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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作者:唐时锦字数:7075更新时间:2026-06-12 17:38:40
  第49章
  就好像聊家常一般, 就听温氏将这一番惊心动魄的话气定神闲地说了出来。
  殊不知崔颐心中此刻已是惊涛骇浪。
  他倏地绷紧了面皮,讷讷道了句:“什么?”
  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脑子里一团浆糊。
  月安倚在车壁上闭目养神, 话语慢吞吞道:“那日我去找瞿少侠被我大哥瞧见了,爹娘怕我跟人家私奔要打我,我想着干脆都交代了干干净净。”
  “所有, 咱们也没必要坚守一年之约了, 看哪天合适咱们和离了,感情不睦也好, 怪力乱神也好, 找个由头先说。”
  月安有点累,声音也有气无力的。
  事到如今, 月安也不想再浪费时间了,不如早早归去算了,也不用在崔家日日装模作样。
  “不可。”
  但意料之外地听到了一个全然否定的回答,月安惊疑不定地睁开眼,看到了正抿着唇,满脸发沉的崔颐。
  “为何?”
  温氏眸中的疑惑与探究让崔颐下意识躲避,不敢与之相对。
  他努力搜索着合理的解释,最终还真让他寻到了个有些道理的说辞。
  “因为不妥, 咱们成婚不过三月,若此时和离,外人会怎么想?”
  “大抵是在背后非议你我两家,甚至还会恶意揣测, 毕竟三月不到便和离实在罕见,无法不然不让人多想。”
  不到三月这个时间一出来,月安思绪也清明了几分。
  确实, 三个月的婚姻实在是短得让人称奇,难免被人揣测说嘴,牵连崔温两家。
  “那难道真的要在你家待到明年六月啊,实在是太久了。”
  崔颐不太想听她说这些,但又不得不去为自己争取,只好强撑着情绪道:“不一定,但是三月实在不妥,再等等吧。”
  “况且,我崔家从未拘束过你,我瞧你每天也挺快活的,何故如此不愿?”
  月安捧着脸叹气道:“你不懂,再好也不是自己家,而且动不动还得演戏,很累的。”
  崔颐沉默不语,因为他实在不知道说些什么来辩解。
  但好在他本来的目的达成了,不用担心回去温氏就要同他和离了。
  ……
  稳住了妻子这边,崔颐便将注意力放在了岳丈身上。
  不得不承认,崔颐并不喜欢如今岳家对他的态度,这让他心里很不舒服。
  他想改变些什么,比如继续让岳家认他做贤婿。
  早朝后,崔颐抽空出了御史台,往中书省赶去。
  到了中书舍人办公的署衙,崔颐客气地说明了想拜见岳丈的来意,小吏一听是女婿要见岳丈,立即就去通禀了。
  长案前,听说崔颐要见自己,温敬冷哼了一声,心里那股不得劲让他不想立即如了这小子的愿,故意晾了崔颐一会,才让人进来。
  心里头藏着对崔颐的不满,温敬姿态仍旧冷淡,只在崔颐进来时淡淡地看了他一眼。
  “宁和来了,有什么要紧事吗?”
  预料之中的态度,但崔颐还是气闷了一瞬。
  “岳丈。”
  依礼问候了一句,崔颐也不拖沓,见屋子内只他们翁婿两人,直接开门见山道:“岳丈如此冷淡小婿,是否因为那纸契约?”
  见崔颐还好意思提起这个,温敬火气更甚,直接拍案道:“你还好意思问呐,你个竖子,若早早言明你心有所属,我也不至于将女儿嫁给你,平白糟蹋了我家月安头婚!“
  被岳丈劈头盖脸一顿骂,饶是崔颐养气功夫再好也面皮开始泛红,神情难堪。
  双亲自小到大对他的教导都是和风细雨,温润宽和,因他几乎不犯错让父母操心,他也从未被心性儒雅平和的双亲骂过竖子。
  但他毕竟有错在先,今日也是来争取的,面对岳丈他更是不可能放肆什么。
  长揖而下,崔颐直击要点,解释道:“岳丈明悉,想延续与柳家婚事是真,但小婿并没有岳丈所说的心有所属,小婿心中并无柳家娘子。”
  温敬差点气笑了,反问道:“你听听你自己的话好笑不好笑?”
