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医生,辛苦你了。”唐祟说。
蒋真道,“腿不要蜷着,放我腿上。”
“啊?”
蒋真却双手托着他的腿放到自己腿上,说,“回家之后尽量躺着高抬腿让血液回流。”
唐祟被他的举动弄的一愣一愣的,没想到如此高冷的蒋医生这么的…
他想了想,说,“蒋医生,你职业病一犯,和平时差别好大。”
“是吗。”蒋真说。
“是,话多了,人也亲近了。”唐祟说。
蒋真没说话,双手护在唐祟的腿周围,担心车子太快导致腿掉下去。
车子开了四十多分钟,停在一栋二楼小别墅门前。
蒋真扶着唐祟下车,拿下行李箱,先将箱子推道门边,再扶着唐祟上楼梯。
唐祟打开家门,蒋真搀扶他进屋。
一进门第一眼看见的是对面墙壁上挂着的巨幅侯修竹的照片,越往里走,侯修竹的照片越多。
蒋真没认真打量,将唐祟扶着坐到沙发上,推进唐祟的行李。
“家里有人照顾你吗?”蒋真问。
“有的,”唐祟对他笑笑,“蒋医生你别担心了,今天太麻烦你了。”
蒋真轻轻摇头,“有人照顾你就好,多多注意脚趾头,如果发白发凉及时去医院,有问题微信找我。”
“嗯,好。”
蒋真转身离开,听见关门声唐祟脸上的笑容消失,他抬头看了看这满屋子里关于侯修竹的一切,唐祟眼睛逐渐发红,低下,一滴泪落尽他的衣服里。
蒋真离开唐祟家没多久天就下起了雨,到医院时雨已经很大了。
他推着行李埋头跑进门诊大楼。
短短的一段路,蒋真浑身湿透。
上了楼,一路上都有人在和他打招呼。
“蒋医生回来了。”
“蒋医生怎么淋湿了。”
“蒋医生好。”
蒋真匆匆而过,推开休息室的门。
休息室没人,蒋真扎进浴室洗澡,洗到一半听见外面柯栋说话的声音。
水淋在蒋真身上,他听不太清柯栋说了什么。
快速洗完澡,蒋真擦着头发打开浴室门。
“你刚刚说什么?”蒋真问,“是不是急诊缺人?”
柯栋靠在床上划拉着手机,“不是,我是说你怎么直接回医院了,没跟凌缙去颁奖吗?”
“颁奖?”蒋真不解。
“金翎奖啊,”柯栋将手机转给他看,“今天晚上颁奖,就在u市。”
手机上是凌缙工作室发的图片,凌缙身穿礼服的定妆照。
原来今晚是金翎奖颁奖典礼,就在u市。
他以为凌缙急匆匆离开是去往别的地方,原来凌缙是回来了。
镜头一关,凌缙甚至不愿意和蒋真一起同回u市。
蒋真浑身颤抖了一下,坐到了椅子上。
柯栋又说了什么,他听不太清,耳朵像是被关了起来。
刚洗完澡他居然觉得冷。
明明窗户没有开。
蒋真一心投入工作中,忙忙碌碌了一阵子,直到天气转暖,医院的休息室里全是冬天的衣服。
他才惊觉,春天来了。
翻看日历,今天居然是奶奶的冥诞。
蒋真从办公室站起身冲了出去,他太疏忽了,居然把这么重要的日子都给忘记了。
他脱下白大褂穿着一件白毛衣直接开车离开了医院。
来不及回家换衣服,径直前往墓园。
赶在墓园关门前半小时达到。
蒋真捧着奶奶喜欢的紫罗兰往墓前走,老远他就看见奶奶墓前放着新鲜的花束。
他小跑过去,墓前同样是一束紫罗兰。
他将手里的花放到墓前,擦了擦墓碑上奶奶的照片。
奶奶笑的眼睛弯弯。
“奶奶,”蒋真开口,“生日快乐。”
蒋真坐在墓前,有很多话想和奶奶说,又觉得说出来太矫情。
他知道凌缙来过了,清楚奶奶喜欢紫罗兰的只有他和凌缙。
风轻轻吹过,蒋真闭上眼睛,他想起奶奶去世前一天的那个下午,奶奶靠在院子里的躺椅上,蒋真坐在她身边,风吹在他们身上很舒服,奶奶的手不停地抚摸着蒋真的头发。
同样的风,人却已经不在了。
“奶奶,我好想你。”蒋真低头擦了擦眼角。
坐到墓园关门,蒋真慢慢离开。
坐进车里他愣了很久,点开家里的导航发动了车。
车库里凌缙的几辆车都在,蒋真不确定他在不在家,毕竟凌缙去外地时都是公司安排车接送他。
蒋真进了家,家里一切如旧,看不出凌缙有没有在家。
他走上二楼站在凌缙的房间门口,蒋真深呼吸两下,脑子里想好了借口后才抬手敲门。
没有人回应,蒋真拧开把手。
房间窗户是开的,里面空无一人。
穿堂风吹过,蒋真睫毛轻颤。
凌缙悄无声息回来又悄无声息地离开了。
蒋真推着两个行李箱回医院,大家看他这样都已经不奇怪了。
“蒋医生,又要去录综艺啦?”
