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的金发在基地的冷光灯下镀上了一层迷蒙的光,而双眼中的凛冽又冲淡了这种圣洁,让降谷零看起来像是一柄出鞘的利剑。
“朗姆!你跑不掉了!”
降谷零冲过来的时候,朗姆还未跑到基地深处的另一处门扉。老人也并不闪避,回身时枪口便对准了他。
比起并不擅长近身战的皮斯科,朗姆是组织里老当益壮的代表。或许也和他这些年服用了很多研究部的健体类药物有关。他肌肉壮硕,并不像是很多人刻板印象中的老年人。
“波本。”朗姆皮笑肉不笑。“果然,我没有完全信任你是对的。”
“那真是太好了。”
降谷零完全不接招。“毕竟能被你信任的库拉索,是个大脑会被格式化的可怜女人;一直试图争夺你注意力的宾加,也不过是个汪汪叫吸引主人注意力的小狗。”
金发男人毫不留情地说出讽刺的话。“你很快就可以和你的小狗团聚了。”
朗姆却冷哼一声。
“你以为我是在和你话家常吗?”
他为什么不扔下苏格兰一个人跑走,当然是因为基地内有相应的反信号屏蔽装置。
朗姆要等信号屏蔽失效后,启动基地内的防御系统,把可恶的闯入者一网打尽,还要将波本是老鼠的消息传遍整个组织!
“波本!你以为你能毁掉组织吗?别想了!呃——”
就在朗姆要对着波本开枪的时候,坐在轮椅上看戏的苏格兰突然站了起来!
男人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抬腿飞踢,一脚踢中朗姆的手腕,老人手中的枪直接飞了出去。
降谷零抓住了这闪电般的时机,猛地开枪打向朗姆的手腕和双腿,第一时间废掉这位组织二把手的行动能力,才快步压上将对方双手铐上手铐。
朗姆怨毒地望过去:“苏格兰!你!”
“真是抱歉。”诸伏景光拢了一下因为行动而散乱的长发。“虽然我是坐轮椅来的,但我受过的枪伤也不止这一次,其实到不了会影响行动的地步呢。”
只是枪伤而已。组织里谁没经历过顶着枪伤也要狂奔的窘境?
只不过苏格兰这几年不再出外勤任务,组织渐渐把他和很多坐办公室的文职人员画上了等号,才准备了轮椅。
而他也就将错就错,干脆坐着轮椅来了。
毕竟,连朗姆都会因为他坐轮椅而下意识放松对他的警惕,不是吗?
“你果然是条子……!”
“是啊,我是。”
诸伏景光终于能光明正大说出这句话,顿时觉得心里一阵畅快。
相马幸树已经打扫战场完毕,男人指挥着公安将所有基地内的组织成员全部带走。
“还挺好抓的。”他说。“整座基地居然就这么小猫三两只。没费多少力气就已经控制住所有人。”
他说完这句话,就对上地上躺着的朗姆愤恨的目光,自己的上司也用奇妙的眼神望过来。
“相马君。”诸伏景光感慨。“有时候,我真觉得你也挺厉害的呢。”
降谷零笑:“完全是跟你学的吧!”
景光反驳:“才不是呢!”
听了几句你来我往但还是一头雾水的相马幸树:“……???”
第141章 [vip] 140(2w营养液加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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朗姆的基地被公安们清扫一空。
虽说景光不仅行动自如还能缴朗姆的械, 但降谷零还是在相马幸树带着人将朗姆抬上担架带走后把幼驯染按在了轮椅上。
“既然有这个机会,那就先休息吧。”
金发男人笑得眼睛都眯起来,诸伏景光却觉得无端生出一股冷汗。
不对啊, 这放在之前不是他的专利吗!
zero你怎么学坏了!
景光觉得自己有满肚子的槽要吐, 但主动向赤井秀一提出要进行苦肉计的人是他, 亲自下手撕开伤口的人也是他,甚至要求赤井秀一开枪的人也是他……
诸伏景光难得有点怂了。
他这二十几年的人生中就少有被幼驯染压制的时候,一般说来,真正做幕后的人往往都是他。会阴阳怪气别人的也都是他。结果现在换自己来到这个位置, 诸伏景光一句话也不敢说,安安静静被降谷零推了出去。
走到一半, 景光迷茫了。
明明我这算是立功了……对吧?
为什么没理的人还是我啊?
