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刚走两步，又停下了脚步。
  万一这林子里有什么不长眼的野兽怎么办？
  他伸长脖子，用喙在自己颈侧最坚硬漂亮的那一片羽毛上用力一啄。
  一根闪烁着流光的金色羽毛被拔了下来。
  恰好此时，小兔子扑朔着眼睛醒了过来。
  “唔，我们落地了嘛？”
  秋泽一睁眼，就看到了大鸟放大的脸，还有递到面前的金灿灿的羽毛。
  “拿着。”
  富有磁性的低沉男声从鸟喙里传出，“遇到危险，拿着他喊我的名字。”
  秋泽脑子还有些发懵，愣愣地接过那根还带着体温的羽毛。
  “这是什么？”
  他呆呆地问，手指在羽管上摩挲了一下。
  九方冶想了想，“算是灵器吧，不管我在哪，只要你对着它说话，我都能听见。”
  秋泽眨了眨眼，眸子里闪过一丝新奇。
  “哦，原来就是个只能打电话的手机啊，还是单向联系的那种。”
  九方冶耳朵尖，听到了那个陌生的词汇。
  “手机？那是什么东西？”
  秋泽动作一顿。
  突然间，巨大的失落感如同潮水般涌来，将他淹没了。
  对哦，这里是兽世。
  没有手机，没有网络，没有外卖，也没有爸爸妈妈。
  他，回不去了嘛？
  秋泽眼眶一红，顿时对羽毛失去了兴致。
  他吸了吸鼻子，带着浓浓的鼻音和委屈，“没什么，反正说了你也不会懂。”
  一副要哭不哭的可怜样儿，看得九方冶心里不好受。
  这小东西，怎么说变脸就变脸？
  难道是饿狠了，饿得情绪失控了？
  九方冶笨拙地伸展开他巨大的毛茸茸的翅膀。
  轻轻地，在少年的脑袋上摸了摸。
  “乖，在这等我。”
  男人的声音放软了几分，像是在哄他，“我很快就回来，带肉给你吃。”
  秋泽被这一翅膀摸得没脾气了。
  他垂着脑袋，闷闷地应了一声：“好哦。”
  金色大鸟振翅而去，消失在丛林深处。
  四周安静下来后，孤独感再次袭来。
  秋泽抱着膝盖，缩成小小的一团。
  不知道爸爸妈妈发现他不见了，会有多难过。
  “哎……”
  正难过着，肚子上冷不丁传来一阵异样的感觉。
  不是饿。
  而是一种暖呼呼的热流，像是贴了一个发热过度的暖宝宝。
  但热流不仅没有缓解他的饥饿，反而像是个无底洞，在疯狂地吸取着他身体里仅剩的那点能量。
  好饿。
  更饿了。
  秋泽伸手去摸那个发热的地方。
  在指尖触碰到肚皮的那一刹那，眼前猛地闪过一道耀眼的白光。
  等眩晕感消失，秋泽再一闭眼，睁眼。
  周围的景色全变了。
  映入眼帘的是一片绿油油的草地。
  空间不大，最外围雾蒙蒙的，视线穿不透那层浓郁的白雾。
  草地中央，有一个不大的湖泊。
  最神奇的是，在湖水的中央，居然泡着一颗蛋。
  那颗蛋足有篮球大小，通体金黄，上面布满了繁复花纹。
  秋泽傻眼了。
  他这是饿出幻觉了？
  还是说，这是传说中的系统空间？
  他以前看小说的时候，主角都是自带金手指的。
  “这是我的空间嘛？”
  秋泽小声地问出了声。
  下一秒，一道虚无缥缈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
  “不是哦，这里是空间。我是这里的空间之灵。因为我现在力量不足，没办法化形让你看到。”
  声音听不出男女，可把秋泽吓了一跳，“你你你……你是人是鬼？”
  “我说了，我是灵。”
  声音解释道，“此空间是你的伴生空间，存在于你的丹田之中。在这里，你可以种植灵植，也可以储存死物。”
  秋泽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视线又飘回到湖里金灿灿的蛋上。
  “那、那个蛋也是死物吗？”
  要是死的话，是不是可以煮了吃？
  这么大一颗蛋，应该够他吃一顿饱饭了吧？
  似乎是察觉到了他危险的想法，空间之灵赶紧道：“当然不是，空间虽然只能储存死物，但也有例外。如果储存的活物与宿主有血缘关系，或者是宿主本人，便是可以的。”
