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3章 142 难道你回家拜山会绕开自家祖坟……
乐园的正式开业, 对贺氏的东宫班底来说,无异于公布高考成绩。
一个重大投入的项目成果如何, 将会涉及全体成员的奖金多寡乃至升迁裁员,吃粥还是吃饭就看这一天了,哪怕他们在全世界最快乐的地方,也有点笑不出来。
倒是宋天养爽玩了一天。
玩剧本杀想要演点有权有势有美男恋陪相伴的角色都得掏钱补贴别人,而她有一乐园的游客陪她演帝王过家家,还能收他们门票钱。
晚上聚餐时,就有东宫班底成员唏嘘:“陛下心态好, 又对项目很有自信呢。”
“这就是帝王气度。”
拿了一盘龙虾刺身的宋天养:“……”
不是。
世上哪有永远稳赚不赔的企业?
隔壁企鹅斥资二十亿的王世杰还拉了坨大的呢!
她是贺明义的亲孙女, 老头子最重视血缘, 项目扑了难道能把她赶出家门不成?何况贺家创业赔钱已有先例,她的便宜哥哥要不是想取她性命, 如今说不定还能从他那申请到资金东山再起。
当然, 也不是每个人都有贺明义这种爷爷。
不能对大臣如实相告, 于是她便谦逊地说:“尽人事, 听天命。”
岂料身旁的孙晓慧立刻接上一句:
“天命就在陛下身上。”
众人恍然大悟。
宋天养:“?”
她没说过这种话吧!
另一人说:“也是,今早开园仪式时那天降异象的……就是来贺我们陛下的啊!”
高收入或者高学历就不搞风水迷信完全是美好的误会。
有钱人搞起玄学来最狠了。
据宋天养所知,贺老爷子的心腹统统算过八字生肖,全是旺他的。
没人嫌他事多。
毕竟竞争岗位的人太多了。
哪怕只取拔尖的, 再供玄学筛选一波也是绰绰有余。
宋天养包下了五星级餐厅的自助来当庆功宴,食材都是一等一的好, 只是大家都有挂心的事,有点食下下咽--有资格出席有她露面的宴席上的客人,都不会缺一顿自助餐的钱,更在乎项目的成绩。
她安慰众人:“乐园是长周期的重资产,本来就是奔着长线盈利去的, 一至三年都是项目培育期,我们要做的是接着打磨园区设施、培养游客游玩习惯,把ip慢慢经营起来。”
言下之意,便是即使初战成绩未尽如人意,也不会立时拿他们开刀。
听到老板如此发话,众人心里的石头落了地,才有了胃囗。
同样的话,池之清也能说。
宋天养同时在多个项目里周旋,乐园相关事项有时由池之清来主理,下属见他也见得更多。
但到真正决策时,他总是会把话留给她去说,不抢功,不僭越。
而现在的宋天养,不需要他提点,也知道在适当的时候该说什么。
主桌上,池之清出神地看着坐主位的陛下。
宋天养回过头来看他,笑问:“你也担心吗?”
“我一点也不担心。”
他相信陛下的一切决策。
……
转眼之间,距离天养乐园的正式开业过去了三天时间。
和事前评估的相差不多,主题乐园非常看ip吸引人流的能力,再者就是受地段影响,受两者所限,即使到是周六日客流略有增幅,但不算夸张,和她手上其他游戏项目的爆红爆火相比,似乎略有逊色,也让部份光看实时数据的“业内人士”质疑宋天养的不败金身是否告破,终究只能在游戏业上耍耍威风,把手伸到实业上为时尚早。
此等言论让文武百官气得牙痒痒。
纵观全国的乐园,不说遍布全球的迪士尼,像长隆、方特和欢乐谷等等,都是第三年或者第五年才开始盈利……
怎么轮到陛下,就用另一套标准来看待了?
忠君爱国交流群里,便有人替陛下打抱不平。
孙晓慧:「或许是因为,陛下手里实现了太多奇迹吧。」
群内静了静。
违反常识的事,在宋天养身上反而是常态了。
前期投入成本摆在那,三至五年内亏损的都很正常,宋天养不仅没放心上,还想加大投入。
朕的陵墓就是要建得又大又漂亮!
然而到了节假日,乐园的客流量,却迎来了一波意外的明显增幅。
且后台分析数据的报告显示,大多是外地游客。
--这帮外地游客,难道在老家是没有游乐场吗?
难得有假日去外地玩,不去迪士尼不去环球不去欢乐谷,就非得急头白脸的来一个名不经传的原创乐园?
