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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章:在法兰西的凡尔赛宫里,完成人生中

作者:夜泊乌字数:3703更新时间:2026-06-09 17:17:09
  第二天,顾言津带她去了北极荒原的更深处。
  他没有选择那些马达轰鸣、毫无浪漫可言的现代雪地摩托,反倒提前让人在基站备好了一辆由十二只纯种哈士奇拉着的复古木制雪橇。
  当那十二只长相冷酷、眼神透露着一种清澈的愚蠢,此刻正吐着舌头狂摇尾巴的二哈整整齐齐排成两列,在雪地里跃跃欲试地嗷呜乱叫时,许漾直接笑倒在了他胸口。
  “顾言津,这就是你说的极地顶级出行配置?”许漾笑得眼睛弯成了月牙,眼泪都快出来了,伸手扯了扯他昂贵防寒服的毛领子。
  顾言津有些无奈地把人往怀里紧了紧:“不喜欢?那我现在叫他们把车队开回来。”
  “才不呢。”许漾止住笑,“狗狗多可爱,雪地摩托多破坏气氛啊。”
  说着,她根本不等顾言津来扶,自己提着厚重的防寒服下摆,动作利落地一抬腿,拍拍屁股先一步坐上了那辆复古的木制雪橇。
  她整个人陷进雪橇里厚实柔软的驯鹿皮毛毯中,只露出一张发红的漂亮脸蛋。
  顾言津随手将两人的随身装备扔在脚边,长腿一迈,也跟着坐了上去。
  此时的他们,褪去了在伦敦时那种刻意堆砌出来的阶级疏离感,倒真像是一对最普通、最黏糊的年轻小情侣,在这世界尽头的冰原上无拘无束地玩闹。
  雪橇在头犬的一声嚎叫中破雪而出,风声在耳边呼啸。
  许漾被颠得往他怀里缩,耳边是凛冽的极地寒风和二哈们兴奋的嚎叫声,身下是木制雪橇碾过坚硬冰雪的剧烈震动。
  这种不加修饰的野性速度让她忍不住又笑起来,觉得刺激极了。
  在一阵急促的颠簸过场后,雪橇逐渐在平稳的雪原上匀速滑行。
  许漾突然像是想起了什么,在他宽厚温暖的怀里蹭了蹭,抬起头看着他:“对了,我一直想问你。你微信头像上的那只小猫是怎么回事?跟你的画风一点都不符。”
  顾言津顺着前方的雪道,收紧了圈在许漾腰上的手臂。提起自家那只猫,他语调里带了点少见的柔和,黏黏糊糊地低声开口:
  “那是我自己养的,捡回来的时候才手掌大,现在被喂得圆滚滚的一只。等这次回去……我带你去看它。”
  说到这,顾言津微微一顿,为了在心上人面前多挣点印象分,这位矜贵的男人一本正经地补了一句:“它很聪明,回去带你去看,我家猫会后空翻。”
  “扑哧——”
  许漾一个没忍住,直接笑喷了出来。她像看什么稀有物种一样盯着顾言津那张棱角分明的侧脸,不可置信地戳了戳他的胸口:“不是,顾言津,你认真的吗?我家猫会后空翻?哈哈哈哈!”
  许漾乐不可支,笑得浑身发颤,她是真没想到,这种国内网络上烂大街的“骗女孩子回家看猫”的土味情话梗,居然能从这位顶级财阀的嘴里这么严肃地蹦出来。
  “你居然还玩梗?怎么,你们这种有钱人,平时也连网啊?”
  顾言津被她笑得有些耳根发烫,他直接低下头,恶狠狠地在她唇上上吮了一下,试图用威严堵住她的嘲笑:“连网。顾氏旗下有全欧洲最大的电信投行,我为什么不连网?不许笑了,许漾!”
  “行行行,不笑了,伊恩先生电信巨头,网速2G。”许漾嘴上服软,眼里的笑意却怎么也藏不住,心里却软得一塌糊涂。
  这个平时在外面只手遮天、沉稳矜贵的男人,在面对她时,却总能笨拙又认真地暴露出这些有些可爱的烟火气。
  雪橇破开极夜的雾气,终于在两个小时后,停在了一处宛如神迹的巨大冰川前。
  他们顺着开凿好的通道走进了冰川断层。那是一个藏在千亿年冰层之下的深邃冰洞,四周冰壁剔透如水晶,折射着地下探照灯的光芒,泛着一种近乎妖异、摄人心魄的幽蓝光芒。
  极地的风在洞口刺骨地刮着,可在这个仿佛时间都被冻结的幽蓝世界里,许漾自始至终都被顾言津牢牢护在怀里。
  他用宽大的身躯和滚烫的体温为她筑起了一座密不透风的堡垒,倒让她从头到尾都没觉得半分寒冷。
  第三天一早,顾氏的那架私人飞机便再次破开风雪,从北极圈直飞巴黎。
  车子一路疾驰,最终在一座宏伟而沉静的古典宫殿前稳稳停下。
  这里是凡尔赛宫,此时早已过了白日的喧嚣,巨大的铁门在他们身后缓缓合上,将整个巴黎的夜色与游客隔绝在外。
  顾言津能带着她堂而皇之地在深夜踏入这里,是因为凡尔赛宫其内部数十万件文物的数字化保存与未来百年的全息备份工程。
  在今年年初,作为国家级保密项目,全权交由顾氏旗下的科技投行和顶尖实验室研发。
  今天闭馆后,整个镜厅本该进行本季度的激光数据测绘。
  顾言津只是在半小时前,给项目总负责人打了个电话,便打开了方便大门。
