巫术典籍和炼金器材,根源上和现代研究方法一脉相承。你想学,我可以教你。”
许言接过典籍,翻了几页,眼睛渐渐亮了起来。
“教我这个。”
他学得很快。咒语听一遍就能复述,第二遍就能独立操作。不到一个小时,蒸馏器、萃取仪、能量分离装置已经用得得心应手。
他开始从棱镜果残留物中提取阳气原液,同时着手分析两个核心问题:棱镜果究竟是如何储存阳气的?那些阳气到底是什么成分,为什么林晚无法直接吸食,必须经过他们转化?
第179章 晚晚会喜欢这样废物的他吗?
至于陈驰……
陈驰现在正躺在主卧的床上,怀里抱着疲惫的、睡得正香的林晚,却怎么也睡不着。
林晚的呼吸很轻,睫毛微微颤着,脸埋在他胸口,一只手无意识地攥着他的衣领——像只找到了最安全窝的幼兽。
陈驰盯着天花板看了很久,然后轻轻把林晚的脑袋挪到枕头上,抽身下床。
他烦躁。
说不清为什么烦躁。
他披了件外套走出主卧,在空旷的走廊里漫无目的地游荡。墙壁上暗红色的纹路像血管一样脉动,映得他的脸忽明忽暗。
路过炼金室的时候,他停住了。
门缝里透出一点微弱的蓝光。
陈驰侧过身,透过门缝往里看。
许言又在那熬夜了。
自从影教会他操作那些炼金器材之后,许言几乎没怎么合过眼。桌上摆满了棱镜果的残留物,草稿纸堆得像小山,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陈驰一个字都看不懂的公式和笔记。
陈驰盯着那扇门,脑子里乱糟糟的。
不久前,晚晚还靠在他怀里。会缠着他的腰,会哭,会喘,会在他耳边用那种又软又哑的声音喊他“驰哥”。
“驰哥……驰哥……”
“我还想……"
陈驰闭了闭眼,耳根有点发烫。
但他总觉得少了点什么。
他想了好久,终于想明白了。
林晚来吃饭的时候,越来越……自然了。
就真的像饿了要吃饭、渴了要喝水一样,是一件再正常不过的事情。他会主动凑过来,会主动解开陈驰的衣领,甚至会主动骑上来——一切都熟练得不像话。
但那种熟练,恰恰是陈驰最害怕的东西。
因为太熟练了,反而显得不在意。
林晚会在他怀里扭动、喘息、高潮,脸上全是情动的潮红,眼睛湿漉漉的,嘴巴微微张着喊他的名字——但他总觉得缺了点什么。
缺了那种“非你不可”的东西。
就像谁来喂都行。
换一个人躺在这里,晚晚也会主动吻上去,也会说“给我”,也会骑上来,也会喊对方的名字,只是换一个称呼罢了。
林晚需要的只是阳气,只是那具能帮他转化阳气的身体。
影忙着教林晚魅术和咒语,许言忙着研究阳气的本质。而陈驰呢?他恰好是有空闲、有精力去喂林晚的那一个。
仅此而已。
“仅此而已。”
陈驰小声重复了一遍这四个字,觉得胸口有什么东西被拧了一下,酸得发胀。
更让他难受的是,除了吃饭的时间,林晚几乎不找他。
早上吃完“早饭”之后,林晚就跑去影那里修习魅魔皇室功法。那些古魅魔语的咒文、金光的运转路线、血脉的引导方法——陈驰一个字都听不懂,更帮不上忙。
下午林晚会去找许言,两个人窝在那间改造成临时实验室的炼金室里,对着蒸馏器和能量分离装置研究阳气的本质。
陈驰“偶尔”路过。
他站在门口听一会儿,能听见许言用那种不紧不慢的声音给林晚讲解什么“阳气原液”和“能量存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