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8章

  整栋楼安静得可怕，只有风穿过楼道发出的呜呜声响，透着死寂和荒芜。
  电梯早就彻底报废了。
  三个人打着手电筒，沿着楼梯缓步上楼。
  光柱在昏暗的走廊里摇晃，两侧实验室的门有的掩着、有的敞着，实验台上散落着破损的烧杯和试管，满地碎玻璃折射出细碎的冷光，到处都是灾变后的狼藉。
  他们按清单标注找到了三楼b区的301实验室。
  楚阳伸手推开厚重的金属门，手电光柱一扫，眼底瞬间亮了。
  所有设备完好无损，整齐地摆在原位。
  高倍率电镜静静靠在墙边，防尘罩完好地盖着；基因测序仪和低温离心机稳稳地摆在实验台中央，配件齐全，没有损坏；两侧的试剂柜紧闭着，里面的试剂瓶排列整齐，标签清晰可辨。
  “太好了，全都在，一件没少。”楚阳松了口气，心头的大石彻底落了地。
  三个人立刻分工协作。
  老何和方亮负责小心拆卸线路、整理配件、打包固定，楚阳负责精准收纳。他极其细心，每一台精密仪器都先固定好、做好防护、包裹稳妥，才催动空间异能。
  银白色微光闪过，一件件昂贵精密的实验设备被稳稳收纳进空间里，分区摆放，互不磕碰。
  对照清单反复核对了两遍，红色和绿色标注的设备一件不落，全部收齐。
  “搞定，撤。”
  第396章 故人
  走出研究所的时候，天已经彻底黑透了。
  夜里赶路风险太高，三个人干脆把车停在研究所楼下，在车上简单休整过夜。
  楚阳靠在座椅上闭目小憩。
  半梦半醒间，他习惯性地往身侧靠过去，想要寻那道熟悉温暖的身影。
  但指尖触到的，只有冰凉坚硬的车门。
  他恍然回神——自己还在千里之外的海城，不在基地，身边没有江决。
  心底瞬间空落落的，愈发想念家里那个人。
  他睁着眼睛在黑暗里躺了一会儿，轻声自言自语了一句：“不知道江哥睡了没？？。”
  车里安静无声，没有人回答。
  他无声地笑了笑，又闭上了眼。
  第二天清晨，天色微亮，三人准时启程返程。
  归程路上，楚阳特意绕了一小段路。
  来时他就注意到路边沿街有几家玉器店，门面橱窗虽然碎了，但内部的柜台保存得还算完好。
  他停车进店一看，大批的玉佩、玉牌、玉镯，还有大块的原石摆件都还在，只是落满了灰尘。
  但这些玉的质地，比他之前在基地试炼用的碎玉好上太多了——纯度、密度、质感，都更适合用来淬炼空间容器。
  正缺材料研究空间秘术呢，这下算是撞上了。
  楚阳毫不客气，将几家店柜台、展架、库房里未拆封的玉料礼盒，但凡能用的，全部一扫而空，尽数收进空间。
  方亮靠在门口望风，看得哭笑不得：“楚哥，您这是准备末世开珠宝店啊？”
  “比珠宝有用多了。”楚阳一边收玉料一边随口应声，眉眼带笑，“这是我的研究材料。等我把空间容器彻底研究透了，给你们个惊喜。”
  老何眼睛一亮：“那我可就等着楚哥的福利了！”
  一路马不停蹄，日夜兼程。
  原本十天的路程，楚阳一路加急，硬是九天就赶回了基地。
  越野车驶入基地大门的那一刻，远远就看见守在门口的王强。
  王强一看见熟悉的车，脸上瞬间涌出狂喜，快步冲了上来：“楚哥！你们可算回来了！可把我们盼坏了！路上都顺利吧？没遇着什么大危险吧？”
  楚阳推开车门跳下来，舒展了一下久坐僵硬的腰背，淡淡点头：“还算顺利，一点小麻烦，都解决了。
  设备全部完好带回来了，一件没丢。基地这几天怎么样？一切都好吧？”
  “好！特别好！”王强连连点头，随即挤了挤眼睛，压低声音打趣，“就是老大这几天天天往外区跑，嘴上不说，眼里全是等着你回来的样子，天天看路况消息，生怕你路上出什么事。”
  楚阳心头一暖，眉眼的线条瞬间温柔下来。“他现在在哪？”
  “办公楼，刚开完会，应该还在办公室！”
  楚阳简单交代老何和方亮先去休整，又嘱托接应的人小心搬运精密仪器，轻拿轻放，转身就往办公楼快步走去。
