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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⑤②个吻 事事都能一百分的檀教授……

作者:郝多米字数:4751更新时间:2026-06-12 17:38:58
  第52章 52个吻 事事都能一百分的檀教授……
  病房里不便留太多人, 四个老人在得知母女平安以后买了点吃的送过来,然后识趣地回了家,将这夜晚的时间都留给这一家三口。
  岑礼刚用尽全部力气,当下连掀一掀眼皮都困难。
  她当然能感受到手指上突然多出来的金属环, 伸手去摸了摸, 并不是之前檀砚书匆匆用来求婚的那枚素戒。
  “……你什么时候买的钻戒?”她刚用力嘶吼过, 嗓子已然喑哑,一开口就像是要哭。
  “你猜猜看?”檀砚书从口袋里拿出提前准备好的纸巾,帮她擦了擦眼角的湿润。
  岑礼想了想,“是不是520的时候?”
  当时他们好像一起去逛过商场, 她记得一些首饰门店当时折扣不小,他们好像还进去给宝宝挑过挂坠。
  檀砚书摇了摇头,“还要更早。”
  岑礼:“那就是我们在杭城看完五月天的演唱会回来。”
  当时演唱会结束,观众席上有人求婚,岑礼凑热闹在旁边站了会儿, 檀砚书肯定以为她也想要!
  檀砚书还是摇头,伸手摸摸她的脸颊, 笑说:“还是不对。”
  “是之前去同心岛的时候。”檀砚书认真看着岑礼的眼睛, “原本是想买一只成品戒, 但是看了好几家店都没有特别喜欢的款式, 你的手指又偏细, 很多成品戒指都需要改戒圈……我觉得改了戒圈的戒指, 好像一开始就不是为你而存在的, 像是把别人的东西拿来卖给你一样,不够特别,所以就定制了一枚。”
  “那么早,”这是岑礼没有预料到的, “那是不是说明你那时候其实就……”
  檀砚书:“嗯,那时候我其实没想和你表白,我想直接向你求婚来着,认认真真的求一次婚。我当时自大地认为,我们之间完全可以省略掉恋爱的过程,直接从假夫妻变成真夫妻,反正都是领了证的,谁知道你连恋爱都不想跟我谈。”
  说起这个,檀砚书自嘲地笑笑,“不知道为什么,我当时真是个感觉良好的普信男。”
  岑礼听着却更想哭了,伸手抓住他的胳膊,摇头,“不是你感觉良好,其实……那时候我也很喜欢你,只是想的太多,过犹不及。”
  檀砚书不给她自责的机会,争辩道:“那也是我不够稳重,才给了你胡思乱想的机会。”
  岑礼被他逗得想笑,眼泪却先一步滚进唇角,咸得发苦。
  “你知道我最担心什么吗?”她抽了口气,“我担心我很轻易地赖上你,可明明你当时那么……那么光芒万丈,我总觉得你值得更好的人、更好的人生。”
  也值得有一个自己的孩子。
  檀砚书把额头抵在她额头上,像两块烧热的瓷,轻轻一碰就噼啪作响。
  “我哪有什么光,”他苦笑,“人生就像是苏格拉底给学生们上的那一堂课,在麦地里找麦穗,只能进不能退。也许后面真的会有更大的麦穗,但是如果都这样想,那么每个人走到终点的时候都是两手空空。选择了就是最好的,你觉得我光芒万人,我又何尝不是这样仰望你的呢?”
  岑礼噗嗤笑出声,牵动喉间伤口,疼得皱了眉,“我有什么好仰望的。”
  檀砚书摇摇头,“你认真分析案子的时候,我就觉得,如果这个世界上的律师都被金钱腐蚀,不在乎真相是为了能收代理费,你一定会抛弃这个群体。你是一个很有良心的律师,不是因为你年轻,而是因为你善良,而善良是一个人最宝贵的精神财富,和你比,我时常自惭形秽,觉得自己过于冷漠。”
  “所以你时不时地拉一拉我,让我怎么不仰望你?”
  ……
  矫情的表白环节在小葡萄被护士送进病房之后戛然而止。
  护士将小葡萄轻轻放到妈妈边上,小葡萄嘴一张,突然发出一种像是在笑的声音,给刚才那场酸涩又甜蜜的对话按下了暂停键。
  小葡萄裹在粉色包被里,只露出半张红扑扑的脸,大眼睛睁着,新奇地望着这个世界。护士笑着低声交代:“母乳还没下来之前,每两小时喂一次配方奶,记得要先抱起来拍嗝。”
  檀砚书一秒从“情话输出机”切换成“实习奶爸”,背脊笔直,双手悬空,像接一份价值连城又易碎的古董花瓶。
  “我、我先去洗手。”他声音发飘,同手同脚地往洗手间冲,临到门口又折返,“礼礼你要不要先吃点东西?”
