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这话,徐春兰的心才缓缓放回肚子里。
比起意外,她现在更关心孩子以及生产的情况。
齐华对这些情况是最了解的,他向岳父岳母和奶奶转述医生的话。
“医生说楹楹现在是后期,粗略地说37周多已经算是满月了,生出来也是正常孩子,让我们时刻注意楹楹的情况,孩子随时都有可能出来。明早检查没生产指标的话,就可以出院观察。”
徐春兰和齐奶奶赞同地点点头,俗话说:七活八不活。
九月明显超出这个范畴,当初徐春兰生楚楹的时候也是九个多月生的,也不活的好好的。
更何况现在大女儿直接住进了医院,有医生和护士照看着,绝对不会出问题。
确认无事,齐奶奶和徐春兰夫妻俩看着楚楹入睡后,转身回家。
翌日,楚楹挣扎着从睡梦中醒来,看见趴在床边睡着的齐华,总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就在她准备模仿从前的时候,齐华抬起头,整个人的眼神清澈无比,却问出一句:“是要去洗手间吗?”
还好是单人病房,不然楚楹真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但不得不说,齐华还真问准了她的需求,不由得点点头,去洗手间解决生理问题。
随后就是医生查房,确认楚楹是否可以出院。
区医院病床紧张,不是紧急情况的话,楚楹必须出院,有钱也不好使。
楚楹知道是自己大惊小怪才会有住院这桩麻烦事,对于医生的检查配合的不得了。
按照常理来说,经由医生确认楚楹身体无碍,暂时没有生产指征后,两人就应该出院。
可偏偏在收拾东西的时候,齐华再次说了下出差的事。
这一次他表示可以再压短出差时间,三天后回来。
听着齐华絮絮叨叨的话,楚楹盯着窗外晨光的眼睛逐渐出神虚幻,脑海里不断地浮现早上齐华靠在床边睡着的画面,不停地闪烁,与她之前住院时的画面重合在一起。
曾经梦到的事也不停地在脑海中闪过,眼神飘忽虚幻,不安的信号冲击大脑神经,连带着平稳的肚子再次不安起来。
忽然,楚楹只觉得身下一凉。
她呆愣着掀开被子,露出被打湿的床铺,一顿一顿地扭头朝齐华看去,“老公,我好像真的要生了。”
齐华收拾行李的手顿时僵住,转身朝楚楹看去,顺着楚楹的方向朝身下看去,吓得背后一凉。
平日里从不大声说话的人忽然爆发出最大的音量,“医生,我爱人要生了——”
还没走远的医生护士立即循声而来,看着已经开始见红的楚楹惊讶不已。
“刚刚不是还好好的吗?”
“怎么突然一下子就要生了?张医生,你快点去叫人准备手术室,马上准备生产。”
“快快快!家属呢?家属呢?”
没穿白大褂的齐华推开拥挤的人,出现在主治医生的身前,“我是孕妇的丈夫。”
“只有你一个家属?”
齐华点点头。
“好,从现在开始你不要能离开医院一步,确保我们无论何时都能找到了。还有,先去缴费处预存一笔费用。”
“我知道了。”
突如其来的生产让齐华根本来不及通知双方家长今早出院暂停的事,还是齐奶奶和徐春兰意识到情况不对,赶到医院,才知道楚楹已经被推进手术室了。
两人对此和医生抱有一样的疑问:好好的怎么突然就要生了?
齐华知道是自己的责任,把自己早上说了出差三天的事和长辈重复一遍。
齐奶奶当即老当益壮地给了齐华好几巴掌,“你个倒霉孩子!我怎么会有你这么不成器、不长眼的孙子!”
“明明知道楹楹昨晚就是被你要出差的消息吓到,你还说!你还说!”
