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得呼吸。”凌缙留下一句话,吻住了蒋真的唇。
蒋真被吻住的第一反应则是屏气,很快又反应了过来,松开了呼吸通道,张嘴回应凌缙。
呼吸顺畅了,但蒋真脑袋却乱了。
好像有人在他脑袋里放烟花,噼里啪啦的,虽然吵,却很美丽。
两人在窄小病床上互相贴着,对方身上的变化第一时间就都感知到了。
一吻结束,谁都没有多说什么。
蒋真不好意思极了,扭过身继续背对着凌缙。
但病床太小了,虽然背对着却也是贴着凌缙,而凌缙的某个地方蒋真可以很明确感受到。
他双颊通红,一动不敢动。
凌缙深呼吸让自己平复心情,奈何美人在怀,鼻尖是蒋真柠檬味儿的沐浴露,吸一口就入了肺。
更是让人心神不宁。
怀里的蒋真突然动了动。
凌缙搂紧他,声音沙哑到不行,“别动。”
“我,”蒋真说,“要不…我先起开?”
“你别乱动,”凌缙用很大的克制力让自己没有将搂在蒋真腰上的手伸进他衣服里,“我等一会儿就好。”
“哦。”蒋真乖乖不动。
“说点别的让我转移一下注意力。”凌缙说。
蒋真转了转脑子,他本来就不爱说话,一时让他说话他还真不知道要说什么。
绞尽脑汁想了半天,说,“有一回听奶奶说,你不会找圈内人,是因为…顾瑜吗。”
这个问题让凌缙顿了顿。
蒋真问完才觉得有多么不礼貌。
“对不起,”蒋真说,“我没过脑子。”
凌缙笑了笑,“不用道歉,在我面前你不用小心翼翼。”
“嗯。”蒋真回应。
“是因为她,”凌缙说,“奶奶不准我找圈里人,不过我自己因为害怕爱情本身,所以就顺了奶奶的意。”
害怕爱情本身。
那么,凌缙要突破这种害怕来和自己表露心意,是一件很难的事情吧。
蒋真握住腰上凌缙的手。
凌缙马上和他十指相扣,“如果…”
他声音很紧,“如果将来有一天,你不喜欢我了,不想和我在一起了,你直接告诉我,不要因为害怕我难过而妥协自己,好不好?”
蒋真一愣,他张了张嘴,很想告诉凌缙不会有这么一天。
从懵懂无知的十五六岁时,他就喜欢凌缙,这么多年对凌缙的喜欢只增不减。
就连他下定决心同意离婚也不是因为不喜欢凌缙。
但蒋真没有这么说,或许这种话在凌缙听来并不实际。
“好。”蒋真给了一个凌缙踏实的回答,“喜欢就是喜欢,我不会勉强自己。”
凌缙笑了,“我也是,别的不敢保证,但我可以保证不喜欢时绝对不会装作喜欢。”
喜欢,那便就是真的喜欢。
第45章
蒋峰的案子进入了诉讼流程。
为了让蒋峰可以判刑更重,蒋真假装办公室被破坏过于严重耽误他工作,一连四五天没有上班。
张律取证之后他才恢复了正常工作。
凌缙身上的伤也不严重,几天之后几乎没什么外伤了,除了额头上破了的口子正在结痂。
蒋峰被关押在派出所,他老婆儿子第二天就被警察喊了过来。
蒋真没有见他们,是张律出面。
但他们却一直要求要面见蒋真。
张律告诉他的时候,他和凌缙正在唐祟的病房陪唐祟吃午饭。
唐祟为了作证表示自己被蒋峰吓到了,第二天发起了高烧,蒋真问他是怎么弄的,他嘻嘻一笑说洗个冷水澡就行了。
蒋真又气又心疼。
唐祟伸出手指晃了晃他的白大褂,“真没事儿的,我发烧都习惯了,我经常这么弄。”
说是这么说,唐祟却一连烧了三天,退烧之后整个人都消瘦了很多。
蒋真很心疼他,凌缙很感谢他,这几天都一直陪着他吃饭。
“你不想见我继续让张律拒绝他们,”凌缙将剥好的虾仁放到蒋真碗里,“原告可以不和被告家属见面,你不用有压力。”
蒋真想了想,说,“我见一见吧。”
“你别见!”唐祟说,“蒋峰那么坏,他家人也不是什么好人。”
凌缙看着他,“想好了吗。”
“想好了,蒋峰确实不是什么好人,不过一码归一码,他老婆和儿子,没有对我有过太坏的事儿。”蒋真说,“我和他们见一面,有些事情说清楚我也不想老是被纠缠被烦。”
