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薄荷的味道。
  灼热的温度。
  “侑？”琴叶轻声喊他名字，“你怎么在这里？”
  “琴叶是故意的。”
  “比赛呢？”
  “琴叶是坏蛋。”
  “为什么骂我？”
  “琴叶是笨蛋。”
  这处公寓外是一圈郁郁葱葱的绿化带，进入楼栋的时候才需要刷卡。
  宫侑拉着她，将她推进树下的灌木丛里。
  叶片上沾着水珠，或许是昨晚攒下来的露水也说不定，琴叶感觉到小腿微微湿润，抓着宫侑的肩头，推了推。
  结果把他惹怒了。
  “你、你这家伙啊，是不是根本没有把我放在心上？”声音倒是不大，听上去怪委屈的，“突然没了音讯也不好奇吗？一点都不在意吗？我都来找你了，也不问问为什么来吗？”
  “我问了……”
  但宫侑根本不听。他两眼很有神，月色和灯火，让那双眼融化成危险的琥珀，假如不用力挣脱，就会成为其中猎物。
  表情却是说不上来的失落。
  “你肯定不打算选我的吧？不然不会一点变化都没有，连对话都是一模一样的！”
  “那是因为你每天给我发的消息都是一样的。”
  宫侑语塞，看左看右，还是坚定说：“那不一样……”
  那不一样！
  他的心意，琴叶不是不知道，但琴叶的心意……琴叶的心意……
  嗯？
  敏锐的二传手大人，嗅到了破绽的味道。
  琴叶的心意，真的还没有表露吗？
  抽丝剥茧，观察她的表情、动作，这是暗示吗？皱眉？还是说推他肩膀的动作？
  还是……更早？
  宫侑自己都有点不相信，但就算只是那一点点可能，还是被他紧紧抓住，问：“你说你要选……其实？”
  琴叶瞟他。
  “其实，就是有人选的意思。”宫侑喃喃，“但是没有不理我……”反而是他不理她。
  倏然两眼放光，比月亮和路灯都更亮，琴叶只能看见他凑近的俊脸：“琴叶”
  脸被捧起来，琴叶没动，任由他的嘴唇轻轻贴上来。
  砰！
  宫侑心里炸开烟花。
  幸福、快乐、甜蜜……没有哪个词足够表明他的心情。
  吻变得缠绵起来，跟他原本蜻蜓点水的作风有了区别。琴叶两手还按在他肩头，想离开一点，又被温柔地捧着脸托回来。
  直亲得宫侑自己都喘气了，两人才脸红红地停下来。
  “你……”琴叶点评，“为什么这么纯真？”
  宫侑比刚才还委屈：“我本来就很纯真！”
  但又马上笑了，嘴角拦不住地往上跑：“那你喜欢吗？这么纯真的我？”
  “嗯。”琴叶点头，也笑，“喜欢。”
  这下又换宫侑说不出话了，眼睛还是发亮，脸颊赧红盯着她。
  看了半天，摸摸琴叶的头发，将她带到面前，又在嘴唇上啄了一下。
  他把琴叶送到楼门口，里面管理员表情不善，怕他对自家尊贵的业主大人不利。
  宫侑冲人做了个鬼脸。
  琴叶看了，扳着他的脸，扭过来，半气半笑，问他：“你以后还要不要过来？”
  “要！啊……”
  “那你还给人家脸色看。”
  琴叶拇指拂过他浓密的眉毛，转头对管理员比了个抱歉的手势。
  老太太也跟她点点头，勉强把宫侑放进来，让他送到房间门口。
  宫侑刚刚被训了，这会儿就安安静静跟到房间门口。
  琴叶开了门，里面是一览无余的套间，床铺是米白色调，绿植很多，又有烟雾紫、水蓝等等装饰，活泼明快，很容易就能想象平时她在家里是什么样子。
  但这可不是宫侑能安心想象的！他立刻说：“那我走了！明天我要比赛，没法发消息，你可以看电视转播！”
  还真是……纯真啊。
  宫侑，长相是不用说的，又有这样的运动实力和地位，加之性格也开朗，又似乎不甚稳重，至少琴叶没觉得他会是……现在这么纯真的样子。
  她又把门关上。
  宫侑不解：“怎么了？还有话要说吗？我就知道你舍不得我”
  琴叶现在心境不同，再听他状似调戏的话，反而觉得可爱：“要在这里住一晚吗？”
  她当然是开玩笑，明天晚上比赛，哪怕就在隔壁，他一个首发选手也得回去跟大家一起才对。
  结果宫侑听了，方寸大乱：“不用了，不用了，我得回去的。”