徐春兰对此很是不满,没有打断齐奶奶教训孙子的动作。
但是和打人比起来,现在还有更重要的事。
“亲家奶奶,我看小华也知道错了,现在更要紧的是生产的事。我要回去把从家里带来的鸡给杀了,给楹楹炖鸡汤喝。其他生孩子用的东西都带来了吗?我回去正好一起拿来。”
楚家带上来的鸡还养在齐家后院,暂时由翟连翘管理。
闻言,齐奶奶赞同地点点头,手术前可不能少了长辈。
她更清楚的是,留在手术室前的人是亲家母比自己好,但她的腿又经受不了长时间的奔波。
“不用麻烦您,手术室前还得你拿主意。我去找个电话,打电话回家叫小翟炖鸡汤,把孩子的东西带来。”
“也行。”
三人焦急地站在手术室前等待,眼睛恨不得能穿透手术室的门看清里面生产的情况。
尤其是当母亲的徐春兰,烦躁不安地走来走去,甚至将耳朵贴在门上,愣是没听到一点动静。
太过担心,心里话一不留神吐露出来。
齐奶奶连忙安抚道:“楹楹自己选定的刨腹产,打了麻药,不会发出声音的。”
“原来是这样,这样啊……”
两人时不时说句话,稍稍缓解内心的紧张。
而自打楚楹进了手术室,就一直站在站在大门旁的角落里,低着头,浑身上下弥漫着忧伤的气息,两只眼睛看着门发直,思绪早已经不知道飞到哪里去了。
叫人看了不好意思出声责怪,尤其是清楚他对女儿感情很深的徐春兰,长叹一口气,继续担心地望着手术室大门。
第41章
也不知道时间过了多久, 久到徐春兰觉得自己的脖子都快伸长了,突然传来走动的声响。
寻声看去,一直紧闭的手术室大门忽然打开, 身着白衣的护士手里抱着一个包袱出现, 花样赫然是她们家准备的。
徐春兰几乎是第一时间上前一步, 准备出声询问,“护……”
不成想,齐华的速度比她还要快,一双异样的眸子盯着护士怀里的包裹,差点把人吓坏。
护士看了一眼怀里白白嫩嫩,刚出生就能看出长大必然是个美人胚子的婴儿, 实在是想不到她的父亲竟然是个眼睛不好的。
要说她怎么认出齐华的身份, 当然是手术室内只有一位产妇。
她收拾好心情, 目光锁定齐华身后表情紧张的徐春兰和齐奶奶,“你们是产妇楚楹的家里人对吧?”
“我是她爱人。”
“我是她妈妈。”
“对对对!”
三人异口同声地说话,护士想着婴儿父亲最近, 松开怀里的包袱,将婴儿的小脸露出来,笑着说:“恭喜各位喜得千金!孩子刚出生就有八斤重,在肚子里养的很好。”
三颗脑袋不约而同地朝紧紧包裹住的小脸看去, 看清楚的刹那, 不禁会心一笑。
只有徐春兰反应过来后,下意识地朝女婿的脸看过去,害怕他不喜女儿。
当看清楚齐华脸上的笑容, 她不由得松一口气。
仔细想想也是,齐家城里门户,不缺点养女儿的钱, 和她们乡下人可不同。
当初她生下楚楹的时候,公婆可没一个好脸,生下楚珍更是,希望女儿不要随了自己最后才生到儿子才好。
齐华看过女儿,目光依旧放在紧闭的手术室门内,声音紧张、慌乱到沙哑,“我爱人怎么样?”
闻言,护士不由得高看了齐华一眼,心想:还是个知道关心产妇的,太难得了。
“产妇很好,医生正在给产妇剥离胎盘、缝合,很快就可以转到病房。”
说完楚楹的情况,她抬了抬怀里的婴儿,“对了,来个亲属和我一起去婴儿室,有些事情需要和亲属叮嘱。”
徐春兰看了一眼女婿,见对方没有动作,松口气的同时也有些紧张,连忙附和护士的话。
“我是孩子的外婆,我去。”
“我也去看一眼。”齐奶奶一想到齐家的第四代都出生了,恨不得能一直看着孩子。
两位长辈一离开,手术室前只剩下齐华一人。
他维持着站定的动作不变,一双眸子紧紧盯着大门,翘首以盼。
没想到没有等来他期待的身影,反而是等来了一个噩耗。
“产妇突然大出血,这里有些文件需要家属签字,你是楚楹的什么人?可以代表家属吗?”
闻言,齐华浑身的肌肉顿时绷的很紧,额头清晰可见鼓起的青筋。
他二话不说,一把夺过医生手里的通知书和笔,快速在签字栏留下自己的名字。
“我是她丈夫,一定要把人救下来。”
“我们会尽力的。”突发情况,医生也不知道最终结果如何,只能安慰一句刚当爸爸的齐华。
手术室里的楚楹觉得不会预想到自己早有准备,但是人生的意外就是这样,来临时永远不可预料,只能尽人事听天命。
在吸入麻醉剂的刹那,楚楹只觉得自己仿佛坠入一个无尽的深窟,伸手不见五指。
恍惚间,她似乎听到了熟悉的对话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