天养乐园的选址是经过多重考虑的,虽然并非一线城市,但高铁机场齐全,基础设施一样不落,真要来玩都很方便,本地政府也想大力发展旅游业,和贺氏达成合作后,给它多次大开绿灯,可以说这乐园第一波客流都来自本地居民的支持。
这批客流本属贺氏预测之中。
但大量涌入的外地游客,却是意料之外。
更大惑不解的,是传统纸媒、旅游管理从业人士和曾经向宋天养抛过橄榄枝的广告公司--
因为乐园只是竣工了的部份经过内部测试后对外开放,宋天养不想在前期豪迈地投放大多广告,第一批游客数量少点就少点,正好让她一边营业,一边改善。
那帮做媒体广告的没在她身上捞到钱,都有些悻悻然。
前些时候唱衰她,抨击她的业内声音,很大一部份就源自于此,甚至拿贺见深来刺激她,扬言如果是贺公子肯定不会如此小家子气。
这种话,跟「是富婆就v我50看看实力」的发言没有分别。
她现在是有钱,不是有病。
宋天养不仅不予理会,还更坚定了要按步就班来的想法。
她那便宜哥哥就是因为太好哄了,做什么都要声势浩大,以为自己是龙头大佬,结果造势半天只露出个王八脑袋,龙头变龟│头,十分失态。
广告当然会买,但不是不管不顾地投放。
乐园作为实业,重体验、高客单价、地域性又强,病毒式广告的核心是用低成本激发高传播度,只适合快消品或者app等低决策门槛,顾客买起来不需要考虑太多,两者的决策成本不可同日而喻。
根据贺氏估计,天养乐园80%的客流来自本地及周边200公里内。
病毒传播只可能带来大量无效曝光。
广告商卖的是流量和曝光,根本不会真正切身处地的去考虑能甲方的长期利润,巴不得人人都是贺公子之流。
让宋天养成功一回,他们岂不是更难哄骗其他老板?
利益驱使下,他们日夜期盼她的项目暴死。
宋天养知道,但没刻意管过。
换位思考,如果她是这帮广告商,她不仅会希望她死,还会开坛作法找俩大师来诅咒她。
事前巴不得对她打小人,事后她便欣然小人得志。
一点道德包袱都没有。
而市场部的分析报告很快送到宋天养的案桌上。
资料陆近舟都看过,因为太多太杂,在陛下翻看报告的同时,亦由他总结性地娓娓道来:“经过专业人士分析,他们把这次大量外地客流涌入归类为和莫氏鸡煲、绍兴苦楝和南昌的绿野仙踪爆火的底层逻辑和路径一样,火的不是景点本身,而是话题,是社交货币。”
纸质报告上写的是点击量互动高的天养乐园相关热门话题--
「#天养乐园出片指南#」
「我找到了皇宫乐园最出片的5个角落!」
「阙楼拍照攻略:几点去、站哪边、怎么避开人群」
「连续入宫五天,集齐了所有隐藏npc的印章!(附速通版攻略)」
「天养乐园值不值得去?我来说点大实话」
「避雷!!天养乐园这几个坑千万别踩」
「如果你是冲着「隐藏npc」去的,建议看完这篇」
「别穿影楼风,皇宫乐园的「平民古装」才是yyds」
「天养乐园服装租借·不踩雷版」
小红书上多是长攻略,抖音则多以bgm为《踏山河》、《红昭愿》还有个你与我先谈养心殿的《精卫》,拍的在乐园里出片以及俊男美女npc--宋天养在选秀里抽的美人卡自个消受不完,就全塞乐园里去了,个顶个的优质。
“……其中数据最好的,是和npc的互动,都说咱们乐园是最有信仰感的。”
“陛下运气不错,适逢我们竞品乐园有个帅哥npc爆出了在接待女游客时故意打女生头,以及因为女游客颜值高低而差别待遇的瓜,我们家的npc都被夸态度好,男女老少来了全媚了。”
宋天养点头:“加强我们乐园员工的培训。”
“好的陛下。”陆近舟记下。
宋天养:“还有前面的分析,说的更通俗易懂点。”
“现在只要带上我们话题,哪怕是素人发的视频也会得到很好的回响,造成良性循环。”
人们渴望被看到,看到热点会去跟拍,会用热门的bgm。
这点无可厚非,也让商家得利。
贺氏和各大自媒体平台都有良好的长期合作,即使抖音和小红书不刻意给天养乐园推流,但同理地,也不会故意去打压或者分流,这本身就是一种帮助。
这点也很快被业内人士捕捉到。
在当天的个人采访里,聊完乐园相关的事情后,男记者就提到了这一点,并发问:“还是有人认为,您和天养乐园今日的成功,绕不开贺氏背后的推波助澜……”
“为什么要绕开?”
