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在她不知情时,他早就已经准备好给她一个惊喜了。
豆大的泪水一颗颗顺着眼角滑落,打湿了相框的玻璃,宁蔚低着头小声的抽泣,双肩轻微颤抖。
电话铃声这时忽然响起。
宁蔚过了十几秒才接。
“喂。”
苏芹美听她声音嘶哑,唇角的笑容顿时僵住,“宁宁,你怎么了?”
宁蔚擦掉下巴的泪水。
“没事,苏姐有什么重要的事么?”
苏芹美暂时放下心中担忧,“我听说南垚下了大暴雨,现在是雷雨交加,我在想明天要是雨还没停,你们晚点回来也行。”
宁蔚顿了会,“苏姐,我明天早上回。”
“嗯?”苏芹美挑眉,“怎么了呢?”
“没,我看天气预报,明天应该是小雨。”
苏芹美好半天没说话,就在宁蔚以为她要挂断的时候,她忽然问:“你刚才哭了?”
“……”
“为什么哭?”
宁蔚喉咙苦涩得厉害,“苏姐,我好像真的不值得周时潋的喜欢。”
“为什么这么说自己?”
她眼角滑落一滴泪,小声说:“我一直以来,都觉得周时潋不是那么喜欢我,跟我交往也只是一时的意乱情迷,我非常清晰地认为这是事实,所以这段感情里,我总是小心翼翼总是害怕会惹得他不高兴,总是会担心我哪里做的不好,他会不会把对我那点浅薄的喜欢也收回去了。”
苏芹美静静听她说。
宁蔚语气很轻,嗓音嘶哑:“所以薛元拓的事,我一直瞒着他。可他知道我和薛元拓私下见面很多次,他没有直接质问我,而是一直在等我主动开口,我却没有。我最终等到这件事变成了刀剑,直接戳向了他的心口。”
苏芹美问:“你认为他很在意你和薛元拓曾经那些理不清的关系?”
宁蔚点头。
苏芹美叹了叹气,“宁宁啊,你说有没有一种可能,他在意的从不是薛元拓和你的事?”
“……”
“什么?”
“他也许在意的是,他认为你并没有那么爱他。”
“你之前跟我说过,高中毕业后就和周时潋没有联系了,你觉得你的离开对他没有任何影响,但这都只是你自己认为的。”
苏芹美很柔和地问:“那么,你有问过他吗?”
“你们重逢后,甚至交往后,你有主动跟他提过这件事么?你,有没有告诉他,你究竟多么喜欢他,从高一就喜欢他这件事?”
宁蔚沉默了很久。
“我只是怕说出来了,对他来说是一种负担。”
周时潋不是个喜欢被拘束的人。
那些曾经带给他伤害的家人,他都可以选择不要了,她害怕,要是她的那些感情说出来后,周时潋不会觉得感动,只会觉得是一种压得他喘不过气的负担。
最重要的是,她不想用自己单方面的坚持,而把压力给到周时潋。
并不是说她喜欢了他十年,周时潋就必须要回应她这十年的感情。
她不需要这样强迫他回应。
苏芹美轻轻笑了声,发出了灵魂地一问:“你问过他了?”
“这只是你单方面的想法。”
苏芹美:“宁蔚,想要维系一段感情,不是靠你努力喜欢他就够了,你们需要彻底把话说清楚。”
“让他知道你的真心。”
“你的爱,很拿得出手,并不是负担。”
-
挂完了电话,宁蔚坐在窗边发呆。
外面狂风暴雨,雷电交加,宁蔚已经很久没有见过这么恐怖的雷雨天了。
这样的天气让她想起了父亲割腕的那个晚上。
母亲猝死后,父亲因为接受不了这么悲恸的打击,也在一个晚上选择丢下她离开了。
在父亲离开的当晚,宁蔚记得好像也是这样的一个雷雨天。
她独身一人在空荡荡的屋子里不敢出房门。
只要闭上眼里就是父亲躺在血泊中的画面,这个家里只有她一个人,她却觉得自己好像也成了孤魂野鬼。
她没人可以依靠,没有地方可以去,就连房东也要赶她走了。
她不知道该怎么办。
那天晚上她除了流泪还是流泪,哭着睡,睡醒哭。
陪伴她的是一声比一声还响的雷鸣。
那时候宁蔚甚至在想。
不是都说雷雨天被劈到后会死吗。
那么,老天会不会也把她带走呢?她一个人留下来好像也没有什么意思啊。
可能是那天晚上她想了太多悲观的事,也哭了太久。
导致让她从此对雷雨天产生了惧怕的心理。
高中的时候好几次她不想回薛家,下雨天就躲在学校最角落的屋檐下蹲着躲雨。
她记得有一回碰见盖着校服淋着雨出来的周时潋。
他远远看见她躲在屋檐下,绕弯跑了过来,当他站在她身边的时候,她甚至清晰地闻到了他校服上洗衣粉的青柠香味。
他站着问:“不回去在这干嘛呢?”