  老派的法国侍从身穿考究的制服,一言不发地在前方引路,推开了那扇沉重的雕花大门。
  踏入镜厅的那一刻,许漾整个人都怔了一下。
  三百多年历史的巨大拱顶下,成百上千条巨大的水晶吊灯和壁灯上的烛台,在这一刻竟然被悉数点亮。
  微热的烛火在十七面巨大的镜子中折射、迭加,将整座镜厅照耀得如同路易十四时期的盛大夜宴重现。
  点亮这千盏烛火,仅仅是为了——让她能在这最正统、最古典的法式烛光下,试穿一件衣服。
  镜厅中央,Dior的高级定制创意总监正带着整个核心工坊的绣娘和剪裁师,安安静静地等候在那里。
  顾言津松开手,走到长廊一侧。
  他换上了一身矜贵的黑色正装,散漫地靠在一根大理石柱旁,手里端着一杯香槟,含笑看着她。
  许漾在几名法籍首席试衣师的侍奉下,换上了那件纯手工耗时上千小时、缀满了细密珍珠与银丝暗绣的复古高定礼服长裙。
  当她踩着高跟鞋,缓缓走出试衣围挡时,整座镜厅的烛光似乎都随着她的动作微微晃动了一下。
  许漾提着裙摆,在这条曾见证过无数历史转折的长廊里,缓缓转了一圈。
  层层迭迭的奢华裙摆在三百年前、曾被无数君王贵胄踩过的古老木地板上轻轻拖过。
  那一刻,四周壁镜里全是她摇曳生姿的身影,头顶是神话壁画与璀璨的水晶交织。
  她站在这里,不再是一个买票进场、走马观花的看客。
  顾言津将手里的香槟杯随手搁在旁边的鎏金长桌上,踩着那古老的木地板,一步步朝她走了过去。
  他在离她半步远的地方站定。
  在这空旷、寂静、只剩下千盏烛火摇曳的镜厅里,他微微低下头,向她递出右手:
  “May I, Miss.Faye?”
  许漾大方地抬起手,将指尖搭进他的掌心,散漫地笑了一下:“但我可不会跳舞,Ian。”
  “You don’t have to.”
  顾言津顺势收拢五指,牢牢握住她的手指,上前一步,另一只手揽上了她的腰。
  他稍微发力,将她整个人带进自己的气息和阴影里,他已经带起了步伐。
  在交谊舞的规则里,华尔兹本来就是一场由男性主导的舞步。他需要为她撑开一片安全的空间,在每一个重拍落下之前,不容拒绝地给出前行或旋转的暗示。
  而她要做的,不过是在他用身体围筑出的安全感里,顺着那股恰到好处的力道向后退去,把全部的重心与信任都交给他。
  他往前半步,她下意识地往后退去,缀满珍珠的奢华裙摆在三百年前的古老木地板上轻轻拖过,发出沙沙的细微声响。
  许漾不会华尔兹。她不知道什么叫“三步一圈”,不知道什么时候该进、什么时候该退。
  但顾言津带着她,他的手在她腰侧轻轻施力,他的脚步在她裙摆下方无声地移动,他的胸口是她唯一需要跟从的节拍器。
  她只需要看着他的眼睛。
  一步。两步。三步。
  裙摆在古老的地板上铺开、收拢、再铺开,像一朵巨大的、会呼吸的花。
  珍珠和银丝在烛光中碎成星芒,落在两侧的镜子里,在镜子与镜子之间无限反射,最终整条镜廊里全是她——全是她旋转的身影,全是她裙摆上的光。
  许漾不知道自己转了多少圈。
  她只觉得脚下的地板不再陌生,头顶的水晶吊灯不再遥远,那些挂在墙上、挂在镜子里的三百年的历史,在这一刻都退到了很远很远的地方。
  整个世界只剩下两个人,一条长廊,以及他们之间那不到半步的距离。
  顾言津低头看着她。
  她的脸颊泛起薄红,睫毛微微垂着,嘴唇是自然的粉色。
  她看起来很认真,认真地数着步子,认真地不踩到他的脚,认真地跟着他的引导在这个三百年的镜厅里完成她人生第一支华尔兹。
  “抬头。”他说。
  许漾抬起眼睫。
  “你不用数步子。”他的声音很低,低到只有她能听到,“跟着我就好。”
  他宽大而滚烫的大掌贴在她的腰际,掌心传来的热度隔着繁复的礼服布料也依旧清晰。随着那股力道,顾言津带着她做了一个优雅的旋身。
  两侧十七面巨大的落地镜瞬间将这一幕无限拓印。
  镜子里,缀满细密珍珠与银丝暗绣的裙摆如同一朵盛开的浪花,在半空中划出绝美弧度。
  千盏烛火在他们头顶和四周摇曳,将那些原本属于历史的冰冷阴影,悉数烫染上了属于这两个人的滚烫温度。
  这片古老木地板的主人换过一轮又一轮。
  三百年前,路易十四曾在这里傲慢地审视他的帝国,玛丽·安托瓦内特曾在这里摇曳着羽扇享受永无止境的奢靡,无数自命不凡的王公贵族曾在这里踩着宫廷舞步。
  那些纸醉金迷的幽魂早已被历史的尘埃埋葬,而今夜,这座法兰西最高权力的废墟,却只沦为他用来取悦她的私人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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