  不喜欢却非得将人娶回来,他就没听过这么矛盾的话!
  闻言,崔颐也意识到了自己这番话的矛盾,面色窘迫道:“岳丈误会了,小婿是觉得于柳家落难之时毁弃婚约有违君子之德,人之立世,应当践行践诺,才无愧世间。”
  温敬算是听明白了,但结果已经铸成了,如今也不想听他那些高尚德行了。
  “话说得倒是好听,可若不是那柳家女儿不愿回头,你怕是也不会来找我说这些吧。”
  崔颐沉默了一息,没法应答。
  确实,若没有柳娘子的仗义退场,他可能还在撕扯着自己,哪里能鼓足勇气到岳丈面前陈情?
  他惭愧道:“岳丈教训的是,但小婿今日来此是想同岳丈说,既然柳娘子无意,那位瞿少侠也无心,不若我们两家还照旧,小婿愿意同月娘行白首之约,做一对真正的夫妻。”
  纵然崔颐将温敬气得够呛,但今日一场谈话对方姿态谦卑,话语诚恳,多少能消解些他的火气。
  然一码归一码,想继续跟他闺女过日子可不是他想有就有的。
  “你想得倒挺美,不过你这些话同我说可没用,得我家女儿点头才行,不然绝无可能!”
  这样的回答已经让崔颐宽心了不少,他连忙拜道:“有岳丈这话小婿便心安了,月娘那里小婿自会去争取。“
  温敬对这个即将不是女婿的女婿没有多余的话,挥挥手让人离开了。
  ……
  暮秋将尽,官家赶在最后的秋日举办了一场秋狩,时间定在九月二十八。
  这是汴梁即将迎来的一场新鲜事,在那一日,官眷也可以跟去尧山放风游玩。
  就在月安还在纠结去不去时,秀真来了信,说想同她一起去跑马。
  月安并不会骑马,也惧怕骑马。
  八岁那年她兴致勃勃地学骑马,但从马背上摔了下来,好在并没有被马蹄子踩,但光是摔那一下也够月安印象深刻了。
  然此番是秀真邀请,她也想在秋狩那日和秀真一起跑马兜风。
  是夜,崔颐与月安同桌而食,细心地发现了妻子的心不在焉,像是有心事。
  但不像是为姓瞿的伤怀,倒像是为什么纠结。
  崔颐立即抓住机会打探,几句话将事情搞明白了。
  原来是学骑马的事。
  黑眸轻转,崔颐笑着道:“学骑马总有些用处,以前那只是意外,此后小心些便是。”
  “我家在城郊便有一处马场,那里养了不少脾气温顺的马儿,正适合练习,不然提前过去练习几日,到秋狩就能骑马兜风了。”
  月安被说得心动,很快便答应了,决定明日去崔家的马场再试试。
  不过她没想到的是,崔颐竟然也同行。
  当月安见崔颐没有去上职,一路跟着她出了门上了马车。
  “你怎么也去,你今日不用点卯上职吗?”
  望着气定神闲坐在一侧的崔颐,月安惊奇问道。
  崔颐早备好了一切,不慌不忙解释道:“鉴于你曾经落马的经历,需得有个人看顾为好,父亲母亲自是无法,只派了我来。”
  “我向官家告了一日假,这一日教会你上马小跑应当不难。”
  这话倒是说到月安心坎上了,昨夜因为想到要学骑马焦心到一个时辰都没睡着,就怕重现当年的惨剧。
  如今来了个崔颐,不管怎么说也让她多了些安全感。
  “你告假一日不会耽误公务吧?”
  为了看顾自己学骑马,特地让崔颐告假一日,月安有些不好意思。
  崔颐罕见地轻笑了一声,眉眼清致柔和。
  “不会,只一日而已,而且我这个御史休沐一日其他官员只会在背后欢欣鼓舞。”
  很难想象,崔颐这样一个木讷无趣的性子竟也会说笑话,月安稀奇之下觉得更好笑了。
  “那倒是哈哈~”
  几日来她头一次露出这样明媚的笑,也让崔颐看到了些希望。
  瞧,自己也不是没有机会的,只要他努力些。
  马车悠悠荡荡离开城中,来到了南熏门。
  崔家是官宦,马车自然不用接受盘查,只报个名号说去做何便被放行了。
  经过城门的一瞬,月安无聊掀开了车帘,恰好看见了故人来。
  那是一匹毛色鲜亮的白马,上面正是白衣佩剑的瞿少白。
  说不出的巧合,此刻他也刚好出城,经过检查后,他策马就要飞驰而去。
  是月安情急之下出口喊住了他。
  “瞿少侠!”