宋天养反问:“贺氏现在是我爷爷的,以后是我的,难道你回家拜山会绕开自家祖坟吗?也就是我毕业后才认祖归宗,不然我从小学开始作文标题就会是《我和我的亿万富豪祖父》。”
男记者语塞。
片刻,他讪然顺着她的话问:“您没想过脱离父荫,证明自己的能力吗?”
他觑着宋天养的神色。
宋天养倒是心平气和:“我爷爷疼爱我,我欣然受之,为何要脱离?同样在父荫之下,我爸爸跟我哥哥都办得很差啊!”
家丑就是要狠狠地扬出来。
果然,一谈到豪门秘辛男记者就来劲了,宋天养随便扔了她爸的两个绯闻出来把这人打发掉--她需要更多热度,人们的讨论对她的项目有利无害,生父此时不消费更待何时。
生父的形象越差,反倒越得她出污泥而不染。
宋天养才爆了两个绯闻,晚上就看不到她爸的朋友圈了。
……被屏蔽了。
宋天养:「啥意思,叛逆期到了?」
贺先生:「不要太关注我的私人生活!」
宋天养:「你一周官宣六个女朋友,我即使不刻意去看也很难忽略啊。」
宋天养:「把朋友圈打开,不然把你卡停了。」
贺先生委委屈屈地把朋友圈重新打开。
过了会,贺太太来找她,旁敲侧击她如何看待今日她接受的采访。
宋天养:「恨不得戴着消毒手套看待。」
宋天养:「怎么了?想他回归家庭吗?还是想离婚?后者我可以帮你。」
即使关系再冷淡,她也会身体力行帮助生母脱离不想要的婚姻。
而贺太太再次拒绝离婚的提议。
--宋天养的帮助,肯定不如贺老爷子现在给的,她所有亲戚都仰贺氏鼻息生活,奢侈品和珠宝一样不缺,由奢入俭谈何容易,人一旦享受到自己能力以外的生活水平,便是一种诅咒。
贺太太期期艾艾:「以后你说你爸不好就只说他不好,不要说深儿不好,要怪就怪你爸。他没你这么有本事,运气也没你好,但也没有那么差的。」
宋天养顿时丧失交流意欲。
她把她拉入免打扰分类,起身出去敲响宋华凤的房门。
宋华凤刚打开门,就被女儿扑了个满怀。
“妈妈,你是不是最爱我?”
“我当然最爱你,怎么啦?谁让你受委屈了?”
宋天养不作声。
她对父亲没有丁点期望,也无感情,更没有触动,男人和子女的情谊若非日积月累的教导和抚养,恐怕与平时打到纸巾上的没有分别,但她却真真切切地在生母的肚子里待了十个月,她对她做不到完全没有感情。
或者说,平时以为已经完全没有感情,却会在细微处突然揪一下。
宋天养不想说出来让养母难过生气,只道:“工作压力大,睡不着。”
果然,说到她的工作,便是宋华凤的知识盲区,她只得把女儿拉上床,让她转过身去,掀起上衣给她摸背。最近才重新养出来的长指甲不轻不重地挠在背上,她顿时像被抓住命运后颈皮的小猫咪,瞬间老实下来,还调整了一下睡姿让她更好地挠背。
“你小时候也这样,每回睡不着吵闹,给你挠挠背就有困意了。”
宋华凤带着笑意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困意袭来,她只嗯一声当作回应。
在彻底坠入梦乡之前,宋天养忽然想起--媛媛愧疚自己偷了她前十来年的富贵人生,她又何尝不是“偷”了媛媛全世界最好的妈妈?
一张张令人讨厌的嘴脸在脑海里褪色,只剩下妈妈。
“……妈妈,你是我的。”
“好好好。”
“妈妈你不要喜欢其他小孩……妹妹可以,我也喜欢妹妹,不要喜欢贺见深。”
“……好好好。”
听着女儿的梦话,宋华凤觉得很莫名其妙。
那贺见深跟她没有一毛钱的关系,就是个陌生年轻男子。
再听听女儿越发霸道总裁的发言,忧心她白日是不是看了奇怪的书之外,还有点担心女儿是不是太妈宝了。
“唉,但你本来就是妈妈的宝贝啊。”
宋华凤捏了捏女儿睡着后的小脸,见手感不如以前圆润,才确信她是因为工作压力太大导致的失眠--小圆脸都瘦成啥了,明早粥里加糖补回来!