“好,那我陪你一起去。”凌缙说。
见面地点在派出所的会议室里,有凌缙和张律陪同。
很多年没见,蒋真差点没认出这两人。
小婶老了很多也胖了很多,蒋淮长大了,不再是那个比蒋真小三岁动不动就刷小脾气的小孩儿了。
两人在几个人脸上看了看,最后停在蒋真脸上。
小婶堆着笑凑了过来,“蒋真,蒋真。”
她抓住蒋真的手,非常激动,“我是小婶,还认识我吗。”
“嗯。”蒋真后退着,抵在了凌缙怀里。
凌缙搂着他,隔开了两人。
“坐下聊。”凌缙说。
小婶拉开面前的椅子,笑着道,“你们坐。”
凌缙搂着蒋真往会议桌对面而去,三人坐在里面。
蒋淮和小婶坐在对面。
小婶上半身几乎要趴在桌上,说,“蒋真,你能不能撤诉,那是你亲小叔啊,亲的。”
“不能。”蒋真说。
小婶愣了愣,“为什么啊,他到底是养你长大的亲人,蒋真你不能这么白眼狼。”
蒋真看着她,“如果你们找我是为了撤诉一事,那么就没什么好聊的了。”
“蒋真!”一直没说话的蒋淮提高的嗓音,“我爸养你十年,不缺你吃不缺你喝,你上了大学之后这么多年别说回家,连个电话都没给我爸打一个,你现在还要告我爸,你是人吗!”
凌缙握住蒋真的手,蒋真给他一个笑容。
这种话对于他来说没有一点儿伤害。
“请说重点。”蒋真说。
“脸皮真是厚,”蒋淮冷笑,“那就来说说重点,我爸不能白养你十年,不说别的,这十年的钱你得给我们。”
“你确定吗。”蒋真问。
“废话。”蒋淮说。
“好,那就来算算,我父母去世的赔偿款我一分都没有拿,具体是多少我也不知道,但真要查也能查到,最后再来折算一下那十年花的费用,”蒋真冷冷道,“真要算起来,你可能要替你爸给我钱。”
蒋淮愣了,扭头看了眼老妈。
老妈拽了拽他,小声道,“别提这些。”
“他说的是真的?”蒋淮问。
老妈没回答,只一个劲儿的给他使眼色。
蒋淮压根不知道这些事儿,当年事发时他才五岁,没人跟他说蒋真爸妈的赔偿款被老爸拿着。
“别说这些,”老妈压低声音,“说重点,重点。”
蒋淮突然泄了气,他和老妈不一样,他也是上了大学的,懂法,老爸这样的情况牢肯定是要进,蒋真现在的身份地位更不是他们普通人可以应付的。
尤其是他身边的凌缙。
现在这个事舆论很大,老爸砸蒋真办公室的视频被打了码放在网上,虽然老爸打了码也没有说出老爸是谁,这说明了是凌缙在警告他们。
这要真的直接表明了老爸的身份,蒋淮真的不能再做人了,还怎么去公司上班,他儿子在幼儿园估计也会被人指指点点。
原本今天他是想着从蒋真这里弄点钱,能弄一些是一些,没想到这一招也行不通。
见他半天不说话,小婶清了清嗓子,“蒋真,我听你小叔说过,你曾经勾……”
“陈女士。”凌缙打断了她的话,“原告不仅是蒋真,我也是原告,别说蒋真不同意撤诉,他就是同意,我也不会同意,你们别费这个时间了。”
小婶满脸错愕,要说的话卡在嘴里。
蒋淮却好奇地问道,“妈,勾什么?什么沟?”
“是什么重要吗?”凌缙说,“和蒋峰的所作所为有什么关系?我们不会撤诉。”
小婶皱眉,想说的话在嗓子里过了几遍又吞了下去,有些话说出来也许可以威胁到蒋真让他撤诉,但是凌缙不撤诉蒋峰还是要打官司进局子。
她叹了口气,眼睛一耷拉就哭了出来,“我们知道错了,你小叔也说知道错了,蒋真,小婶不求你别的,小淮儿子才刚刚上幼儿园,家里都靠你小叔带孩子,蒋真,你看在孩子的份上,小婶也不是说让你撤诉,你…你原谅你小叔好吗,也能让他判得轻点。”
蒋真在那句话说出一半时就已经沉了下脸。
勾什么,还能是勾什么。
他害怕多年,隐忍多年,惹不起他还躲不起吗,他已经躲的这么远了,为什么还是不放过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