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温舟一动不动。
衙役厉声呵斥:“问你话呢?!还不快回话?!”
洛温舟仍旧没有反应。
衙役还想再说几句,许泽衍制止了他,看向洛温舟:“你不说我也知道,因为你恨我岳父,我岳父比你聪明,人缘比你好,见识也比你广,同为亲兄弟,你却一无是处,活在角落里无人关注,所以你恨他,恨不得他死。”
洛温舟呼吸一滞。
许泽衍继续道:“得到家产之后,你便想证明自己,可洛家的产业在你手里越来越差,事实证明,你确实不如我岳父,你就是个废物。”
洛温舟怒气上涌,猛地站起身:“你说得对,我就是恨他!从小他就心机十足,夺走爹娘的关爱,还假惺惺的摆出好大哥的模样,表面装模作样对我好,实际上却是拿我当陪衬!我做什么他都觉得不对,都要提建议!他就是看不起我!”
“人人都夸赞他,提到我却只说了一句‘哦,原来他就是洛温言的弟弟啊’。我恨!我恨不得他死!我也恨那两个老不死的!从小就偏爱洛温言,后来还想将大部分家产分给洛温言,凭什么!不过,好在他们都死了!哈哈哈!都死了!”
洛书珩如遭雷击,没想到会是这样的原因,身体控制不住地微微发颤,喉头像是堵了什么东西一样。
难怪,难怪洛温舟有时看他的眼神充满了恨。
许泽衍眉头微蹙,不愿继续留在大牢,抱着小夫郎往外走:“在洛家搜查的时候,我们搜到了一封尘封的信,是我岳父留的,他打算将大半家产留给你,自己去外面赚,可惜你动手太快了。”
洛温舟不可置信:“不,这不可能!”
出了牢房后,洛书珩的情绪在许泽衍的安抚下平静了下来:“夫君,没想到洛温舟竟是因为这样的原因恨我父亲。”
许泽衍道:“人心难测,如今真相大白,岳父岳母沉冤得雪,改日我们去为他们上炷香,以告慰他们的在天之灵。”
洛书珩微微点头。
过了两日,夫夫俩回了一趟云田村。
洛书珩指挥着许泽衍将祖母给他压箱底的盒子拿了出来。
盒子轻飘飘的,没什么重量。
洛书珩打开盒子,几张银票映入眼帘,他将银票取了出来,这些银票共有三张,每张的面额都是一千两。
他轻轻抚摸着银票,鼻子一酸,往日祖母慈祥的面容再次浮现在脑海中:“祖母。”
将银票小心地放在身旁,他继续在盒子里翻找,翻到盒底时,指尖忽然触到一张较新的纸张。
他心头好奇,拿出纸张缓缓展开,目光落上去的刹那,整个人骤然僵住。
那竟是一纸和离书,末尾签下的名字,赫然是许泽衍,名字上还按了一个红指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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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洛书珩:父亲母亲,你们可以安息了。
许泽衍:岳父岳母,你们可以安息了。
第83章
“那日我去提亲, 祖母说了很多。”许泽衍缓步走到小夫郎身旁坐下,“最后让我写了份和离书,签了名, 按了手印, 说是要为你留条后路。”
洛书珩拿着和离书的手颤了颤,眼眶变得湿润,成亲那日祖母殷殷叮嘱的模样清晰地浮现在他脑海中。
“若是许泽衍欺负你, 你就看看我盒子里的纸条,我给你留了东西。”
原来祖母说的纸条是这封和离书……原来祖母早就为他想好了一切。
洛书珩心口又酸又涩, 他想祖母了。
许泽衍将小夫郎搂进怀里:“不如明日我们再去看看祖母和岳父岳母?”