  他的脚步越来越急，到最后几乎是小跑。
  他太想江决了。
  走廊里安静无声，阳光透过窗棂落在地面上，干净又温暖。
  楚阳走到办公室门口，抬手想敲门，顿了顿，又把手轻轻放下了。
  他深吸一口气，轻轻推开了房门。
  办公室里，江决背对着门口站在落地窗前，手里捏着一份基地防务文件，身姿挺拔沉稳。
  听见开门的动静，他骤然回头。
  四目相对，隔着半间屋子遥遥相望。
  江决的目光瞬间牢牢锁在他身上，从上到下，从脸到肩膀，再到手，细细地扫过每一处，确认他没有受伤、没有消瘦，安然无恙。
  整整九天悬在心头的担忧、焦虑和牵挂，在这一刻尽数落了地，缓缓消散。
  他放下手里的文件，目光温柔得不像话，嗓音低沉而轻缓：“回来了。”
  “嗯，我回来了，江哥。”
  楚阳快步上前，几步扑到他面前，伸手紧紧环住江决的腰，整张脸稳稳地埋进他温暖踏实的胸口。
  熟悉的体温、熟悉的气息、熟悉的安稳感，瞬间包裹了他所有的疲惫。奔波九天的紧张、疲惫和思念，在这一刻尽数消散。
  江决抬起手，有力的双臂牢牢收紧，把人死死圈在怀里，下巴轻轻抵在他的发顶。
  那力道温柔又珍视，像是找回了失而复得的珍宝。
  安静相拥了片刻，他闷闷地开口：“九天。提前了一天。”
  楚阳窝在他怀里，笑得眉眼弯弯，嗓音软软糯糯，带着归家才有的撒娇感：“我答应过你的，最多十天，多一天都不待。我是不是特别听话？”
  “很乖。”江决低下头，温热的气息落在他发间，温柔又缱绻，“辛苦了，一路很累吧？”
  “不累。回来见到你，就一点都不累了。”楚阳仰起头望着他，眼底满是依赖，“以后我再也不出去这么久了，太想你了。”
  江决低头看着怀里少年明亮温柔的眉眼，心头柔软得一塌糊涂。
  他轻轻摩挲着楚阳的后背，低声许诺：“以后外勤，我陪你。
  再也不分开这么久。”
  “好，下次我去哪里你就去哪里。”楚阳抱着江决的腰撒了撒娇。
  江决低头，在他的头顶上又亲了亲，嘴唇贴着发丝，温热又轻柔。
  “那咱们回家。”
  楚阳抬头看他，眼睛亮亮的，“你忙完了没有？”
  江决点了点头：“忙完了。走。”
  他牵起楚阳的手，手指自然地扣进他的指缝里，掌心贴着掌心，温度踏踏实实地传过来。
  两人下了楼，驱车便往别墅区赶去。
  越野车拐进别墅区的林荫道时，楚阳正靠在副驾上有一搭没一搭地跟江决说着路上遇到的趣事，说到老何讲的冷笑话时，自己先笑出了声。
  江决嘴角微微弯着，偶尔“嗯”一声，目光一直落在前方的路面上。
  忽然，楚阳的笑声停了。
  “咦，江哥，你看那是不是老赵？”他眯起眼，透过车窗看向别墅门口。
  夕阳的余晖里，一个男人正站在别墅门口，跟赵宇轩面对面。
  那人身形瘦高，穿着一件衬衫，头发有些乱，整个人看上去风尘仆仆的，像是赶了很久的路。
  而赵宇轩站在门口，脊背微微绷着，姿态里透着一股明显的疏离和抗拒。
  江决扫了一眼，点了点头：“应该是。”
  当事人赵宇轩此刻正看着眼前的人，眉头不自觉地皱了起来。
  杨严看着面前这张脸——真的是轩子。
  他眼里瞬间涌上惊喜，几乎是下意识地就想上前去拉他的胳膊。
  末世之后，他找了多少地方，问了多少人，听到的都是“没看见”、“不知道”。
  他甚至已经做好了这辈子再也见不到这个人的准备。
  但现在他就站在自己面前。
  活着的，好好的。
  “轩子——”
  第397章 吃醋！
  他的手伸出去，赵宇轩却下意识地后退了两步。
  杨严的手却硬生生僵在了半空中。他看着自己落空的手，眼里闪过一丝清晰的难受。
  他在抗拒。
  这个认知像一根细针，扎得杨严喉咙发紧。
  “轩子，我只是想看看你过的好不好。”他的声音放得很轻，带着一点小心翼翼，像是怕惊到什么似的。
  赵宇轩看着他，脸上的表情很平静，平静得几乎有些冷淡：“那你看到了。我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