  血缘关系？
  秋泽脑子快转不动了。
  这颗蛋跟他是亲戚？
  空间之灵又说了一句话，差点把秋泽的大脑弄宕机了。
  “你的意思是，这颗蛋……是我下的？”
  秋泽指着自己的鼻子，一脸的不可置信。
  “虽然我是omega，但是，我怎么可能下蛋呢？”
  空间之灵淡定地解释道：“本来不可以，但是您的后代就是一颗蛋。”
  秋泽张了张嘴，想要反驳，却发现好像……是可能是颗蛋。
  他刚不久和一个陌生的兽人发生过不可描述的关系……
  没看错的话，那个兽人的本体是条蛇。
  虽然一发即中让他感到很不可思议。
  “可是……”秋泽还是觉得哪里不对劲，他摸了摸自己平坦的小腹，“既然是我怀的，那它为什么不在我肚子里，而在空间里？”
  空间之灵继续科普，“因为你受孕后形成的胚胎，会自动转移到这个灵气充裕的空间里进行生长、孵化。”
  “只要你心念一动，就可以自由进出这个空间。”
  秋泽听得一愣一愣的。
  原来这就叫无痛当爹？
  他晕乎乎地瞅着湖里漂浮的大金蛋，眼神变了变。
  刚才还想把它煮了吃，现在知道这是自己的崽，顿时生出了一股莫名的亲切感。
  “可惜了……”
  秋泽咽了咽口水，遗憾地叹了口气，“既然是我儿子，那就不能吃了。”
  虽然很饿，但是虎毒不食子，兔饿不吃蛋。
  “我怎么感觉比刚才更饿了？”
  秋泽捂着肚子，整个人快虚脱了。
  “因为这颗蛋需要能量。”空间之灵一针见血地指出问题所在。
  “虽然空间可以自动吸取外界的游离能量来维持运转，但这颗蛋是你的血脉。”
  “它孵化所需的庞大能量，必须由你这个咳咳，父体来提供。你吃进去的能量，会通过空间转化为灵气，输送给这颗蛋。”
  原来如此。
  他之所以会感到如此饥饿，是因为这颗蛋在疯狂地索取他的能量。
  秋泽恍然大悟，同时又感到一阵绝望。
  搞了半天，肚子里虽然没货，但还是要负责喂饱这个小祖宗。
  难怪他觉得自己像个被吸干的药渣。
  “那我现在该怎么办？”
  秋泽苦着一张小脸，“再不吃东西，我和我的蛋宝宝都要饿死了。”
  空间之灵沉默了。
  第6章 哼哧哼哧养老婆
  一阵天旋地转的眩晕感过后，秋泽离开了空间，重新回到了平整的大石头上。
  他的脑子里像是塞进了一团浆糊，乱七八糟熬成一坨了。
  有种信息过载的感觉，敲得他七荤八素。
  空间、生蛋、孵化……
  秋泽晃了晃脑袋，视线落在不远处的草丛里。
  金色的羽毛静静地躺在那，在枯黄的草叶间闪烁着微弱的流光。
  哦，是肥肥鸟留给他的“手机”。
  秋泽慢吞吞地挪过去，弯腰将羽毛捡了回来。
  然后，他坐回巨石下，抱着膝盖，像一只等待生长的小蘑菇。
  他在心里狠狠地把那条不知名蛇兽人臭骂了一通。
  只会用下半身思考的蠢蛇，爽完就跑，把烂摊子全丢给他，连口吃的都不给他准备。
  自己的蛋崽崽也不要了，也丢给他。
  哼，坏蛇！
  丛林另一端。
  九方冶正漫不经心地往回飞。
  他大大的鸟喙张开，冷不丁打了个哈切。
  “啊秋！”九方冶鼻子动了动，“嗯？是谁在骂本座？”
  他回来的速度很快，巨大的双翼划破长空，不过须臾，金色的身影便出现在了巨石上方。
  “砰——”
  是重物落地的声音。
  秋泽哆哆嗦嗦地抬头看去。
  只见九方冶收拢翅膀，姿态优雅地落在地上。
  而在他脚边，躺着一只已经断气的小鹿。
  小鹿看起来刚死不久，脖子上一道整齐的切口，血迹清理得很干净。
  九方冶特意处理过的。
  毕竟兔子胆小，要是看到血淋淋的场面，怕是又要吓晕过去。
  他用翅膀尖推了推地上的鹿，示意秋泽：“喏，吃吧。”
  秋泽盯着死得透透的鹿看了一小会儿，本就苍白的脸色更白了几分。
  喉咙里泛起一阵生理性的恶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