等到他们出了基地,降谷零打算把他抱上车的时候,诸伏景光猛地从轮椅上窜起来,一个箭步坐进了副驾驶。
“这个我自己来就好!”然后飞速系安全带。
降谷零只觉得好笑。
他示意景光的下属把轮椅收起来带走,自己坐上驾驶位,准备开车。
“我们接下来直接去鸟取?”景光问。
“不。我们回东京。”降谷零一边说一边挂档。“你所在的位置其实就在东京郊外, 开车去鸟取还是太慢了,等一会儿我们处理完东京的事情后直接直升机飞过去。”
景光:“东京?”
“那位小侦探。”降谷零一脚踩下油门, 白色马自达开得风驰电掣。“我帮他约出了贝尔摩德……他说要找贝尔摩德谈谈。本来留在他身边的人应该是我。但fbi的那位朱蒂小姐自告奋勇要陪着柯南君一起。”
“我记得, 朱蒂·斯泰琳小姐的父亲,就是被贝尔摩德……”景光说。
“是的。”说到这里,降谷零也收起了原本轻松的心情, “她是为了给父亲报仇才加入fbi, 起码我们收集到的资料是这样的。所以一开始我也不同意她跟着去, 但柯南同意了。”
降谷零叹气。“我尊重那孩子的决定,但我还是得回去看看。”
“你说得对。”
景光皱起眉。“千面魔女贝尔摩德, 他不在乎什么组织,也不在乎fbi或者任何官方,她真正在意的人,只有那么两个而已……在不危及毛利小姐和柯南君生命的情况下,贝尔摩德什么都做得出来。不能就这么放任。”
“安心。那里我也安排了人远程监视。”降谷零一打方向盘,汽车转入公路。“况且,你的‘工具’我也给你带来了。”
男人伸手指了指后备箱。
*
约见地点其实就在波洛咖啡厅对面的餐馆。
他们所在的位置是二楼,正对着毛利侦探事务所。只要抬眼就能看到在屋子里整理房间的毛利兰。
餐馆被清场,除了后台忙碌的厨师和守在吧台后安静落座的朱蒂以外没有其他任何人。柯南就坐在靠窗的位置上,对面则是将自己打扮成妃英理模样的贝尔摩德。
江户川柯南:“……”
他看着那张熟悉的脸就觉得牙痛。
贝尔摩德到底是怎么知道他害怕妃英理的……
少年眉心抽搐,最终还是决定跳过这个一看就很容易让自己很没面子的问题。
“cool guy。”贝尔摩德的眼神很温柔。“我没想到,你会通过波本来找我。”
“那你应该也猜到我找你是为了什么吧?”
毕竟这间餐馆里到处都是信号屏蔽器。
虽然公安的人不在这里,陪他过来的只有朱蒂·斯泰琳,但以贝尔摩德的警惕,她本不会来。
“……我应该吗?”
女人右手撑住下巴,目光柔和地望向眼前哪怕变成幼儿也不该志向的男孩。“是啊,我本该知道的。我应该在看到远远守在那间高楼里举着望远镜对准你的公安时就撤离,我应该立刻就反应过来波本是公安的卧底……但我还是来了。”
或许是因为她还怀有希冀。
或许是,贝尔摩德意识到了,这一次她可能真的有机会逃离噩梦。
又或许是,她只是想好好再看一眼她的银色子弹和angel。
“是我想和你谈谈。”
柯南说,“贝尔摩德,投案自首吧。我之前说的话,一直管用。”
女人双眸投向一直试图劝说她主动自首的少年,露出一个温柔而欣慰的笑。但口中吐出的话语却冷漠而斩钉截铁:
“不行。”
“为什么!”柯南不解,“组织到底有什么好?你要一直执迷不悟追随?”
“组织是没什么好的。”
她想起那些过往,想起自己躺在实验台上挣扎哭喊,却没能打动任何人的痛苦经历,想起身边一个又一个实验体或因排异反应死去或因药物反噬死去,最后只剩下她一个人的恐惧与绝望,想起药物作用在身体里那噬心食髓的痛楚,想起自己挣扎求存、抛却所有尊严、最终才换来这个代号和一点自由的记忆。
如果有可能的话,她怎么可能不想离开?
可是她又如何离开?
贝尔摩德在组织里看似地位超然,实际上并未有过多少实权。boss信任她,给她单独通信的权利,允许她远赴海外去做光鲜亮丽的女明星,让她暴露在所有人眼皮底下,不过是因为——
因为组织相信,莎朗·温亚德除了组织无处可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