翌日,宋华凤本来准备在起床后给女儿好一顿心理辅导,但待她醒来时,女儿已梳洗完毕,坐在梳妆台前神采飞扬。
能称作是避风巷的家,待在里面是真能回血。
“我今天要开很多会,晚上就不回来吃饭了”
“行,别太累着,钱是挣不完的。”
“没挣着呢,在赔钱。”
“啊?”
“第三年能开始盈利我都算谢天谢地了。”
宋天养笑着说。
她今日要和三家广告商接洽,亲自把关接下来的推广策略,原先在背后打她小人的广告商纷纷又热情地迎了上来,提出早就备好的方案。
他们清楚宋天养如今手上捏着的预算有多高。
贺氏不差钱,她手上现金流也向来健康。
“我们可以打包了本地所有app开屏、地铁大屏、抖音开屏+挑战赛,再加一个同城热搜,一周内让全市800万人看到您的乐园,总包下来能压在八位数字内,很划算的。”
“宋总,我们和三大运营商有合作,能拿到本地年消费20万以上的家庭数据,精准投放短信、朋友圈广告。500万条数据……”
还有一家港城的公关公司:“我们从perception的角度来入手……”
这个更离谱,纽约时代广场大屏+概念片制作+全球媒体发稿,打包350万。
宋天养还在想外客游客的事,这帮有国际视野的已经在谈论外国游客。
她开始怀疑自己脸上写着人傻钱多四个字。
到底谁会被这种话术哄得掏钱啊!
还不如送去传销窝点进修两年,这种水平在电诈园区都是要被以雷霆击碎黑暗的。
这家港城公关公司的负责人接着说:“其实我们之前跟贺氏旗下的公司有过良好的合作经验,宋总可以对我们放100%的心……”
“啊,有吗?”
宋天养抬眼问。
陆远野贴心道:“贺公子的轻映平台找过他们。”
“……”
宋天养再看一眼对方笑容满面的脸,顿时疲惫袭上心头。
原来真有成功例子啊。
还是她哥。
贺家祖上到底是不是大量近亲繁殖,想在天才与白痴的卡池里抽卡,不是解微积分像喝水一样简单,就是喝水像解微积分一样困难,前面垫了她哥她爸,才把她这正常人当金色传说开出来了。
作为贺家少数的智人,宋天养顿感压力山大。
她叹气:“我要的是真正能带来付费游客的渠道,不是好看的数据,我要放大已验证的高转化渠道,找本市的垂直博主,内容侧重保姆级攻略……停车、路线、隐藏玩法或者避坑指南之类的。”
“搜索广告收口,截取长尾搜索词。”
“嗯,还有从之游客自发分享的带定位内容中,筛选出观看量或者点赞超过1000的野生爆款,联系博主,买“相似人群扩展”投放。”
“可以和本地头部商场和旅游集散中心做门票+交通餐饮的联票,用他们的渠道和客流。”
宋天养沉吟:“我们乐园会为月底的小长假备一个夜场特别活动,交给你们策划,由周牧跟你们对接。”
会议里有四个负责乐园的东宫班底成员。
被点名的女员工点头示意。
乙方的笑容都有点僵硬。
广告商问:“是之前我们提出的有点超预算了吗?价钱方面其实还可以再谈谈的。”
完全按照宋天养所说的来的话,虽然也有利润可赚,但绝对没有他们事前准备的赚得多。
想到失去的赚钱机会,他痛心不已。
“我没打算给病毒式投放设预算,划不来,”
宋天养摇头:“一家三口或者情侣的游乐场门票+餐饮+交通,花费轻松上千甚至数千元。用户不会因为一个搞笑视频就冲动消费,kol矩阵对我们乐园游客的转化率不会高,没必要花这钱。”
他们事前准备的方案一个没用上。
一天忙活下来,倒是谈成了三家广告和一家公关公司的后续项目合作,也把他们说得服气,不敢再拿假大空的方案来糊弄她,骗她掏钱了。
结束会谈,从会议室里出来时,乙方们纷纷如释重负。
他们交换眼神,心中嘀咕--
跟宋天养谈合作,怎么跟想象中的完全不一样啊!
