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在这股强大威压的笼罩下，岁檀不由脊背弓起，尾巴尖都绷成了一条直线，下意识又往后退了退。
  下一瞬——
  素以抬剑，朝前方劈去。
  这一剑，没有任何花哨的招式，只有纯粹到极致的一道剑意斩出。
  时间仿佛静止一瞬。
  剑气所过之处，血肉碎裂声如暴雨般密集炸响，妖兽如同被巨刃斩断的枯木成片倒下。
  血雾漫天，断肢残骸裹挟着血雨倾盆而落。
  方才还汹涌如潮的妖兽群，此刻竟被这一剑尽数诛杀。
  四周寂静无声，只余满地堆叠如丘的残肢断骸与浓得化不开的血腥气沉沉笼罩在四周。
  “素素！”姬玖白着一张小脸朝素以飞奔而来，一头扑进她怀里，小手紧紧抱住她的腰，嗓音发颤：“你有没有受伤呀？”
  素以将剑收回储物戒，垂眸便对上他盛满氤氲水雾的眸子，顿时心疼得不行，连忙将怀里的人又抱紧了些，“我没事，别怕。”
  岁檀仰头望着正哄人的素以，神情仍是有些恍惚，直到被舔了一口毛，他这才回过神，连忙变回人形，将弟弟小心抱进怀里，只是望着素以的目光仍是有些复杂。
  三人带着幼崽们穿过狭长的安全通道，很快便来到诺安一层。
  岁檀在上来的第一时间就将定位发给了局里请求支援，不到十五分钟，秋余便带着一众外勤人员赶来，迅速将诺安的所有出入口封锁并对诺安所有员工就地展开隔离审讯。
  那些幼崽也会在做完笔录后联系家里的人来接。
  后续的收尾工作不用素以负责，她便带着姬玖和岁檀先回了局里。
  48局会议室内。
  岁檀和素以到的时候汪处正端坐在会议桌前翻看资料，旁边是捧着手机正大光明摸鱼的松束。待两人落座后，汪处便示意松束先汇报冯远的审讯情况。
  冯远早在被陈亦供出来后就一直被局里的外勤人员暗中监视，在方肆被秋余带回局里后，他便以非法贩卖妖族的罪名被正式逮捕，经过几番审讯，冯远很快就将所有的事情全盘托出。
  “据冯远供述，诺安在成立初期确实从事的都是合规的半妖基因病相关的靶向药剂研发，直到有一天，胤泱拿着一份据说是能突破半妖寿命限制的实验方案主动找上了他，随后两人便一拍即合，迅速展开合作，开始研发一种名为tr的未获批药剂。”
  “突破半妖寿命限制？”素以疑惑开口。
  “半妖因为体内有人类基因，所以不像我们纯种妖一样天生有记忆传承，因此无法像妖族一样修炼。而且又因为体内遗传了妖族血脉，所以也不适合修炼人类修士的功法，因此半妖的寿命通常只有三百年左右。”
  松束在科普完后随即调出胤泱的个人资料，“胤泱，女，半妖，自幼在阳光孤儿院长大，凭借全额奖学金保送至京都医科大学，硕博连读后留校担任教授，主攻半妖线粒体机制研究。在她任职期间，曾提出‘通过调控端粒酶亚基表达与优化嵌合染色体端粒动态平衡从而突破海夫利克极限’的理论，因颠覆了半妖细胞分裂次数极限的传统认知而在当时的学术界引发轩然大波。”
  松束将胤泱来找冯远时携带的那份实验方案投到了大屏幕上，“胤泱与冯远合作研发的tr增强剂就是基于此理论，通过人工合成一种能够刺激半妖体内端粒酶活性从而实现细胞无限分裂的药剂。”
  岁檀：“说人话。”
  “简单来说，tr增强剂能让半妖的寿命突破三百岁的限制。”
  “但是合成tr增强剂需要大量的妖血作为主要原料，所以该实验方案当时被校方以违反伦理审查为由拒批，于是胤泱这才找上了冯远。两人在确定合作关系后，胤泱便从医科大离职加入诺安，成为诺安名义上的研究主管。”
  “冯氏早年是靠收高利贷起家的，冯远利用家族人脉很快便联系上灰刀，每月从灰刀手上定期采购妖兽幼崽，然后再通过控制方肆等人转送至胤泱的实验室，而胤泱则通过提取这些幼崽体内的妖血来进行药剂研究。”
  “但是随着实验的推进，妖血需求量不断激增，数量远超预期，灰刀那边怕被发现，因此拒绝提供更多的妖兽幼崽，所以冯远这才不得不通过控制陈亦等人来增加幼崽的供应量。”
