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那个样子,完全是在模仿吧!
捏了捏脖子,铃鹿莓垂头丧气地往外走。
“路上小心。”蝴蝶忍微笑告别。
眨着祖母绿宝石般亮的眼睛,铃鹿莓高兴回头,看出蝴蝶忍只是微笑,没有别的意思时,又丧气回答。
“是。”
月影如双生的伴随,寸步不离守着世上另一个自己。
“如果……”
“我死掉了,你也会消失的,对吧。”
铃鹿莓又念叨一遍。
“我死掉,你也会消失。”
她睁大眼睛,原本跳跃在林间的步伐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了下来。
一个不敢置信的想法浮现在她脑子里。
“不……不会吧!”
像踩了尾巴的猫,立刻跳起来炸毛地反驳。
“这也太疯狂了……”
“爱她胜过爱己吗?”铃鹿莓喃喃自语。
如果是。
铃鹿莓闭上眼。
那她只能期盼锻刀匠再快点,早点把剑铸好。
停住的脚尖旋转,往相反的放向发力。
晦暗的山野有幽深的树林作伴。
风沙沙的,虫呼呼呼的。
彩虹绚丽的划平树林的喧嚣,形似闪电掠过。
树林的小动物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等铃鹿莓飞过许久,有翅膀的扑腾翅膀,有腿的爬走。
远远将原地甩在身后的铃鹿莓不清楚发生了什么,发丝拍打在她的脸颊。
就快到了。
耳边一路疾行的风在喧嚣。
蝶屋外的围墙出现在视野。
极速收力后,铃鹿莓翻墙跳进来。
果然,她们谈话的房间还有灯光。
蝴蝶忍的阴影像画皮一样抹在门的明纸上。
铃鹿莓屏住呼吸,踮起脚尖,蹑手蹑脚蹲在窗户下。
“姐姐,拜托你,让我再次冷静下来。”
“无法控制情绪,就是不够成熟的表现。”
“呼。”
铃鹿莓扒起门窗,吹破一个小格。
蝴蝶忍侧身跪坐着,像是太阳一样精确升起的角度。
脸上全是暴起的青筋。
她微微歪头,双掌合拍在歪头的一侧。
她背后的影子好像一个长发女子,歪头拍掌。
第54章
“好漂亮的日轮刀。”
光洒落,尘埃浮动。
桌子上有一把日轮刀静静躺在桌面。
刀身雪亮如新霜,刻着“恶鬼灭杀”四字,刻痕锐利,最不同寻常的,是剑柄处制作成瓣瓣盛开地花朵模样的日轮刀。
“哼,漂亮吧,这可是我再次打剑后,熬了俩个晚上,打坏了三把剑胚才找回来的手感。”这是一个带着火男面具的锻刀匠,穿着褐色的粗布短衫,叉开腿,叉着腰。
洋洋得意的女声像是涓涓细流的溪水般悦耳。
“好厉害!”铃鹿莓捧场地拍掌。
“毕竟出自我之手。”这位叫村上樱的女性锻刀匠小心避开刀柄的位置,端起剑身,小心放回剑鞘。
铃鹿莓接过剑鞘,小心佩戴在腰间,邀请她留下吃饭。
“不了,我家还有爸妈等我吃饭呢。”村上樱摇摇头,“还有小咪等着我喂呢。”她摆摆手,撑着膝盖起来。
铃鹿莓跟上去,送别村上樱。
“下次我去锻刀村找你玩。”
村上樱爽快答应,还告诉她怎么找她。
铃鹿莓也立刻答应了。
好不容易今天训练场上碰到蹲在角落的秋山,铃鹿莓特意凑过去,和她多对了几招后,休息时间问她训练怎么样了。
“那个……基础体力已经完了,还有炎柱大人的,恋柱大人的。”秋山和蚊子一样的声音,小极了。
铃鹿莓心中默算,还有五个训练。
下午时候,铃鹿莓特地照顾了一下秋山,招式放慢,把自己每一步都掰碎了揉给她。
不过,看她只顾着抱头闪躲,铃鹿莓觉得自己的一片苦心,对方怕是没懂。
“真是浪费时间……”
“就是啊……”
大家放木剑,准备离场时,总是不免交流一番。
铃鹿莓喝水时,就听见有人这么说。
她没理会,反正,世界上总有你的对立面。
都对立面了,不认同的你和她隔着银河的距离,难不成你要为了这点理会跑一条银河的距离吗?
