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0章

  他下意识地伸手去摸旁边，以为会摸到一片冰凉的床单——往常江决起得早，等他醒来的时候旁边通常已经空了。
  可这一次，他的手落在了一片温热的、结实的胸膛上。
  楚阳愣了一下，睁开眼。
  江决还躺着。
  他没有走。
  他的手臂从楚阳的脖子下面穿过去，把人整个圈在怀里，另一只手搭在他的腰上，掌心贴着他的后腰，五指微微收拢，是一种占有的、保护的、舍不得松开的姿态。
  他醒着，不知道醒了多久，就那样侧躺着，安静地看着楚阳。
  “醒了？”江决的声音带着晨起特有的低哑，比平时更沉了几分，但语气是软的。
  楚阳嗯了一声。嗓子有点哑，他清了清喉咙，又嗯了一声，还是哑。
  江决抱着他的手一点也没有放松，反而又往怀里拢了拢。
  楚阳抬了抬酸痛的手臂，想揉一下眼睛，结果胳膊刚抬起来，他就看见了自己手臂内侧的样子。
  密密麻麻的吻痕，从手腕一直蔓延到臂弯，又淡又深的红痕叠在一起。
  新的盖在旧的上面，有些地方甚至泛着淡淡的青紫色——那是被反复亲吻吮吸过的痕迹。
  楚阳瞪着自己的胳膊看了好几秒，叹了口气。
  他不用看也知道，身上其他地方大概也差不多。
  锁骨上、胸口、小腹、大腿内侧——江决昨晚几乎把他全身都亲了一遍，一处都没放过。
  “江哥，”他放下胳膊，语气无奈又带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甜蜜，“你平时看着那么清冷一个人，怎么到了床上就这么……”
  他琢磨了半天措辞，最后憋出一句：“……跟得了皮肤饥渴症似的。”
  江决听了这话，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他甚至没有反驳，只是把搭在楚阳腰上的手又收紧了几分，把人拉得更近了些。
  两个人贴在一起，楚阳能感受到他胸口传来的心跳，沉稳有力，一下一下地敲在他的掌心里。
  “只对你。”江决说。
  就三个字，语气平淡，像是在陈述一个不需要任何论证的事实。
  楚阳愣住了。
  然后他把脸埋进江决的胸口，闷闷地骂了一句什么，听不太清，但耳根子红得像要滴血。
  两个人在床上又腻歪了一会儿。
  严格来说，是江决不松手，楚阳也没真想挣开。
  等到窗外的阳光变得刺眼时，江决才终于松开了手。
  “今天要见那些专家。”江决坐起身来，背对着楚阳，从床头拿起干净的衣服往身上套。
  他的肩胛骨在动作中微微隆起又展开，背上也有几道浅浅的红痕——那是楚阳昨晚在他背上抓出来的。
  他自己大概没注意到，楚阳看见了，脸又红了。
  “那你去吧。”楚阳趴在枕头上，声音闷闷的，还带着点没散干净的睡意，“我今天先跟强子还有老林去看一下城墙的修建。
  外城墙的地基今天才开始挖，我得去看看进度。”
  江决穿好衣服，转过身来，伸手揉了揉楚阳后脑勺上翘起的乱发：“身体行吗？不行就多躺一会儿。”
  “行。”楚阳把他的手从头上拿下来，推了他一把，“赶紧去，别让专家等着。人家第一天来，你这个当老大的迟到，像什么话。”
  江决嘴角弯了一下，低头在他额头上落了一个很轻的吻，然后起身出了门。
  房门轻轻合上。
  楚阳在床上又趴了两分钟，然后深吸一口气，撑着床垫坐了起来。
  浑身的酸痛还没有完全消退，但他运转了一圈异能，五阶空间系的能量在经脉里走了一遍，酸胀感就减轻了大半。
  他活动了一下肩膀，从床上爬起来，洗漱换衣服，出门。
  第385章 水泥
  基地里到处都是忙碌的身影，锤子敲打金属的叮当声、土系异能者夯实地面时发出的沉闷震响、搬运队吆喝着号子搬抬重物的声音，混在一起，汇成一种生机勃勃的嘈杂。
  来到外城墙的施工现场时，脚步不由得顿了一下。
  昨天下午画在图纸上的那条弧线，现在已经变成了一道横亘在荒地之上的巨大沟壑。
  成千上万的人在工地上忙碌着——土系异能者们站在地基线上，手掌贴地，异能的光芒不断闪烁，每一次光芒亮起，脚下的土地就会发出低沉的闷响，塌陷下去几寸，然后被压得坚硬如石。
  普通人组成的搬运队排成一条长龙，两人一组抬着竹筐，将清理出来的碎石和瓦砾运到指定的堆放点。
