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在做什么呀?
明枝神情闪过懊恼,正要赶紧起身离开之时。
“滴”的一声。
明枝微愣,动作顿时停住。
开了?
明枝怔在原地,望着自动半开的保险箱门。
保险箱真开了。
明枝眨眨眼。
而且还是用她的生日作为密码, 开的。
“……”
半分钟前还委屈愤懑的情绪瞬间变得茫然无措起来。
明枝抿唇, 有点尴尬。
有点满意的欢喜。
漆黑的金属保险箱此刻半敞着, 雕刻的特殊的绯红色的花纹精巧地做了鎏金质感, 隐晦地发着碎光。
犹如潘多拉魔盒。轻易地就勾起人的好奇心。
这么精致的专门定制的保险箱。
里面会装着什么呢?
明枝顿了顿。
她盯着望了会儿。
半掩的柜门犹如欲拒还迎的面纱。
明枝伸出手。
她碰上保险箱柜门, 手微微使力——
往里合上。
“……”
能放进保险箱里的东西,定然重要私密。
偷偷打开看。
不尊重更没必要。明枝是有点好奇, 但她可以去直接问谢晏慈。
既然能把密码设为她的生日——明枝着实被这个行为打动到——那么她去问,谢晏慈肯定会告诉她。
明枝舒出一口气。
柜门的缝隙逐渐变窄,正要关上时。
啪嗒。
眼前闪过一抹黑影。
明枝瞧去。
原来是钢笔忽然掉落下来。
她刚才拿起瞧完就随手将其放在桌边, 没想到竟顺着缓缓滚落下来。
还恰好掉到了保险箱边缘。
不太方便拿。
明枝只好停下动作将保险箱柜门重新往外打开。
她快速地捡起了钢笔。
再伸手要将保险箱关上时, 不禁愣了下。
为了方便捡笔,她将门开到了近乎九十度。
是以只余光随意一瞥,柜内便一览无余。
实在出乎明枝的意料。或者说她原还以为会和她的一样,保险箱里会装些重要的珠宝等珍贵高昂的东西。
保险箱内里漆黑,空旷得犹如无底深渊。
却只有一沓白色文件。
用简单的银色回形针作区分。细看才发现是两份文件。
明枝微愣。
随即就立刻收了眼神。
她以为是什么机密文件,更加谨慎起来,连忙要将保险箱关上。
错眼的功夫。
——“明枝”
——“陈裕安”
加粗加重的字眼从视野中划过。
明枝的手顿时停住。
明枝确定自己没看错。
但是怎么会有她?还有陈裕安?
原先有些欢喜的神情瞬间消无, 在短暂的惊讶过后,竟不自觉变得凝重起来。
像是有什么预感般。
明枝吞咽口水。
须臾, 指尖微动。
既然有她的名字, 那就不会是什么机密的商业文件。
看了也无妨吧。
正要将快闭合的柜门敞开时,或许是她太过于紧张,或许是蹲太久腿发麻, 明枝一个踉跄。
“啪嚓”
极轻的一声。
明枝跌在地上,无意曲起的腿竟不小心踢到柜门。
柜门被轻易地关上了。
“……”
明枝望着那保险箱,神情怔然。
算了。既然关上了。
等回头问问谢晏慈好了。
明枝想。
嗯。
明枝拍拍手,准备撑着地面起来。
“……”
滴的一声。
书房里静得出奇,将所有的声音无限地放大。
明枝甚至能听见自己的如擂心跳声。
不知道是因为做了“坏事”,还是因为别的什么。
明枝紧抿起唇,莫名而来的心慌感压迫得她快要无法喘息。
她用力吞咽了下口水,果断地拿出文件夹。
明枝心想,她会和谢晏慈坦白道歉的。
黑亮的眸子里逐渐展露文件的内容。
瞳孔倏然放大。
两份文件。
一份写着明枝,一份写着陈裕安。
旁边有密密麻麻的红笔标注——是明枝再熟悉不过的字迹。就在两天前,他还在便利贴上写字提醒她醒了叫他。
明枝:
“喜吃南城菜、口味偏甜食、讨厌姜味”——明枝立刻想起和谢晏慈第一次吃饭时,那时陈裕安还是她男友,饭桌上她与谢晏慈口味的相似。
“车牌号江ay4892,云湖小区15栋2单元1501”
“在j&w实习,上班时间9点到18点,工作日每天八点走凤琴路-鸣雀路-白江路,用时35-45min”
“和陈裕安恋爱一年半,感情稳定”
其中“稳定”这俩字被红笔圈起,打了个重重的叉号。
“……”
陈裕安:
“外表性格温柔,大学被表白墙称为“光风霁月的君子”,待人如沐春风,因此被很多女生追求”——哦。
“出于江城陈家,陈家父母家教严苛,很听父母的话,重视陈家责任”——切入点1
“陈家面临转型关键时机”——切入点2
“……”
手指机械似的翻动,很快,让人疑心女生到底看进去了没。
大量的信息涌入脑海,接受起来并不困难。
因为都是她无比熟悉的。
“……”
她的一切。陈裕安的一切。
上到父母家业,下到三餐吃食。
尤其是她的,甚至还有她高中时期参加钢琴比赛的获奖照片。
死寂的房间里,甚至连呼吸都难以听见,只剩下飞快的翻页声。
谢晏慈怎么会收集这些资料?!