  又觉得不该这样拒绝，改口：“下次有机会的话……？”
  说完更后悔了。好轻浮！！
  怎么会连着说几句话全都是错的？琴叶得怎么想他啊……
  结果听见琴叶在笑。
  笑得眉眼弯弯，前仰后合，握着他手臂免得直不起腰。
  宫侑一头雾水，琴叶笑够了，还是像之前那样轻轻地问他：“我还以为你会，更、怎么说呢？”
  她没有直说，但神情里的暗示，被宫侑读懂了。
  “我没有！”他紧闭着眼睛，乱喊一通，“我就没那样过！……有一次两次吧，也不是你想的那种情况！！”
  年轻男孩有了心仪的女孩，从没浮想联翩过，那肯定是骗人的。
  但是，说不上来是为什么，宫侑只有在见到她本人的时候，才会十分情动。
  要照其他同龄人那样，光凭想象……就没有那份冲动了。
  “我想了半天，有时候忘记了，有时候又想起来，就接着想……”
  他耳朵红彤彤，半低着头，琴叶顺手摸了摸，把宫侑吓一大跳。
  “后来我想通了。可能是因为我、我不是喜欢你的哪一点、哪两点……而且说真的，琴叶你很难懂诶。”他说着说着，抱怨起来，“想象里的那个人根本就不是你，不是你的人，我根本也懒得看。”
  还是很傲慢的口吻，琴叶却越听越可爱。
  她握住宫侑的手指摇了摇：“早点回去休息吧，明天我会去看你比赛的。”
  “真的？明天你不上班吗？”
  “明天休息。”
  琴叶第二天睡到早上九点，对她来讲已经很晚。
  起床的时候发现宫侑一大早给她发了好几条消息。
  【报告琴叶大人，我已经立刻把消息告知全队队友了，所以你不可以赖账哦，要来给我加油！】
  【而且只能给我加油！】
  【不可以看其他人，不可以看木兔兔小臣臣他们！再帅也不可以看。】
  【而且他们都没有我帅。】
  【对了，你要进来的话提前给我们经理发个消息吧，他的联系方式是……】
  【晚上我想约会庆功宴我就不跟他们一起吃了！】
  琴叶读到这里，会心一笑，问他：【就这么确定是庆功宴？】
  宫侑没回，她也不意外，今天一整天估计都很难碰手机。
  就像他昨晚那让人吃惊的纯真一样，宫侑在排球上一如既往，毫无动摇的坚持和专注也是十几年如一日，从未改变。
  到了晚上比赛，在场上看他，果然表现出众。
  二传在场上的作用，对刚接触比赛的人来说，其实是很难看出来的。
  既不怎么扣杀，也不怎么贡献超级接球，似乎只是等着一传到位坐享其成而已。
  但宫侑不同，跟他同期的几个二传都各有特色，他又要更张扬许多。
  哪怕不经常自己进攻，当带刀二传，直接得分，也常让人挪不开眼至少琴叶是这样的。
  有时她看着场上的宫侑，觉得跟昨晚那家伙截然两人，又有时候，她能清楚的感觉到，场上那个人就是她喜欢的那个人，也是喜欢她的那个人。
  每到这时，她的心情就会十分好。
  最后一球，宫侑大力跳发，直接得分！
  全场愣了半秒，接着，欢呼和掌声如潮水涨起，层层叠叠席卷了整个会场。
  琴叶的心跳却很平静。
  直到宫侑从队友们的拥抱里脱身，跑到观众席下。
  抬起手臂，对准她的位置，隔空给了一个大大的拥抱。
  她也忍不住微笑起来。
  琴叶心里酝酿出了一个大胆的主意。
  更衣室门口。
  木兔推门出来，看见她，不惊讶，但很高兴：“哟，大久保！你来啦！你是怎么进后台来的？哦，侑侑肯定打过招呼了，跟我们一起去吃饭吗……”
  他后边，贴着墙缝钻出来一个人影。
  黑色卷发，额角三点黑痣，佐久早对琴叶点点头，就当打过招呼，接着绕开吱哇乱叫的木兔，径直走人了。
  心中暗暗叹息。没想到宫侑那厮说的竟然是真的。
  大久保琴叶答应了他的追求，他成了大久保的男友……算了，要是他能因此变得整洁规矩一些，也不失为一件好事。
  宫侑在里面换衣服换得心急如焚，接二连三听见队友跟琴叶打招呼，搞得他差点把短袖当裤子，套到腿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