  抬筐的人里有头发花白的老人，也有面孔稚嫩的半大少年，没有人抱怨，只是低着头咬着牙，一步一步走得踏实。
  金系异能者们正在远处的空地上处理金属构件，异能催动时发出嗤嗤的声响，通红的金属胚件被无形的力量锻打成需要的形状。
  城墙的地基往外扩了整整五公里。这片区域原本是一片荒滩，地势开阔平坦，周围没有什么高大的建筑遮挡，视野极好。
  楚阳站在地基线边上往远处望，能一眼看到地平线上那些起伏的废墟轮廓。
  把城墙建在这里，既可以利用开阔地形增加防守视野，也为基地未来的扩张预留了足够的空间。
  一旦外城墙建成，两道城墙之间就会形成一个巨大的环形区域，足够容纳数以万计的人口。
  “楚哥！你来了！”
  王强从工地上大步走过来。
  他头上戴着一顶帽子，脸上全是灰，汗水在灰上冲出了几道沟，看起来狼狈得不行，但精气神却好得不得了。
  他手里拿着一份施工进度表，边走边在上面划拉着什么，那张纸已经皱得不像样子，边角都被汗浸得发软了。
  楚阳冲他点了点头，目光扫过面前已经初具规模的地基沟壑：“干得挺快的啊。地基全挖出来了，开始浇筑了？”
  “可不是嘛！”王强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在满是灰尘的脸上显得格外晃眼，“我跟你说，有土系异能者就是快。你看这个——”
  他伸出手掌对着地面，异能催动，一道宽三米、长五米的沟壑便在他面前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凹陷下去。
  原本松散的泥土和碎石在异能的挤压下发出沉闷的嘎吱声，几秒钟的工夫就变成了一道边缘整齐、底部平坦的地基槽。
  楚阳走上前去，伸脚在槽底踩了踩，鞋底落在上面发出沉闷的声响——硬得跟石头一样。
  “这比挖掘机都好使。”楚阳感叹了一句。
  “那可不。”王强拍了拍手上的土，“现在咱们队里的土系异能者排成三班倒，地基的进度比预想的快了至少一倍。不过……”
  他话锋一转，指了指旁边堆放建材的区域：“水泥不够了。”
  楚阳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过去。
  空地上堆着几垛水泥袋，看着不少，但跟面前这条绵延几公里的地基线一比，确实杯水车薪。
  “目前这些存量，够浇筑几段地基大概没问题，但要是想把整道外城墙全部用混凝土浇筑，差远了。”
  “水泥？这是哪来的？”楚阳看着也有些诧异，他也没收取过水泥啊。
  王强把安全帽往上推了推，露出被帽檐压得贴在额头上的湿发，笑了一声：“这水泥是队里一个空间系异能者收集的，他说离咱们这儿不远，大概三个小时的路程，有个大型水泥厂。
  那地方平时没人去，里面的存货应该不少。”
  楚阳点了点头。
  这玩意儿平时确实没人收集，既不顶吃，也不顶喝的，占地方还死沉，一般空间系异能者嫌它浪费空间容量，宁愿多装两床被子。
  “这兄弟也不知道当时怎么想的，反正是存了不少。”王强笑了一声，“不过也多亏了他，不然咱们现在连这段地基都浇不了。
  回头我给他记上一笔贡献点。”
  楚阳正要说什么，身后传来一阵熟悉的声音。
  “哟，老三起得挺早的呀！”
  林骁从一旁走了过来，嘴里叼着半截饼干，手里还捏着另外半截，走路的步子带着一种睡饱了之后的轻快劲儿。
  他穿着一件黑色的短袖t恤，胳膊上被蚊子咬了好几个包，红彤彤的一片，他自己倒是一点不在意，边走边挠。
  楚阳扫了他一眼：“你不也起得挺早的。小白呢？”
  “小白今天忙，”林骁把最后一口饼干塞进嘴里，含糊不清地说，“那批专家今天就到了，他得跟小雨对接实验室的物资清单，估计一天都抽不开身。我闲着也是闲着，过来看看你们这边进度。”
  楚阳点了点头，把刚才王强说的情况简单跟林骁说了一遍：“水泥不够。强子说东边有个水泥厂，我的意思是去一趟，把存货拉回来。
  你跟不跟？”
  林骁想了想。
  工地上土系异能者正在全力推进地基，金系异能者还在处理金属构件，暂时还用不太多，加上苏慕白今天确实没空搭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