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啊，是这里。
  之前侑和治跟她吵架，跑来找她和好的时候，三个人就在这里对着落地窗，看着院子里发呆。
  也许还聊了天。
  具体聊了什么，琴叶已经不太记得了，但她记得那时的氛围很好。
  那时的氛围……
  现在想想，那两个家伙，该不会从那时候就……？不不不，还不至于吧？大家都只是平平无奇的普通高中生，也谈不上什么吸引力吧？
  让琴叶自己来说，她现在回想起来，也只觉得那两人的时候十分闹腾，也不懂得看人眼色，有的话没有必要深究，却一定要刨根问底。
  以至于就算他们两个脸蛋都长得很不错，琴叶有时也会十分生气。
  但如果不是那样……也就不会有今天了吧。
  她抿着嘴唇贴完狐狸的贴纸，小竹筐里什么也不剩了。
  琴叶端起垫脚的小凳准备离开时，忽然发现玻璃窗上印着她的笑脸。
  原来她刚刚在笑吗？
  宫侑和宫治说好要等她的决定，这之后就一直很安静，好像确确实实在等待。
  但琴叶有时会懊恼。她甚至情愿那两人像以前一样无所顾忌，毫无眼色冲过来逼迫她，这样她还可以当鸵鸟，假装这并不是出自她本心的想法。
  每每想到这里，又觉得自己太卑鄙。
  琴叶很少体验这种感觉，有一半觉得新奇，又有另一半觉得麻烦总而言之，并不讨厌。
  她现在能坦然地说，的确并不讨厌。
  琴叶打开电视，开始神游。
  ……可是，不管怎么说，同时接受两个人的追求，而且这两人还是一对双胞胎兄弟，而且还都是她非常重要的朋友。
  …………怎么想都太匪夷所思了吧？
  另一边，宫家也十分热闹。
  排球部的习俗是新年第一天一起去祈福今年的成绩，虽然已经毕业，但习俗保留了下来。
  考虑到这两位都是大忙人，而且忙得稀奇古怪，并不是其他按部就班念书上学之人能够体会的，因此特意派出角名和尾白两人来打探宫侑和宫治明天能不能如期赴约。
  来了就被抓了壮丁，现在正在帮忙大扫除，扫得昏天黑地。
  尾白把抹布泡进桶里，角名把玻璃水收进储藏室，总算有时间坐在沙发上喝口茶水。
  宫家父母不在，出门买食材去了，说一定要让两个同学留在家里吃顿饭犒劳他们今天的辛苦，于是四人就坐在沙发上看起了电视。
  ……其实只有两个人在看电视。
  尾白和角名对视一眼，后者轻哼一声。
  那两个人根本不专心，就算播了他们俩最喜欢看的动物世界都没抬头。
  有一个玩手指，有一个玩手机。
  玩手指的那个碍于职业原因，不能久盯屏幕，就半闭着眼睛，时不时睁开，往他弟弟的方向瞟一眼。
  “
  到底在等什么呢？”角名终于也是忍不住了，“难道在等神仙教母来把你们两个变成公主吗？噢，不对，是变成王子，这样你们才能有胆量跑去迎接那位人鱼公主吧？”
  尾白差点一口茶喷出来：“你这童话世界观也太混合了！”
  不过宫治和宫侑都没什么反应，这才让他觉得不妙。
  到底在等什么？肯定跟大久保有关，但究竟是什么？
  宫侑和宫治也没什么好瞒的，反正大家迟早要知道。
  实在是一切发生得很快，角名和尾白知道他们两人捅破窗户纸，是在去巴西之前。
  现在刚回来不久，还没听说他们已经在找琴叶要一个名分至少是可以光明正大追求的名分。
  “先不说这种东西居然都要她点头……”角名摸了摸下巴，抓一枚橘子跟尾白分着吃了，一边嚼一边问，“那有没有想过要是她坚决不肯，你们打算怎么办？”
  “当然是继续旁敲侧击！”宫侑翻身坐起来，也剥一个橘子，还甩给宫治一枚，“就是，你知道吧？俗话说，坚持就是胜利，赢家永远都是坚持到最后的那一个，所以坚持就好了！”
  他握拳，在半空一挥。
  角名：“……”
  完全搞不明白在说什么。而且赢家的定义完全也不对吧？什么都没得到还坚持到底的只是笨蛋而已。
  “不行啊，这家伙。”角名摇头，“已经完全语无伦次了。”
  再看宫治……都看不出来他到底听没听见。
  两眼盯着手机，一会儿滑回主界面，一会儿又点开line看，一会儿又弹回主界面，不知道在干什么。