  先前瞿少侠说不必相送,她听了进去,已然将茶楼一会当作告别。
  但老天爷眷顾,竟让二人在此碰见,月安难掩激动,便叫住了他。
  如此缘分,既然碰见了,怎么不告别一二?
  在这一声下,瞿少白和崔颐两人俱是有了反应。
  一个讶然策马回头,一个神情不好,暗自绷紧了身子。
  实在是晦气,崔颐心想。
  月安吩咐车夫将车停下,提裙下了马车,小跑着奔了过去。
  崔颐根本坐不住,紧跟而来,不过不似月安那般是笑着出来的,神情不大美观。
  见是故人,瞿少白也下了马,含笑道:“是温娘子啊,那实在是太巧了。“
  “不过你确定不是特意来送我的?”
  瞿少白知道眼前的小娘子心中对他的热切,合理怀疑是她不舍得然后盯梢跟来的,面上笑意不断,挑眉,带着几许俏皮问道。
  见这样美好的缘分被瞿少侠误会了,月安刚想摇头,就感觉手腕被人拉住了。
  紧跟着是崔颐一本正经的淡淡话语。
  “阁下误会了,内子要学骑马,我们去郊外的马场罢了,在此偶遇阁下纯属巧合。”
  崔颐这一出声,立即将瞿少白的注意力吸引了过去,他敏锐捕捉到了关键词。
  “内子,这是你夫君?原来你成婚了啊?”
  “可你不是说……”
  及时刹住了话,但在场的两人都知道其未尽之意。
  崔颐虽然不知道当时两人具体说了些什么,但一听瞿少白那上下话音便大概猜出了意思,他一时未耐住性子,眉眼沉肃。
  个中缘由三言两语说不清楚,月安只努力辩解着:“不是那样,我没骗你,只是眼下三言两语说不清楚,反正我没胡说就是。”
  月安焦急之下都忽略了腕上紧攥着的大掌,只顾着解释了。
  瞿少白先是看了一眼手忙脚乱的月安,再是看了看一旁沉着脸一双眼睛就快要吃人的崔颐,瞿少白笑了。
  他记性一向很好,自然认出了这双眼睛就是那日汴河边上那位窥视者。
  当时不知来人是谁,现在倒是一清二楚了。
  “好了,我信你还不成,对了,你这位夫君是官身?”
  那日远远看着这人是一身绿色官袍,应当是个六七品的官,在汴梁看见官不稀奇,但如此年轻的官就很稀罕了。
  月安不解他为何要问这一声,嗯了一声后问道:“怎么,瞿少侠难不成认识他?”
  这一问下,崔颐绷紧了身子,目光开始闪烁。
  好在瞿少白不是那等不识趣的蠢人,思量一番便猜了个七七八八,给崔颐留了几分体面。
  “不认识,大抵是哪日打马过街时见过这位官爷,便有些印象。”
  月安了然,身边行人络绎不绝,月安想起瞿少侠就要离开,她伤感一瞬道:“既然如此巧合,那便正好送一送你。”
  瞿少白粲笑着牵起马,散漫道:“不必不必,我这就走了,你们该做什么就做什么去。”
  “对了,还有一句,温娘子和你夫君很是般配,以后要好好过日子啊!”