  说着看向床头桌上徐悦和奶奶提来的东西,让她看看有没有想吃的,或者他出去买也行。
  “不用这么紧张,”岑礼叫住他,“进产房之前我吃了不少东西,不饿,现在只是有点累,你帮我倒杯温水过来就行了。”
  檀砚书忙不迭去给她倒水,回来时又险些撞上门框。
  两人毫无经验的新手爸妈,在第一天面对小葡萄时,洋相百出。
  好在小葡萄生得顺,岑礼没太遭罪,没有害怕的侧切和转剖,甚至没多久她就可以下地,第一次喂母乳也算成功。
  在医院里住了三天,檀砚书给岑礼办理出院,一家三口从医院转移阵地回家,岑礼坚持不去月子中心。
  “沪城今年就有两家月子中心暴雷,贵就算了,很多评价也都是刷出来的,还不如找个靠谱的月嫂。”岑礼言辞凿凿:“我阿姨之前就是护士,新生儿病房都干过好几年,比外人靠谱。”
  还有一点岑礼没好意思说,那就是岑肃山和徐悦之间的感情维系,大部分时候都是靠徐悦为这个家操持和出力,岑礼和徐悦关系好,岑肃山也就会对徐悦更好一些。
  回到家不久,岑礼终于见到失踪了好几天的徐远忱。
  徐远忱将包往地上一扔,鞋底带进来的尘土簌簌落在入户垫上。他先俯身用消毒酒精搓了手,才凑到婴儿床边,两只手指像夹篮球一样小心翼翼地去托小葡萄的脑袋。
  因为是夏天,卧室里空间狭小,白天大部分时间岑礼都是在客厅沙发上窝着,婴儿床就摆在沙发旁边,周围都是公主和警长调节氛围的嬉闹声。
  “哎哟,大眼睛真漂亮!”徐远忱声音压得低,却掩不住疲惫里的兴奋,“看舅舅给你带了什么礼物,喜不喜欢?”
  说着往婴儿床里塞了个厚厚的红纸包。
  岑礼脸一拉,“哥,哪有这么小的孩子就给红包的呀?”看厚度得有个两万块钱,过于丰厚了一些。
  徐远忱笑笑,“那你别管,你哥没养过孩子不知道小家伙喜欢什么,这钱你拿着给她买些吃的喝的玩的,别舍不得。”
  徐远忱知道岑礼自转执业以来收入没有改善多少,生孩子休产假又只拿最低工资,花钱的地方又多。檀砚书又只是个教书匠,年纪轻轻职称也不够,又不是那种活泛的会自己接外快,一年到头也挣不到几个钱。
  两万块钱,他多接一个案子的事,做舅舅的还不至于这点钱都舍不得。
  岑礼靠在沙发里,怀里抱着哺乳枕,点点头,“看来最近手头很松。”
  说着提出关键性问题:“你这几天失联,电话不接微信不回,到底去哪里当野人了?”
  檀砚书端着切好的水果从厨房出来,听见质问,默默将盘子放下,一副“这是你们岑家内部事务,我不便插手”的靠边站姿态,却悄悄将水果叉递到岑礼手边,示意她尝尝鲜。
  徐远忱尬笑两声,想蒙混过关,先去捏了捏小葡萄的嘟嘟脸,结果小葡萄很不给面子,小胳膊一甩,软软打在舅舅下巴上。
  徐远忱顺势装可怜:“看见没?你女儿这么小就知道帮你,和你一起审我呢。”
  岑礼不吃这套:“别转移话题,我认真问你,你这几天没去找隋甯姐,到底是去哪了?”
  “我……”徐远忱长叹口气,知道瞒不住,终于承认道:“我发现隋甯之前那个被剽窃的方案,大概率和我有关,我想将功折罪,不把这事儿处理好我没脸去找她。”
  “所以呢?你将功折罪……把自己折到缅北去了?”
  这些天徐远忱一直没露面,岑礼在医院里每天听徐悦的念叨,心里也很是跟着着急了两天,还以为他出了什么事情,电话不接,微信不回,就连律所都不知道他请假到底是出去干嘛。
  “这事儿说来话长……”徐远忱不想提,没待多久便起身要走,说自己一路舟车劳顿,回去洗个澡收拾收拾,改天再来,临走时想起在路上听到江阳说的,转身问岑礼:“下周那个庭,你真要去开?”
  岑礼愣了愣,知道他问的是闵雪婷案,只是不明白这有什么好再三向她确认的。
  律师工作是重中之重,她当然要照常去开庭。
  “不然呢,临时换人上吗,换个对案子一无所知的人当庭读我的辩护词?”且不说这案子没多少钱根本没人会接,就算出于好心帮她,可这案子从开始到现在历经好几个月的时间,一直都是她一手跟进、钻研的,闵雪婷从嫌疑人到被害者的身份转变也是她鼓励她说出来的,她甚至住院那两天都还在绞尽脑汁修改辩护词,别的律师怎么会有她对案件上心和了解?