  他摇头叹气：“所以我说大久保是个很强的女人。”
  尾白认可地点头。
  正说着，门铃响了。
  角名想着可能是宫家夫妻回来了，他和尾白作为客人，当然不能像人家两个亲生孩子一样躺在沙发上发呆，赶紧去门口迎接。
  只听见开门声，没听见关门声。
  宫侑和宫治懒洋洋爬起来：“干什么呢？屋子里的暖气都流出去了……”
  两人探头往门口一看，啪叽，啪叽，接连摔在地上。
  又赶紧爬起来，对着玻璃整理仪容仪表，小跑到门口，拨开两个挡路的，齐声道：“琴叶，你怎么来了？？！”
  虽然天寒地冻，但临近过年，商业街上自有一种别样的热闹。
  每家商铺都店门大开，不遗余力展示着内在的构造和商品，热情地招呼着每一个路过的人。
  琴叶从中穿梭而过，雪地靴在地上压出好几个印子。
  她一点也不担心自己会滑倒，因为两边还有两个比她更紧张的人。
  ……一时冲动。
  一时冲动之下跑出家来，找宫治和宫侑一起出门，不管从感情还是逻辑都没想出任何理由毫无理由，就真的只是那一瞬间想要这么做而已。
  至于会有什么后果和影响，全都没来得及思考。
  宫侑在她右后，朝兄弟使眼色。
  -这是怎么回事？终于要下判决了？
  -可能是在家里坐累了，想出门呼吸新鲜空气。
  -啊，然后到我们家门口来呼吸了。
  -……
  两人目光错开，心中都浮现出同一个问题，但谁也不敢深究这个问题的答案琴叶到底是否愿意接受他们？
  “那个……”琴叶忽然叫他们，“治，侑，走我旁边吧。不要一直跟在后面了。”
  嗯？
  嗯嗯？？
  宫侑赶紧一个箭步上前，但还是比宫治慢了一丁点。
  好在商业街够宽，三人并排也不至于拥挤。
  他几乎条件反射就抓住琴叶的手：“琴叶！你……”
  琴叶轻轻挣了一下，没挣开，最后是宫侑自己松开手。
  他看琴叶耳朵通红，连脖子那一块露出来的一丁点肌肤都滚烫，不好再问，怕把她惹急了更没希望，只能用手背贴着她的手背，颇有心计地试探底线。
  心中猜测，旁边的宫治应该也差不多吧？
  琴叶要是知道他的疑惑，估计会点头：是的，侑，你一点也没有猜错。
  不过宫治比他活泼一些，并不是贴着手背，而是时不时轻轻捏一根琴叶的手指揉搓。
  左右夹击，琴叶还以为自己去了动物园里的狐狸咖啡吧，两只狐狸围着她打转，吐出粉色的小舌头，火红尾巴缠住她的手，令她整个人都发烫。
  她不知什么时候就垂下头走路了，明明大家都穿得很厚实，在寒风中穿梭，肯定不会有人注意她们，但琴叶总是、总是……
  “就不能不贴着我吗？”她终于忍不住，低低咬牙说，“好好走路！”
  “可是，这么久不见了。”至少有五天，宫治数得很清楚，变本加厉把她的手抓在手里，“我很想你。”
  “我也是。”宫侑跟上，手指扎进琴叶的手指缝隙，跟她交握，“我也很想你。”
  琴叶一想到她现在被这两人夹在正中，还两手都被十指交握，就牙根发酸。
  其实别的人还是那句话根本没有注意，就算看到了，也以为是什么天气太冷的胡闹吧？
  但琴叶，也许因为心虚，虽然她并没做贼，但总觉得两手的触感那样强烈，她从没感受到治和侑的手有这么强的存在感过！
  克服，克服。她对自己这样说。
  出门的时候就已经这样想了不是吗？
  治的手更软、厚，侑的手更热、硬。
  她的手指，很轻微地弯曲了一下。
  三人沿着商业街走，很快到了稻荷崎平时爱去的神社。
  通常神社的保佑，是很宽泛的，没有哪个神社只保佑比赛顺利的。
  琴叶过去投币，接着握住麻绳，摇动铃铛。
  闭上眼睛，大概是在许愿。
  宫治和宫侑在后面看着她，准备跟上。
  但琴叶忽然转身。
  第一次，勇敢地，看向那两张和高中时期截然不同，属于成年男人的脸。
  “我的答案是，可以。”她说，脸还是很红，但目光没有移开，“两个人一起……追求的话，也可以。我会努力辨明自己的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