难以置信产生的巨大惊慌紧张下,明枝的大脑忽然变得非常非常地冷静。
j&w实习、陈家转型、和陈裕安恋爱一年半。
按照时间线,这份文件要么是她刚认识谢晏慈的时候,要么是还没接触的时候。
为什么?!
恍然间,密密麻麻的黑字红字逐渐浮起,犹如无数个钩子串联起的牢固锁链。
猛地。
朝她而来。
誓要一击即中扼住她、一只猎物的喉咙。
狩猎圈禁,再无逃脱。
电光火石间,明枝想起陈裕安的话。
谢晏慈。
一个早就图谋不轨的恶魔。
“……”
哗啦。
明枝手一抖,文件瞬间掉落一地。
而就在这时,门外传来开门声。
明枝心跳忽滞,她仓皇地看向大门处,手抖得厉害。
她连忙将纸张捡起,丢进去、合上保险箱。
此刻所有的动作只是动物的本能般。
她迅速地起身远离,快步奔向书房门处。
手按住门把手,拧开。
便见男人正站在面前。
望着她。
“……”
见女生被吓了一跳,谢晏慈挑眉,他好笑地走过去搂她:“宝宝你胆子这么小?”
明枝望着眼前的男人。
谢晏慈生的好看,却不是那种张扬的极具攻击性的好看。
他脸型流畅,眉毛浓但是眉峰并不突出,桃花眼笑时眼尾会微微上扬,直鼻挺立弧度正好,五官立体又不过分浓郁,很标准的三庭五眼的长相。
此刻他微弯起唇,含笑望她。
是她记忆中的温润模样。
明枝怔怔望着。
脑海中放电影似的。
那沓令人心惊胆跳的文件和此刻男人的面容反复交错,理智和情绪在打架,她根本难以将两者联合起来。
明枝多希望这能是个梦。
可惜。
她紧绷的身体,她紧张到艰涩的喉咙,她如擂乱跳的心脏,甚至连男人凑近时落下的清浅呼吸……
都在残忍地提醒她,这不是梦。
谢晏慈在骗她。
难怪,他们那么默契那么多巧合相似。
难怪,她时常会觉得他身上有种奇怪的割裂感。
难怪,她在第一次见到谢晏慈时,就有种诡异的熟悉感——原来他是在模仿陈裕安。
原来这一切,都是谢晏慈蓄谋设计的局。
明枝僵在原地,从头到脚被寒意覆盖,巨大的恐慌感几乎要抽去她的魂。
一瞬间,她只剩下一个念头。
她要逃。
而刚迈出一步,一只坚硬的手扼住了她的行动。
男人手掌宽大,恰好覆在她的两个腰窝上。
“明大小姐,你要去哪儿?”
“……”
男人的笑容温和,一如既往,似只是漫不经心地一句问话。
可明枝看得,只觉悚然。
他现在这样子也是在骗她吗?
那她所接触的他,到底哪处是真哪处是骗?又或者,他是不是一直在骗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