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这儿,时月嘴角向下撇。
牧野从浴室出来,就看到时月目光幽怨,一看就知道又钻哪个牛角尖了。
他招招手,说:过来。
时月乖乖走过去,不肯抬头,牧野抬起他下巴,迫使他抬起头来。
牧野看着这双湿漉漉的眼睛问:想什么?
在他开口前,牧野温和提醒:不要瞎编,我现在是可以上手管教你的关系了,想好再说。
时月脊背一凛,老老实实说:我在想,会不会你病好了,就会正常找女孩子结婚,想让我当老婆只是想找个人搭伙过日子。
病?牧野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疑惑道:什么病?我怎么不知道我生病了?
时月眨眨眼,说:性冷淡不是病吗?我以为是病。
牧野咬牙笑着问:谁告诉你我性冷淡?嗯?
时月呆呆的,一秒都没有犹豫把徐意卖了:你的好朋友徐意告诉我的呀。
牧野点头,等会儿再找徐意算账,眼下,有件事情他要和这个傻瓜蛋说明白。
全球有八十多亿人,除去结婚了、未成年的,总还有几十亿人。
时月茫然,不知道他怎么说起这个。
牧野见他还是不懂,捏了捏他的脸,说:几十亿人里,你觉得我为什么只想和你在一起。我不是只能选择你,不是勉强选择你,是我只想和你。
我喜欢你。
而且,我性功能正常。
如果你在为以后的生活担心,大可不必。
说完,牧野捧着时月那颗一片空白的脑袋,在他额头上轻轻亲了一下。
然后拿上手机,出门,找徐意算账去了。
时月瞪着眼睛,不敢相信。
额头上的触感还在,像被岩浆羽毛拂过,又热又痒,好像那里正在萌芽着能把他带飞起来的种子。
白天的太阳这时候又出来了,阳光只照在时月一个人身上,让他头晕目眩,眼冒金星,全身都要被太阳的热量融化。
他抬起融化成一片水的手,捂着额头,喃喃:喜欢我什么?
第43章 不够
徐意被骂了个狗血喷头。
牧野:你最好短时间内不要出现在我面前, 否则我忍不住捏爆你,让你体验一下功能问题。
徐意身下一凉,坐直了:虽然说出来不好听, 忽略错误过程,当答案对了不就行了嘛!!
呵。行什么行。
没有什么比不行更令男人生气的。
他挂了电话, 深呼吸, 调整好面部表情, 转身回了屋子。
时月还傻坐着,他走过去, 一把扛起去了卧室。
别想了, 牧野拍拍他的屁股:你明天还要早起。现在,睡觉。
时月挣扎:你你你你放我下来我自己走!
牧野像是没听见, 把他卷在被子里裹两圈, 沉声说:不许再想, 老实睡觉。我去外面睡。
说完,他就撤手起身离开。
时月在黑暗里拉住他,眨巴着亮闪闪的眼睛:为、为什么出去睡?
牧野:我睡这里, 你会睡不着胡思乱想。
时月哦一声, 但没松手,反倒用力,你走了我也睡不着。
牧野被他这一拉, 理智的防线轻易被拉断:那你要我做什么。
时月把自己床沿的位置让出来, 拍了拍:你可以和我聊聊天吗?
牧野心想, 时月并不是一个彻头彻尾的笨蛋, 至少他知道如何轻易拿捏自己。
拒绝不了,只能坐下。
时月松开手回到被窝里,不属于自己的体温和触感很快散去, 取而代之的是凉意。
你说你喜欢我。时月赧然说。
嗯。是喜欢。牧野给他把脖子的被窝掖紧。
为什么?时月不明白他这样的人怎么配别人喜欢。
为什么?
牧野也说不出一二三。
他只知道时月的眼睛太纯净,看向自己时,就什么都顾不了,时月皱眉的时候,好像他的心脏就被夹在蹙起的眉心间,他心脏的跳动节律都在时月一颦一蹙间。
不知道,牧野无声笑了一下,说:反正我看见你就想亲你,想抱你,想和你睡觉,想占有你。
情感滋生欲望,欲望加深执念。
你问我为什么对你身边出现的所有人都有敌意、和他们比较。
因为我讨厌你看向别人,我恨不得你的眼睛只能看向我,你明白吗,时月。
时月听得一会儿脸红,一会儿耳热。
他又探出手,有些紧张地握住牧野的手掌,想缓解自己的紧张。
殊不知,面前这个男人已经视他如到手的猎物。
那,我有个问题想问,时月真心请教:我看见你和别人相亲的时候很生气,快要气死了,我这样是喜欢你吗?
黑暗中,一声粗重的呼吸在时月心窝砸了个坑。
他没有得到回答,有些忐忑,其实他这会儿回过味来了,这不是喜欢是什么?
正当他要再开口,牧野压抑的声音响起
你确定要这个时候,和我讨论这个吗?牧野压抑着四肢百骸疯狂流动的血液带来的冲动:我告诉过你,我是一个功能正常的男人。
时月也是男的,已经明白了,什么都不敢问了。
等你准备好了我们再谈论这个问题,牧野起身离开卧室前,说:在那之前你再招惹我,我不保证还能控制住自己。
咔哒。门轻轻合上。
卧室归于宁静。
时月毫无睡意,在这寒凉的夜里热得浑身似从火里滚了一圈的烙铁。
他一脚踢开被子,翻个身,夹住。
这个方向恰好能瞧见月亮。
一墙之隔。
牧野踱步片刻,转身去了浴室,洗今天第二个澡,冷水澡。
再从浴室出来,身体冷却,头脑也清醒了。
他去橱柜开了瓶酒,洋酒烈性,从喉咙一路烧到五脏六腑,身上才变得暖洋洋。
事情发展方向完全出乎预料。
时月懵懂又天真,对感情的事一窍不通,没人教这个笨小孩儿情啊爱的,就想着能有人陪着他,一直陪着。
时月不懂,可牧野什么都懂。
他比时月大这么多,作为正常长辈,他应该往正路上引导,可他存了一万分私心。
只是习惯、依赖、模糊不清的情愫可不够。
他要时月能选择的只有自己,他要时月彻底明白,他要时月死心塌地。
前路漫漫,急不得。
黑了灯,牧野躺下没多久又起来。他想起时月脑袋上的肿包还没擦药。
懒得开灯,就着外头铺进来的月光,从摆柜上的药箱里找出消肿药。
卧室里很安静,床上的人看起来已经熟睡。
牧野在床边站定,俯身靠近,抬手摸向头顶,肿包很明显。
当时他就听声音撞得响,被时月一个问题问得脑子都飞了,这么久才想起来这回事。
给时月喷好药,他又就着月光看着眼前这张睡颜。
当真是好月色。
他抬起手,食指弯曲,在脸颊那处软肉上蹭了蹭,和看起来一样软得不可思议。
寂静里,两道呼吸声交错起伏。
牧野要走,却舍不得,最后低头在时月嘴唇上碰一下,稍减内心悸动。可他还是看不够,又静默伫立,凝视片刻,把被踢开的被角盖好,这才心满意足离开。
*
有了新的身份,时月居然没有觉得有什么不适应的,大概是因为他和牧野之间的相处模式和以前并没有什么不同吧。
但没吃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跑吗?
时月有了新的烦恼。
他在办公室里叹出第十九次叹息。
邱姐头都大了:你到底怎么了?我这资料上的字都要被你叹飞了宝贝。
她不明白为什么时月成天有这样那样的烦恼,到底是年轻,心里还能放进别的事情,上了年纪的人譬如她自己,眼里只有孩子和工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