蒋真没说什么,回到了休息室。
柯栋正在休息室吃饭,听见声音他回过头,“你今天怎么走的那么……”
他顿了顿,“你不是说节目已经录完了吗,这是…”
蒋真将行李箱放到柜子边,问柯栋,“你知道哪里可以租房子吗?”
“啊?”柯栋更不解了,“你要租房?”
蒋真没回答,只是看着他。
柯栋说,“很多app都可以,我给你推荐。”
“好。”蒋真说。
蒋真下载了柯栋推荐的app,上面房源多,点击距离之后靠近医院的租房消息全都涌了出来。
聊了几个,明天上午就可以看房。
第二天中午趁着下班空档,蒋真看了几套房子,最后选了个一居室,离医院开车三、五分钟的路程。
从看房子到租下房子,前后花费时间不超过一个小时。
签完合同,房东告诉了他房子密码就离开了,蒋真站在这个小小一居室里倍感陌生。
窗户可以看见对面不远的医院大楼,算是给陌生的环境里添加了一些熟悉。
屋子里除了一些必须的家具外什么都没有,下午下了班蒋真去超市大采购,一点点地将这个小房子布置成人住的模样。
或许未来这是他要住很久的地方。
打扫出租屋的卫生,里里外外全都清理一遍,蒋真累到瘫在沙发上。
他盯着天花板,橙黄色的灯光并不刺眼。
屋子很小,卧室和客厅是一体的,厨房浴室也都很小,小到多一个人都挤不进去。
但蒋真觉得安心,就这样小小的地方,知道这里不会踏入第二个人,没有期待,不会失望。
但他躺在床上时,照样失眠了。
脑子里明明什么都没想,却又好像有千万只马儿在奔腾,就是无法入睡。
马儿在脑子里跑了一晚上,闹铃响的时候蒋真心里反倒是松了口气。
终于要起床了,不用再这般躺床上受折磨。
停好车,拎上早餐往门诊大楼走。
早上的门诊大楼一如既往地人来人往,蒋真加快速度低头跨上台阶。
视野里出现一双穿着黑色皮鞋的脚,蒋真往右边绕了过去,那双脚同样也往右边而去。
蒋真再次改变方向往左边,黑皮鞋也往左边。
“好久不见呐。”
面前响起一道声音,蒋真浑身血液凝固。
他缓慢抬头,蒋峰咧着嘴露出他黑黄色的牙,“过得好吗,大侄儿。”
第38章
天气闷热压抑,下午的时候停了电,电风扇作为唯一风源虽然不管用,但聊胜于无。
可惜在停电下它就是个摆设。
蒋真一边用写完了的草稿本给自己扇风,一边躺在床上辗转反侧。
太热了,睡不着。
就连心静自然凉都不太管用,甚至默默背完了两首文言文外加英语作文都不能让他睡着。
甚至越背越清醒。
拿过床头柜上的闹钟,借着外面的月光看清了时间。
凌晨两点十分。
再不睡明天早上要起不来了,明天就要高三开学了,高三早开学一个月,在这燥热的八月初。
“砰”一声,外面响起很大的关门声,蒋真吓了一跳。
客厅里响起男人的骂骂咧咧声音,“娘的!”
声音带着很浓的醉意,蒋真心提到嗓子眼,蒋峰又喝多了。
喝多了的蒋峰在客厅里噼里啪啦的,不知道碰到了什么,没有光线的情况下他一步一个障碍物。
他烦躁地踢开挡路的一切,叮铃哐当的。
蒋峰喊了一声,“老婆,给我倒杯水!”
没有人回应他,小婶早在半月前带着蒋淮去外婆家过暑假,喝多了的蒋峰安静了一会儿之后大概是想起来老婆儿子都不在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