  “目前tr增强剂已经进入临床阶段，但结果并不理想…”松束轻点鼠标，三张实验记录图片出现在大屏幕上。
  最左侧的图片显示的是一位平躺在实验床上的男性实验体，全身皮肤呈现出诡异的青灰色，旁边的生命记录仪平稳的直线显示早已失去生命迹象。中间图片显示的是一只半人半妖形态的实验体，他蜷缩在角落，上半身已经完全兽化，十几厘米长的指甲如锋利的银刃在墙面上抓出深浅交错的划痕。最右侧图片显示的则是一只鳄鱼头鸭子腿的实验体，他四肢着地，脊背微弓，正死死盯着镜头，仿佛下一秒就要扑过来。
  “这是最早一批注射tr增强剂的半妖实验体，大部分都在注射后的十分钟内因器官迅速衰竭死亡，小部分存活下来的实验体身体上会出现不同程度的兽化反应，并会在随后的几天内逐渐陷入癫狂失智的状态。”
  岁檀盯着这些触目惊心的照片，皱眉问道：“冯远是从哪弄到这么多实验体的？”
  之前遇到的那些失败品数量少说也要近百只，这么多的半妖实验体怎会一直未被察觉。
  松束调出一张‘调节半妖免疫平衡实验’的志愿者招募截图，“参与实验的大多都是一些穷困潦倒或走投无路的半妖，一听说参与试药就能获得巨额报酬便立马签了合同。实验失败后，诺安向家属支付了一笔巨额抚恤金作为补偿，并以此为条件要求家属签署保密协议。”
  松束接着打开了一张诺安团建的合照。照片上，诺安全体三十名员工站成了三排，中间站的是冯远，右边是胤泱，松束用鼠标圈出了三个站在胤泱后面的人，“这三个人就是‘调节半妖免疫平衡’项目的成员。”
  素以看到胤泱旁边站着只顶着白色毛耳朵的西装男子，忍不住挑了挑眉，“他是谁？”
  长得还怪好看的。
  第42章
  “他是胤辰, 名义上和胤泱是姐弟关系，但实际上两人并没有血缘关系。据孤儿院的老院长说，这是胤泱在十岁那年冬天在后院捡到的一只冻僵的雪貂, 养着养着发现是只妖后便一直当妖宠养在身边。”
  “后来，胤泱入职诺安, 胤辰便凭借着与她的关系也加入了诺安, 成为了诺安名义上的安全主管。”
  “滴滴——”
  通讯器发出滴滴的响声，岁檀点开通讯, 秋余的声音从扬声器传来。
  “组长，现场共发现三人死亡、两人失踪, 其余员工均从事合规备案的药剂研发项目, 对tr项目并不知情。”
  “三名死者都是‘调节半妖免疫平衡’项目组的研究员, 尸体是在卫生间被发现的, 脖颈均有啮齿类咬痕，尸检结果确认是毒发身亡。经过调查，目前可以确定是诺安的安全主管胤辰下的手。”
  “监控显示，他在警报响后的半小时与诺安的研究主管胤泱乘坐一辆黑色suv逃离，目前技术部正在追查车牌号, 不过暂时还没有消息。”
  “另外, 胤泱和那三名研究员的电脑硬盘都被清理的很干净, 目前技术部正在尝试恢复数据，不过希望不大。”
  听完秋余言简意赅的汇报, 汪处抬手捏了捏眉心, 目光扫过会议室的众人，沉声道：“不管用什么办法，必须要尽快将胤泱和胤辰两人缉拿归案。”
  虽然距离事发不过几个小时，但诺安的事很快就在各大社交平台上掀起了轩然大波, 随着短短几小时的事态发酵，#诺安医药非法实验#等词条迅速占据了热搜榜首，评论区的群众义愤填膺，要求彻查严惩的声浪一波高过一波。舆论沸反盈天，汪处的手机就没停过，上面的电话一个接一个，都是要求局里尽快控制事态，平息舆论。
  不过好在近几年京都公共区域的监控摄像头覆盖的越来越完善，胤泱和胤辰两人虽然有意识地躲避监控，但还是在出境口被捕捉到了。
  外勤人员的工作效率很高，两人已经在被押回局里的路上了。
  另一边，抚安分局也传来消息，灰刀被一网打尽。
  后续的司法流程走得很快，毕竟证据确凿且社会影响恶劣。
  胤泱和冯远作为主犯，涉及非法买卖妖兽、非法人体实验等多项罪名，数罪并罚，直接被判处有期徒刑五十年，押入黑狱服刑。至于胤辰、方肆等人罪责难逃，被判处二十年有期徒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