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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作者:三风吟字数:3283更新时间:2026-05-28 16:03:34
  光线重新涌入视野。
  洛珈眨了眨眼,适应了一下,然后,他看见冉劭正低着头看他。眼底有些发红,不知道是疲惫,是愤怒,还是别的什么。
  “冉鸿朗说……你是想要报仇,才接近我的。”他喉结滚动,每一个字都像是从胸腔里挤出来,带着血淋淋的痛楚,“可是……五年了,你就对我……就没有那么一点……真心吗?”
  洛珈看着他。
  看着那双曾经因为他的温柔而软化、因为他的依赖而充满保护欲、此刻却布满血丝、写满痛苦和不肯相信的眼睛。
  冉劭的这颗心,终是被他……或者说,是被他扮演出来的那个幻影,给融化了。
  可是,融化它的,不是现在这个冰冷的、真实的洛珈,而是那个被他捏造出来的、与他长得一模一样的、温柔的幽灵。
  冉劭爱的是他费尽心机扮演出来的另一个人。
  洛珈把自己掰碎了,揉烂了,变成另一个人的样子,得到这份……错位的偏爱。
  “真心?”他看向冉劭,嘴角慢慢向上弯起,仿佛在逗弄一只无措又可怜的小狼的微笑,“你知道……我为什么会选你吗?”
  他看见冉劭的面上,瞬间露出了抗拒和匪夷所思的神色。
  洛珈迎着冉劭的目光,甚至微微向前倾了倾身,拉近了一点距离。
  “因为你那张脸……”他欣赏着冉劭眼中骤然掀起的风暴,然后,微笑着,继续吐出那残忍的、将他所有美好幻想都彻底击碎的话语,“跟我前夫……长得简直……”
  “闭嘴!”
  冉劭猛地低吼出声,声音因为极致的愤怒和某种被羞辱的痛楚而扭曲变调,眼神凶狠得像是要立刻扑上来掐死他。
  冉劭根本不停。
  “……有五六分的相似吧,性格也……跟他很像,我第一次见你的时候……就觉得……好像又见到了他。”
  每一个字,像刀子,狠狠凿进冉劭的心脏,也凿进他们之间那本就虚幻不堪、此刻彻底崩塌的五年时光。
  房间里死一般的寂静,只有两人粗重不一的呼吸声,交织、碰撞,仿佛无声的厮杀。
  【??作者有话说】
  其实不太像的,故意这么讲[狗头]
  第15章 干嘛不把我供出来
  替身这回事,剥开所有温情或欲望的伪装,赤裸裸地摊在眼前时,那滋味实在太过讽刺。
  像精心搭建的积木城堡,以为每一块都严丝合缝,承载着真实的重量,结果底下最核心的那块,刻着的却是别人的名字。
  风一吹,一碰,就哗啦一声,碎得彻底,只剩下满地的,写着赝品的碎片。
  冉劭就那么看着洛珈,看着这个他曾经以为终于抓住的,真实可触的温度和灵魂。
  他猛地伸出手,不是拥抱,而是五指用力地扣住了洛珈单薄的肩膀,力道大得几乎要嵌进骨头里去。
  他往日里那张总是沉稳冷静的面孔,此刻就像骤然被强光照射的夜行动物,所有的从容都碎成了片,只剩下一种赤裸裸的,无处遁形的迷茫与痛苦,扭曲地交织在一起。
  他的眼睛死死锁着洛珈:“你你原来只是把我当做一个死人的替身。”
  洛珈本能地想要挣脱这令人窒息的钳制与逼问。
  “你告诉我,洛珈,你看着我的眼睛告诉我,你一点都没有爱过我是吗?哪怕一点点,一瞬间,真的都没有过?”
  洛珈的脸离他极近,他的目光以近乎残忍的冷静,缓慢地扫过冉劭因为激动而泛红的脸。
  然后,他开口了。
  像是拿了把开了刃的薄刀,精准无比地,朝着冉劭心脏最柔软也最毫无防备的地方,狠狠刺了进去,搅动,再拔出,带出淋漓的血肉。
  “我只是喜欢你的脸罢了。”
  喜欢你的脸。
  罢了。
  轻飘飘的几个字,否定了所有过往的亲昵,耳语,深夜的拥抱,危机时刻下意识的维护,以及那些冉劭曾暗自珍视,以为独一无二的瞬间。
  一切都坍塌了,只剩下最原始,最肤浅,也最不堪的皮相吸引。
  冉劭的身体猛地一震,每一个字都像是裹着血与火:“洛珈,我真的,恨不得杀了你。”
  毁灭对方,或者连同这荒诞的一切,一起毁灭。
  洛珈却在这时,毫无预兆地,突然向前倾身,冰凉的,柔软的嘴唇,带着一种近乎挑衅的决绝,贴上了冉劭因为愤怒而微微颤抖的唇。
  不是亲吻,是咬。
  紧接着,他退开一丝缝隙,用上了那股冉劭曾经无比熟悉,也无比沉迷的,属于他的那个洛珈的,带着南方基地特有的,温柔又勾人的气音,轻轻呵着气。
  那声音低得像情人的耳语。
  “冉劭,” 他唤他的名字,语调缠绵,“你舍得吗?”