  瞿少白的目光最后在月安的面颊上凝了一瞬,他驱散心间那抹异样的情愫,爽朗道。
  就这一句,崔颐憋了半天的郁气就散去了一大半,看瞿少白的目光也没那么锐利了。
  然一看温氏那恋恋不舍的小女儿姿态,崔颐气又不顺了。
  秋日的暖阳下,白衣少侠翻身上马,回头扬声道了一句有缘再见,便策马飞驰出去,除了掀起一阵尘烟外,便是越来越模糊的身影。
  一个怅然若失,呆呆发怔出神。
  一个心下松气,眉眼轻快,并暗自希望对方永远别再出现。
  “走吧,咱们的马还没学。”
  崔颐瞥了一眼仍在出神的月安,打断了她的思绪,领着她往马车上走。
  看着妻子与她不能嫁的心上人依依惜别,自己却像个傻子一样在旁边生闷气,崔颐不知道自己是如何将自己推到这一步的。
  世间再没有男子如他这般可笑。
  好在,好在瞿少白走了,他不用再面对这样难堪的一幕了。
  “哦好。”
  惆怅的情绪还未消散,月安任由崔颐拉着上了车,什么时候被放开了也不知道,一切发生得悄无声息。
  马车再度启程,月安最后一次拨开车帘看向瞿少白消失的方向,那副魂不守舍的模样看得崔颐直蹙眉。
  “他究竟哪里值得你这么爱慕,我瞧着跟其他儿郎也没什么区别,还是个田宅都无的游侠儿。”
  憋了好些天,崔颐终是没忍住将话说出了口。
  月安不忿道:“当然有区别,他人就跟你们这些汴梁公子不同,瞿少侠是我见过最与众不同的儿郎。”
  崔颐算是听懂了,他先是一本正经道:“世间每个人都是独一无二的。”
  再探究道:“你究竟是喜欢这个人还是喜欢游侠儿这个身份?”
  “都喜欢!”
  月安铿锵有力道,崔颐听得心一哽,干脆不再问,闭目养神去了。
  两人很快到了马场,月安嗅到了秋风刮来的草叶气息,心境也开阔了不少。
  马场的看顾人是个叫忠叔的老仆,在这待了有八年,专门为主家喂养看顾马匹。
  见郎君与少夫人来了,满脸笑地迎上来。
  “少夫人要学骑马,去领一匹性子温顺的马儿过来。”
  月安也想自己去瞧瞧,挑个合眼缘的,急急道:“我也去。”
  崔颐无事,也跟了过去,与月安并肩而行,腰间的玉玦于天青色的衣袍上轻晃,于日光下漾出沁人心脾的绿意。
  忽地,小娘子腰间胭脂色的丝带被风掠起,飘飘荡荡地拂在玉玦上。
  崔颐低头瞧了一眼,神情倏地柔下来,露出一抹浅笑。
  站在马厩前,月安打量着一匹匹毛发柔亮的马儿,听着忠叔在一旁说着哪匹马儿温顺,那匹马儿适合她。
  月安挑了一匹枣红色的可爱小马,满心忐忑地牵着她的小马到草场上。
  忠叔唤了他的孙子过来,一个十七八岁的儿郎,让其教导少夫人学骑马。
  那少年刚掬起笑喊了一句少夫人,就被崔颐挥退了。
  “我来就好。”
  不是有他这个现成的师父吗?
  何须不相干的人来?
  他能容忍瞿少白,可不代表他能容忍其他人。
  那儿郎见状讷讷退下了。
  月安诧异道:“你要亲自教我?”
  她以为崔颐只是跟来看顾几眼,师父这差事可不好当。
  “嗯,先上马吧。”
  崔颐扬了扬下颚,示意道。
  尽管是一匹体型较小的马儿,对月安来说依旧是难攀登的,他遵循着崔颐的指示,拽着马鞍一角,左脚踩着马镫,试图上马。
  但好几次都失败了,也亏得这匹马儿真如忠叔所言那般温顺,仍旧温和安静地站着,偶尔还会低头啃草。
  仅仅是一个上马就失败了那么多次,这让月安不免窘迫乃至脸皮发烫。
  偷偷看了崔颐一眼,见对方并没有露出她所担心的嫌弃,月安才信誓旦旦保证道:“我这次一定行!”
  鼓足了劲,左脚踏上马镫,身子刚一使劲,腰上就突然攀上来一双手,上面携带着的力气直接让她几乎是腾空飞了上去的。
  稳稳当当坐在马上的时候,月安嘴巴都忘了阖上,呆呆地抓着马儿的鬃毛。
  “谁让你掐我上来的!”
  几息后,月安反应过来,有些生气道。
  崔颐面色不变,认真道:“我这是在帮你,不然你什么时候才能上来,又什么时候才能学会?”