累死了吧。
“你们俩个。”
放下水杯,铃鹿莓笑眯眯让说小话俩人留下打扫卫生,填平训练场上的沟壑。
“走吧。”
铃鹿莓走过去,垫脚撞了撞秋山肩。
“走啊,愣在这干什么。”
“有点累……想喘口气。”秋山伸了个懒腰,干脆蹲在地上。
铃鹿莓搞不懂她想干什么,但劝说什么。
“我给你准备了双靴子,你待会去家里拿……看我干嘛,看你脚趾那么费力,省下这点力拿去杀鬼多好。”
铃鹿莓乘机揉了一把秋山的脑袋,看到她懵懵抬起头,才收回去手。
“你头上有个小虫子,我刚刚帮你捉走了……真的,不骗你……我走了,记得带宝石去吃饭。”
说完,铃鹿莓走了,没有看到秋山由美子的犹豫。
羽织被阻力吹的呼呼作响,庇护不住腰剑两把日轮刀。
今天铃鹿莓特意把那件短款白羽织穿上。
近来常来往蝶屋,铃鹿莓已经很熟悉路线,不过须臾,铃鹿莓已经到了。
下午阳光像金箔一样铺在绿茵茵的世界,少女翻墙进去,没有心中想见的那个人。
随意逛了一圈,都没有人。
往后甩了甩羽织,铃鹿莓撑着下巴坐在走廊下。
蝶屋花圃里中的时令花草,颜色正艳。
让她想起了她的花圃,整整齐齐的草根。
不能比啊。
在第不知道多少次荡腿后,铃鹿莓懒得数了。
她没骨头的依附在全木制走廊的柱子上,细数天上的星星有那几颗可以连接起来。
唔……这个可以叫宝石座。
那个可以叫小鸟座。
这个……这个叫铃鹿莓座。
被自己逗乐的少女笑了会,然后比起手指,在铃鹿莓旁边硬找了个无一郎座。
真的是硬找的,时透无一郎头发的小角角是从小鸟座头上扒的。
对不起了小鸟座,下一刻出场的是时透无一郎座!
秉承着找乐子的心情,铃鹿莓继续自创了好几个星座。
她甚至最后都把自己的星座拆分了好几个白丁香座,紫藤萝座,小狗座。
蝴蝶忍还没回来。
哀嚎一声,躺倒在过道的铃鹿莓忍不住想,忍姐姐是不是觉得她太烦了,决定出去躲躲。
不会……吧。
不确定的少女转着眼珠。
“小莓?”
“是!”
四脚朝天的少女鲤鱼打挺坐了起来,原来是微笑着,眉眼逮着不自觉疲惫的蝴蝶忍。
“忍姐姐,你回来了。”
见到真人,铃鹿莓没有想象中的欣喜,反倒有些犹豫。
双腿有力支撑起身的另一半,土地里长得分外高的小草蹭过她的裤腿,给予她被推向前的勇气。
深吸了一口气,铃鹿莓把花之呼吸的日轮刀递过去。
“忍姐姐,请你收下这个。”
蝴蝶忍视线落在这把精致漂亮的日轮刀,虽然这把刀的刀柄是花瓣的形状,但她一开始并没有在意。
直到身体不自觉抚摸上剑鞘的花纹。
记忆像是洪水溃堤袭来,留下的都是破碎的心声。
“姐姐。”
平常的词却用尽所有的力气,无力匮乏的她连脸上基本的微笑都维持不住了。
“这把刀。”她隔着袖子抽出剑刃“你从哪打的。”
“锻刀村的村上樱,我了解到她是前任花柱的锻刀师。”察觉到不对的铃鹿莓很乖巧,一五一十全说了。
月辉冷淡的颜色为蝴蝶忍右侧脸附上神性的光辉,左侧无光之处,全是愤怒的青筋。
“呼。”意识到自己状态不对的蝴蝶忍深吸一口气,没有维持微笑的她有些冷漠。
“跟我来。”
这次,铃鹿莓和蝴蝶忍去了一个更深处的房间。
到处都是方形的抽屉,有些打开着,有些紧闭着,白色的纸被抽题压的几乎一姐两半。
“坐吧。”
蝴蝶忍给铃鹿莓找了个垫子,自己随意席地而坐。
“你既然可以请动村上樱,想必已经了解所有情况。”蝴蝶忍没有笑,她的眉毛有些习惯性地皱起,嘴角平平拉出一条直线。
“我也不和你兜圈子了。”
“我要,一个人杀死上弦,杀死那个杀害我姐姐的鬼。”她刻意低压的声音承受不住激动的情绪,尖锐地像是一枚戳破现实遮羞布的图钉。
“我要,为姐姐报仇!!”
恨意几乎吞噬了蝴蝶忍,此刻的她不再是领导蝶屋的主心骨,也不再是鬼杀队温柔的虫柱,只是一个想要为亲人报仇雪恨,为恨而活的少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