宁蔚抱着膝盖,仰头望天:“等雨停。”
周时潋笑,他把校服分了一半过来盖在宁蔚头上,“喏,雨停了。”
宁蔚愣住,傻傻地看他:“外面还在下。”
周时潋笑得很耀眼,濡湿的眉眼间皆是恣意张扬:“有我在你身边,就没有雨水。”
最后她和周时潋共同用一件校服遮雨回家。
他把她送进了楼道里,正在拧校服上的雨水,见她头发还是打湿了,很不爽地说:“啧,只能说这校服质量太差,不防水。”
宁蔚摸了一把湿透的发尾,抿着唇道谢。
周时潋摆手,正要离开。
宁蔚看着他的背影说,“你等我,我回去拿把伞。”
他头也不回地走了。
再后来,宁蔚自己都没发现,从那以后她很期盼下雨天的到来。
望着酒店窗户上斑驳的雨水,宁蔚的思绪已经飘得很远了。
这时门铃声打断了她伤感的回忆。
宁蔚慢吞吞地去打开房门。
门外。
周时潋一身黑色的冲锋衣出现在她眼前,平日里乌黑蓬松的头发,此时正湿哒哒地贴在额前,高挺的鼻尖上滑落着雨水。
风尘仆仆,却仍是遮挡不住的傲气与矜贵。
从没想过会出现在这里的人,竟然真的出现了。
这一刻,宁蔚觉得眼前的画面,比她在梦中无次数见到的场景还要真实。
周时潋看着她,语气却漫不经心:“忽然想起来,你今晚会做噩梦。”
第53章 “从未变过。”
宁蔚连忙拉着他进屋, 随后又去洗手间取了条干净的干毛巾还有吹风机来,全程都很忙很忙。
忙到周时潋的眼神目不转睛盯着她瞧。
“你擦一擦吧。”
周时潋顿了会,还是伸手接过, 但没像之前在家里时,会缠着让宁蔚给刚洗完头的他擦发的那种无赖。
那晚的不欢而散一直是两人心里的疙瘩。
周时潋最后和宁蔚的对话也只停留在那句【南垚降温了,衣服带够了?】
除此之外, 基本都是宁蔚不厌其烦地问他有没有吃饭, 有没有好好休息的话。
每次看到这种消息, 他都只觉得好笑。
从跟宁蔚交往后, 她对他说过最多的话就是好好吃饭,好好睡觉。
可她又怎么知道。
她不在他身边,他又怎么会吃得好睡得好?
把毛巾递给周时潋后, 宁蔚无措地站在原地, 见他衣服也湿了,又很忙地返回了房间找了一套浴袍。
她先把吹风机放下,轻声说:“你先把头发吹干,吹干了换身衣服吧, 你身上都湿透了。”
“外面的雨是不是很大?”
“你来了……怎么不带伞?”
周时潋随意往头上擦了一把,湿哒哒的头发这才没再滴水, 但仍是濡湿地贴在额前, 这种浑身湿漉漉的模样, 少年气尽显。
他随口说:“出门太急, 忘了。”
宁蔚见他一直没把衣服脱下来, 担心他感冒, “要不你还是先脱了。”
周时潋擦头发的手顿住, 垂着眼, 淡声说:“擦头发, 腾不出手呢。”
宁蔚纠结了片刻,试探地说,“那我帮你?”
周时潋没点头,也没说出拒绝的话。
宁蔚迟疑了几秒,还是主动伸出手,帮他把身上这件冲锋衣脱了下来,他里面只穿了件白色的t恤,好在冲锋衣防水,t恤还是干的。
宁蔚把冲锋衣挂起来晾干。
衣服抖了几下,掉落一把车钥匙。
宁蔚蹲下身去捡。
她手中握着这把钥匙,迟迟没有站起来,只是低声问:“你开车过来的?”
周时潋沉默不语。
她起身走过来,眼圈通红:“我以为你一直不回我消息,是要……”
周时潋轻抬眼帘,“分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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