不是说她只会做游戏,搞互联网吗?
实业宣传的坑,怎么一个也不踩?
外人离开后,宋天养浑身散架了一样往沙发上躺下。
她在公司等同小皇帝,又有俩总管在门外守着,即使在这睡午觉也没人能说她一句失态。
“累死朕了。”
宋天养翻了个身,面朝下,如同死了一样。
她不喜欢别人心怀鬼胎的想哄骗她,想在阴阳合同上给她设坑,每回谈正经事都感觉脑细胞在快速死亡,言情小说里的总裁有胃病未必是因为痴迷工作,也可能是工作上碰到的恶心人太多,数之不尽。
但,不喜欢归不喜欢,这些工作她不想交给别人。
她手上主持的项目暂时就三个,忙得过来的部份,便不想假手于人。
从前,宋天养或许还有点逃避心理--交给池之清她就能高枕无忧,这人既能干又对她忠心耿耿,她只用躺着收钱或者做一些最终决策即可,甚至在心里偷偷埋怨过相父为什么非要教她这么多知识?
这帮广告商和公关公司之所以哄骗不了她,并非她生而知之,而是在实业上,池之清提前教过她太多相关的知识和经验,全是他前世踩过的坑,他抬着陛下事先走一遍。
贼花心思骗她,她也要花同等的心思防贼。
疲惫又恶心。
但在沙发上趴了一会儿后,随之潮涨般浮上水面的,是巨大的成就感,以及掌握一切的满足……
下属递上来的报告,她通通看得懂。
乙方提出漏洞百出的方案,她不费吹灰之力即可点出问题所在,别人发现她懂行,便不敢再轻易糊弄她,对她的言辞也越发尊重。
他们请示她的意思,拿出最好最合适的方案建议后,犹战战兢兢地等待她的评点。
宋天养喜欢这种感觉。
只是坐得太久,腰骨不免有点酸痛。
这时,会议室的门被敲响。
“小陆,你正好进来给我按摩一下背。”
她听到门被打开的声音,再被重新关上。
“陛下,我不是小陆。”
宋天养一激灵。
听出是谁的声音后,她原地一个翻身以及鲤鱼打挺:“哈哈,相父怎么来了也不说一声,我去迎接迎接你--”
池之清对皇帝的言行亦多加关注,会说人要站有站相,坐有坐相。
他不训斥宋天养,但就像老先生一样谆谆善诱。
宋天养被念叨多了,也知晓他说得对,当下便有些心虚的情状。
池之清:“陛下腰背不舒服吗?我送你去医院做检查。”
宋天养:“……”
她一时之间有点分不清相父是不是在阴阳怪气。
她盯着那张英俊得过分的脸片刻,从他眼里看出了焦急迫切,才明白过来自己再次以熊孩子之心度相父之腹,便道:“没那么严重,就是开会开太久,坐了大半天有点酸痛,我躺会儿就没事了,相父不用担心。”
听罢,池之清皱着的眉才舒展了些。
只接着,他道出惊人之语:“陛下刚才不是让小陆给你按一按吗?用不着他,他富家少爷哪会帮人按摩,等下乱按把陛下龙体弄伤了就不好了,我来帮陛下按吧。”
陆近舟陆远野的生态位就像古时富贵人家的书童和大丫鬟。
能跟主子凑趣说话梳头,但要卖力气的活儿真轮不到他们。
宋天养有点脸热:“你来吗?不好吧……”
“哪里不好?”
池之清不解。
宋天养一时之间也说不上来是哪儿不好。
陆氏兄弟是直属于她的助理,她绝大部份的时间都跟这两人之一在一起,随传随到,总觉得他俩是她手臂的延伸,使唤起来一点心理负担都没有,但池之清不一样。
在她看来,池之清是帮她办正事儿,既是忠臣,也是会为她传道解惑的先生。
怎么能让先生干书童做的事呢?
宋天养把自己的想法如实说出,池之清反而笑了:“我还以为陛下不信任我了。陛下,你之前要我把衣服脱了抱着你滑雪,对着我一顿摸腹肌的时候可不是这个样子的。”
宋天养:“……”
不是,她都把这种事忘得七七八八了!
她的记忆只保留对她有利的事情!
当时雪山的景色何其壮丽,当然相父的胸肌也是同等壮观,但……
总之就是不一样!
话说到这里,宋天养再推拒下去,便反倒显得她狷介了。
她和相父的情谊,可比日月。
刘关张能干的,她和相父也能干。
“那就麻烦你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