  徐远忱张了张嘴,想反驳什么,却又没说出口,摆手走了。
  门“咔哒”一声合上,岑礼还保持着半抬手的姿势,空气里却突然一下子降温好几度。
  檀砚书从卫生间出来,擦手的动作慢半拍,替徐远忱解释道:“他应该也是担心你,没别的意思。”
  “担心我什么?”岑礼将哺乳枕往腰后塞,动作有点大,“担心我晕倒在法庭上?还是担心我被人指着鼻子骂‘无良律师替杀人犯翻案’?”
  檀砚书没接话,只把温水递到她嘴边。
  “你可能不了解我哥这个人,他呢……有时候真的很自大,他大概觉得全天下的律师,除了他,谁都脆弱得输一个官司就会哭鼻子。”岑礼不服气:“且不说胜败乃兵家常事,做律师案子有输有赢都正常,真的输了我也可以平常心对待,况且这个案子我很难输的好不好?”
  岑礼喝水喝得急,呛得直咳嗽,眼泪瞬间被逼出来。
  男人俯身帮她拍背,掌心一下一下,像给炸毛的小动物顺毛。
  “他应该不是质疑你的能力,”他声音低,“他是怕你刚出院,走几步路都喘,却要站在被告席前替别人挡子弹。”
  岑礼将杯子重重搁在茶几上,玻璃发出脆响,“我人是在坐月子,但不代表我脑子也在坐月子。”
  话音落地,旁边婴儿床里的小葡萄“哇”地一声哭出来。
  岑礼看着檀砚书熟练地将孩子抱起来,轻轻拍打她的背,温柔地哄着忽然间觉得自己这个妈妈有些不称职。
  可是转念一想,怀孕、生孩子这最危险两个阶段都是她扛下来的,男人月子里多管一管孩子不是应该的嘛?
  她崩起的背重新舒展,伸手召唤檀砚书:“你陪我坐一会儿,晃得我头晕。”
  檀砚书于是抱着小葡萄自她身边坐下,孩子止住了哭声,歪着小脑袋,大眼睛目不转睛地盯着妈妈,眼泪还啪嗒啪嗒地往下落。
  “你知道吗,两会期间最高.人民.法院报告揭示了2021至2023年,这么长的时间,人民法院仅对77名被告人以正当防卫宣告无罪,你知道这个数字意味着什么吗?”檀砚书抿抿唇,对这个案子的难度实在担忧。
  岑礼却很乐观,直言:“意味着我国的司法实践实在需要进步!”
  岑礼认为这个数字还是太小,正是因为很多人像檀砚书一样都认为她做无罪辩护的胜率渺茫,所以很多被告人会听取律师的建议选择退而求其次做罪轻辩护,可是岑礼不明白明明就该判无罪的事情,为什么要做让步?
  法律就该是一板一眼的,她决不让步!
  “我们的证据已经很充分了,如果这都不能证明我的当事人无罪,那么我也无话可说。”岑礼微微哽咽,看着襁褓里的小葡萄,她觉得自己必须要替闵雪婷打赢这场官司。
  我们每一个人都有可能在未来成为闵雪婷,而“77”这个数字不应该是一个忌讳,而应该成为每一名受害者、以及他们的代理律师对案件胜诉应当怀有的希望。
  岑礼伸手去帮小葡萄擦了擦眼泪,收回手的时候放到唇边轻轻舔了一下,摇头道:“怎么小孩子的眼泪也这么咸的?”
  “不然呢,甜的么?”檀砚书觉得岑礼生完孩子以后的脑回路总是新奇,笑着说:“何止泪是咸的,拉的粑粑也是臭的呢,阿姨早上换尿布的时候还说呢,说自己之前在新生儿病房干那么久,也没遇到几个拉粑粑这么臭的。”
  岑礼脸上立即露出嫌弃,往旁边退了退,“真的假的?”
  檀砚书:“我怎么敢在一名专业律师面前公然诽谤她的大宝贝?”
  岑礼举手投降,“那以后换尿布的活我就不参与了,把这个艰巨但光荣的任务交给你——我们家事事都能一百分的檀教授。”
  “可以。”檀砚书点点头,讨价还价道;“不过我也有一个要求。”
  “嗯哼?”
  “开庭那天,我送你去,你答应我下了庭以后不论结果如何,你都要跟我回家,不许去律所加班。”檀砚书抓着小葡萄的小手手去刮岑礼的鼻子,不容她讨价还价,“还有——产假要休完才可以回去上班,一天也不许提前,必须养好身体以后再考虑工作,否则我要带着小葡萄去问你们律所要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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