  你舍得吗?
  舍得杀了我这个,只爱你这张脸,却将你骗得团团转的骗子吗?舍得亲手掐灭这最后一点,哪怕虚假的温存与联系吗?舍得让这张你如此在意,甚至因它被当作替身而暴怒痛苦的脸,连同其下承载的所有过往,一起化为乌有吗?
  这话太懂得如何拿捏冉劭的软肋。
  冉劭僵在那里,嘴唇上的刺痛和那熟悉的,带着蛊惑意味的气音交织在一起,让他刚刚凝聚起的,足以毁灭一切的杀意,骤然溃散。
  只有无边无际的茫然,钝痛,自我厌弃的无力感。
  他抓着洛珈肩膀的手,力道不知不觉松了些,只是依旧没有放开。
  洛珈感觉到他身体的僵硬,唇角那抹带着血色的,近乎残忍的笑意似乎加深了些。他微微后撤,准备抽身。
  像是完成了一场精妙的,直击要害的打击,要功成身退。
  一只滚烫而有力的手,猛地攫住了他的后脑,力道大得惊人,近乎蛮横的凶狠,将他的脑袋重重地,重新扳了回去。
  紧接着,是更加凶狠,更加暴烈,几乎要将他生吞活剥的吻,铺天盖地地压了下来。
  ……
  冉劭像是被彻底点燃的炸药,所有压抑的,无处宣泄的情绪,都在这一刻找到了唯一的突破口。
  他的舌头蛮横地撬开洛珈的齿关,带着惩罚和占有的意味,疯狂地掠夺着对方口腔里的每一寸气息,混合着两人唇上伤口渗出的,铁锈般的血腥味,咸涩又灼热。
  他吻得那么用力,那么凶狠,仿佛要将对方整个人都揉碎了,吞进肚子里,变成自己骨血的一部分,再也无法逃离,无法背叛。
  冉劭心里什么都清楚。他清楚洛珈是在故意激怒他,清楚自己此刻的失控和沉迷,正中了对方的下怀,或许正是这个骗子想看到的狼狈模样。
  可是,他无能为力。
  他的心,早就不是他自己的了。
  从洛珈以那样一种脆弱的,需要保护的姿态出现在他生命里,用那双氤氲着水汽,仿佛藏着无尽故事的眼睛望着他,顺从地,却又带着某种奇异疏离地跟在他身边时。
  那颗在血腥和暴力中淬炼得冷硬如铁的心,就开始不受控制地松动,塌陷。
  他对洛珈的感情,就像春天荒野上无人看管的野草,日复一日,不受控制地疯长。
  越是压抑,越是克制,那渴望就越是炽烈,越是根深蒂固,缠绕进他每一寸骨骼,每一缕呼吸。他试图用理智的篱笆去围困,责任的石块去镇压,却都徒劳无功。
  可那野草总能找到缝隙,顽强地,沉默地,蔓延开来,直到占据他整个心房,不留空隙。
  冉鸿朗赋予他权力和使命,不止一次告诫过他:“你以后是要接我位置的人,身边不能留任何身份不明,背景不清的人。那是隐患,是软肋。”
  他懂。他都懂。
  可他舍不得送洛珈走。
  每当这个念头升起,眼前就会浮现洛珈用那种依赖又脆弱的眼神望着他的模样。
  洛珈很可怜,他想,在这个吃人的世界里,洛珈只有他了。
  于是,他选择了最懦弱也最自私的方式,欺骗自己,也欺骗冉鸿朗。他摆出一副毫不在意,甚至带着点轻蔑的姿态,用那种谈论一件无关紧要物品的语气,对冉鸿朗说:“大伯,你想多了。那就是个玩意而已,养着解闷。”
  他道貌岸然,以为这样就能粉饰太平,就能在责任和私欲之间,找到那条岌岌可危的平衡线。
  现在得到报复了。
  他每次从外面回来,无论多晚,身上带着血腥还是尘土,洛珈总会第一时间出现,紧紧地,仿佛用尽全身力气地抱住他,将脸埋进他的颈窝,深深呼吸着他身上混杂的气息。
  他会仰起头,用一个温柔得几乎能溺毙人的吻,封住他所有疲惫和暴戾的思绪。
  洛珈从来不说别走,也不会像寻常情人那样撒娇挽留,他只是用那种眷恋的,湿漉漉的,又带着点可怜巴巴的目光,沉默地,长久地望着他,仿佛在无声地祈求,又仿佛只是单纯地想要记住他这一刻的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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