洛书珩点了点头:“嗯嗯!我要把洛温舟被绳之以法的事告诉父亲母亲。”
许泽衍道:“我们一起。”
平复心情后,洛书珩将手里的和离书收好,开玩笑道:“夫君,要是你以后敢欺负我,我就在上面签了字,按了手印悄无声息离开,让你永远找不到我。”
许泽衍低笑一声:“那我可得对夫郎再好一些。”
洛书珩笑弯了眼,继续在盒子里翻找, 又找到了几张面额小一些的银钱, 数量不多,加起来拢共有三百两。
确认没有东西,他将和离书和银票放回盒子,仔细收了起来。
第二日,夫夫俩便带了香烛去洛家祖坟。
洛书珩跪在祖母和父母坟前磕了头,烧了纸钱,边烧边道:“祖母父亲母亲,我现在过得很好,学会了做生意,还开了两家分店,等将洛家的财产拿回来,我还要再开第三家分店……”
“父亲母亲,我找到害死你们的仇人了,他已经得到了应有的惩罚,希望你们在天之灵可以安息……”
“祖母,我看到你留给我的盒子了,里面好多钱啊,我都不知道怎么花了……”
他打开了话匣子,絮絮叨叨说个不停,天真又随性,像个稚气未脱的孩童一般。
看着小夫郎这般模样,许泽衍眉眼柔和,临走前,他在三位长辈坟前许诺:“祖母岳父岳母,你们放心,我会好好对待夫郎的。”
待他们离去,一阵风吹来,温柔地卷起坟前的灰烬,在空中打起了旋。
因为还得处理洛家的产业,夫夫俩又多待了几天,许泽衍抽空找熟人做了个木制轮椅。
洛书珩好奇地看着那个轮椅问:“夫君,这椅子怎么还有两个轮子?”
许泽衍将他抱到轮椅上坐下,推着他动了动:“这叫轮椅,只需轻轻一推便能动,你现在脚受了伤,我又不能随时跟着你,有了它会方便很多。”
洛书珩好奇地在轮椅上动来动去,尝试着用双手推动两个轮子,只稍稍一用力,轮椅便滑动起来,他惊喜道:“夫君,这轮椅真精巧,你是怎么想到的?”
许泽衍笑道:“杂书上看来的。”
洛书珩像得了玩具的孩童一样,一会儿伸手转动木轮快速滑行,一会儿调整坐姿慢慢滑行,饶有兴致地摆弄了好半晌,才心满意足地停下。
许泽衍浅笑着指导着他如何操作更省力。
处理了洛家的产业,夫夫俩告别了云田村的熟人,启程回安丰县。
他们走时,方通收拾了东西,拿上惯用的弓箭和刀:“我跟你们一块去吧。”
许泽衍:“师父……”
方通打断他:“徒儿,你接下来肯定要去剿匪,那群盗匪可不是什么好相与的,为师不放心,还是跟你们一块去安丰县吧,万一你到时要行动,为师还可以保护徒弟夫郎。”
许泽衍心中一暖:“那就多谢师父了。”
“你我师徒有什么好客气的?”方通道,“为师也只有你们两个亲人了,可不想见到你们出事。”
几人先去了南青县县衙,他们要将那两个盗匪也一起带走,好从他们口中问出更多关于黑虎寨的信息。
万成顺派了几个官差和他们一起押送那两个盗匪。
一行人顺利到达了安丰县,将两个盗匪关进了牢房。
吩咐衙役看好两个盗匪,许泽衍便出了牢房,他刚踏出牢房的大门,就遇到了孙留。
对方显然是刻意来找他的,见了他便笑容满面地问:“大人,你回来了?那两人犯了什么罪?怎么还劳烦大人亲自将他们带回来?”
许泽衍道:“他们是黑虎寨的盗匪,不长眼打劫到本官头上了。”
孙留一惊:“他们竟如此大胆?大人没受伤吧?”
许泽衍:“运气好,没伤到。孙大人,本官还有事,先走一步。”
“大人请。”
看着许泽衍离开,孙留心底一阵失落,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许泽衍告假离任这些日子,他恰好病愈,便暂代打理县中大小事务,权力还没在手中握几天,就又没了。
他唉声叹气地离开牢房回了家。
休整一天后,许泽衍回了衙门当值,将其他人叫来询问这几天的事务。
主簿为首的典吏们一一禀报。
“大人,这些天正值税收,下官派了官差去收税,目前一切正常……”
“大人,山犁村种下的萝卜已长出了芽……”
“大人……”
许泽衍端坐案后,将他们的话听入耳中,记在心里。
另一边,洛书珩小心地挪到轮椅上坐下,叫了钱嬷嬷过来:“钱嬷嬷,劳烦你去锦绣店将阮峙叫过来,我有事找他相商。”
钱嬷嬷应声:“是,正君。”
她的动作很快,不到两刻钟便将人叫了回来。
洛书珩招呼阮峙坐下:“阮峙哥,快坐。”
阮峙满眼新鲜地看着他身下的轮椅:“弟夫郎,你这椅子怎么还多了两个轮子?”
洛书珩解释:“这叫轮椅,用手推动轮子就会动,很方便。”
说着,他双手推动木轮演示了一遍。
阮峙惊奇:“这东西倒是新奇,是泽衍想的吧?”
洛书珩点头:“对,是夫君想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