  被崔颐说得一哽,月安一时不知怎么反驳,嘟囔道:“我都说了这一次我自己可以的。”
  崔颐不知可否,将缰绳往月安手里一抛,理所当然道:“既坐上去了,那就跑吧。”
  月安不明白以崔颐的脑子是如何说出这样过分的话的。
  “不是,我刚坐上来你就让我策马奔驰啊?”
  她就知道崔颐不会当人师父,这不是难为她吗?
  见月安如此反应,崔颐愣了一下,诧异道:“不能吗?我以前就是这么学的,有什么不对吗?”
  月安神情僵了几息,叹气道:“又不是所有人都一样,你若是不会便换那位小郎君来,何苦为难我?”
  崔颐面上不自然,思忖过后觉得温氏的话确实有道理,温声道:“那接下来该如何呢?”
  他话语谦卑,但尽说些月安觉得匪夷所思的。
  “你是师父你问我啊?”
  她不客气地反问,面上有愤怒之下的调侃。
  崔颐白净的面皮染上薄红,也少有的难为情起来。
  他也是第一次教导人骑马,一开始只觉得是桩十分简单的事,没想到这么麻烦。
  这很难学吗?
  不是骑上就能跑吗?
  他将忠叔的孙儿叫来,问道:“接下来该如何教导?”
  田小郎君藏住笑,恭敬说道:“先牵着马走一圈,让少夫人熟悉熟悉。”
  崔颐点了点头,自顾将缰绳拿回来牵着马儿溜达了起来。
  月安看着动作自如的崔颐,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但很快被马走动起来分散了注意力。
  她开始紧张了,小时候那匹马就是忽然走着发了性子,将她掀下来的。
  她一手扒着马鞍,一手攥着鬃毛,神情如临大敌。
  崔颐回头看见只觉得好笑。
  “倒也不必如此紧张。”
  “你不懂。”
  月安神情燕钧,话语幽幽道。
  一圈在两人沉默的气氛下走完,回到原地,崔颐继续请教道:“接下来该如何?”
  走了一圈,月安坐在马山不再那般害怕,但还是警惕着,生怕这马突然掀她。
  “少夫人可以策马慢跑,再由慢及快。”
  话是这样说,但月安一想到她跑起来要是被马儿掀翻,一定会被摔得更惨。
  于是憋了好半晌也没敢动作,手脚僵硬地看着崔颐,神情是少有得可怜。
  “不行,我不敢……”
  “要是我半途中掉下去了怎么办?”
  月安心中的焦虑几乎促使她放弃了,但想到秀真要在秋狩同她策马,她咬咬牙又想坚持。
  气氛一时僵持住了。
  崔颐拧起眉头,沉吟了数息,道了一声罢了。
  月安听见,还以为是崔颐嫌她没用不想再教她了,心下刚要一气,就见崔颐一下跨上了马,将她整个人裹进了怀。
  跃上来的那一刻,月安身子不自觉被男子宽厚的胸膛压得一弯,如柔嫩的柳条般前倾一霎。
  他竟与她共乘一骑吗?
  匪夷所思之后,是全身开始汗毛倒竖。
  学个马而已,何至于闹成这般?
  “崔颐,你这是做什么,成何体统!”
  就算是正头夫妻,讲究些的都不会在人前夫妻共骑,更何况她与崔颐?
  这是在是逾矩。
  但不等她动作,身后的崔颐便策马奔腾起来,让灌了一嘴风的月安只顾着紧紧扒着圈在她两侧的胳膊。
  “啊好可怕~”
  开始就这般猛烈,月安难免六神无主,只能循着本能拼命往后缩,抵了崔颐满怀。
  崔颐再次感受到了香软二字的妙处,一边勾唇一边正色道:“你太害怕了,这样不行,不亲身试试你永远都不敢迈出这一步。”
  “不用害怕,我在你身后,尽管放宽心去感受。”
  秋风带着崔颐的话语卷过来,月安听了个大概,但好似漏了什么,她欲回头问什么。
  但崔颐那几句话是就着她耳畔说得,还没来得及撤离,月安这么突然扭过头来,那张殷红的薄唇准确无误地印在了月安的面颊上。
  柔软湿热,像是沾了露水的云朵,是一种很奇异的触感。
  两人都愣了一下,慌忙分开,心跳如两只鼓,一时分不清谁擂得更响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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