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是个麻烦。
时透无一郎心里想。
“你叫什么?”
其实铃鹿莓可以用系统看到少年的名字,但她懒。于是,趴少年背上,手肘撑着他肩胛骨,叼着一根翠绿翠绿的狗尾巴草少女,懒洋洋地问。
“时透。时透无一郎。”
他看到,偏过来,头贴在他肩上的少女。他腾出一只手,贴上铃鹿莓头顶,用力推。
“回去。”
他半天后又说,“容易跌倒。”
铃鹿莓不高兴揉了揉发顶,说,“你这人力气怎么这么大,弄得我头痛,后面你还要给我再买一身振袖赔礼。”
荒唐。
为了你好,居然怪他。
时透无一郎垂下眸,说。
“你喜欢什么颜色的。”
“我想想。”
在他背上乱荡腿的少女冥思苦想。
和之前打他的力度不一样,现在的力气是轻轻的,就像是花瓣落在泥土的力气。
她荡起地腿敲到他的小腿,很轻。
“不要晃腿。”他说,声音很轻。
“你这人怎么是个小古板,小呆子,小长辈。”
铃鹿莓戳他脖子。
痒。
时透无一郎用头和肩膀夹住她的手指。
铃鹿莓试着抽了一下,没抽动。
“这会怎么又不古板了,小教科书。”
铃鹿莓任由他夹住,反勾手挠他脸。
“痒不痒,痒不痒,嗯?”
时透无一郎选择不回答恶趣味的少女。
他把她背到城镇,晚上也有几家没关门的店。
铃鹿莓一直不让他把自己放下来,他也没放。
故此,在卖衣服的店长凑过来时,时透无一郎少说被踩了四五脚。
时透无一郎:……
给这个祖宗买好衣服买鞋子的时候,她超级奢侈地说,草鞋不好看,她要穿小皮靴。
没说话,时透无一郎直接付账。
他现在一只手确定铃鹿莓在他背上,不会掉下来,一只手抱着好几个纸袋。
穿了鞋子,终于落地的铃鹿莓也没说要帮他提东西,只是站在镜子前反复欣赏自己。
一身浅蓝色的振袖配上小皮靴,怎么看怎么怪,可她就是要穿。
这个游戏的审美好好哦,哪怕是没有熟悉加成的衣服,也好漂亮!
得到美丽的衣服,开心的铃鹿莓一直在镜子前左转又看。
“是新婚妻子吗?”
店主姐姐见状弯了弯唇,问看着铃鹿莓的少年。
“……”
对待别人很冷漠的他想摇头。
“对哦,不过马上要离婚了。”
铃鹿莓突然跳过来,挽住时透无一郎胳膊。
“我想要的他给不了,再这么折磨下去我们就是怨侣了,我可不想走到那一步,于是今天刚提出来离婚。”
铃鹿莓笑嘻嘻的,一会指着自己,一会指着时透无一郎。
她捏住时透无一郎的脸,“你看姐姐,要是我们俩个合得来的话,我怎么可能把这么漂亮一张脸丢掉,太亏了!”
她扭头问少年,“对不对,无一郎。”
时透无一郎在她绿茵茵的眼睛里选择妥协,沉默着。
“这样啊,那确实可惜。不过俩个人相处就是要合得来……”店长姐姐眼里闪过一丝惋惜,但她无权质疑小夫妻之间的事,只能顺着说。
“对啊对啊。”
铃鹿莓顿时和店长姐姐聊的热火朝天,直到店长不得不闭店时才遗憾离场。
“拜拜,下次见!”
单手拉着不愿意离开的铃鹿莓,时透无一郎叹了口气。
直到远离了那家店,他才问,“家在哪里,我送你。”
铃鹿莓眼睛一转,拉住他的胳膊,“我们不是新婚夫妻吗,你家就是我家啊,送什么送,直接和我一起回去就好了。”
时透无一郎没说话。
他盯着铃鹿莓的眼睛,看的她脸上的笑意淡去,恢复了一开始的冷淡。
“不用送我啦,我要再玩一会。”
她拨开时透无一郎的胳膊,转身离开。
“晚上,不安全。”
这次,是时透无一郎拉住她。
“我,送你。”
铃鹿莓有点不耐烦,但是又想到他刚才给自己买了衣服,勉强转过身,“我没有家。”
看他呆住没说话,她又重复一遍,“在这个世界,我还没有家。”
“懂了吗,懂了放开我。”
她举起被他抓住的胳膊,晃了下。
她的手凉凉的,像一块冰,但不寒体。但是话就像是大雪纷飞三天三夜,所有的湖面结冰,寒气逼人。
她等的有些不耐烦,想直接抽回来,抬头却看到依旧沉默的少年的不理解,和不知所措。
算了,她想。
就一个游戏npc,哪听得懂这种话,估计代码都快烧坏了。
可别游戏再被她整出一个bug。
她缓了缓表情,想温和一点让他松手。
“你叫什么?”
?
铃鹿莓看了一眼,学他“铃鹿,铃鹿莓。”
“莓。”他正色喊,“我有家,和我回家。”
少年目光真挚,青玉的眼睛像是破土的嫩芽,真诚看着眼前的少女。
他原本抓住胳膊的手放开,转而抱起装衣服的纸袋。
“我可以给你买很多衣服和鞋子。”
铃鹿莓没说话,她看着时透无一郎的眼睛,不说话,只盯。
她露出一点疑惑又自信的表情,“是被我的种族天赋吸引,降智到这个地步了吗,不过买衣服真的很吸引我。”
“如果你愿意把我背回去,我愿意答应你的请求。”
铃鹿莓伸手,戳了戳他的鼻尖,看他难受皱眉的样子轻笑。
“这会怪真实的。”
第72章
天边泛白,新鲜的树叶反射光。
铃鹿莓坐在榻榻米上,盘腿问时透无一郎她住在哪里。
“这个。”时透无一郎抬手指隔壁。
那是他家最大,采光最好的房间。
铃鹿莓很喜欢,她刚要夸他大方善良。
“是我的。”
时透无一郎跪坐下,双腿并拢,手规矩贴在膝盖上。
他看到少女不愉的表情,想了想说,“剩下的你可以随便选。”
“可恶,你居然把最好的房间选走了,哼,我不要和你住一起,我要住……”铃鹿莓站起来,她进来房间后很自然脱下鞋,穿着足袋奔跑。
趴在阴面窗口,铃鹿莓左看看右瞅瞅。
左边采光好,太阳照上暖融融的,除了夏天都是仙品。右边虽然阴凉了些,但出门有一颗白丁香树,现在花开的正盛,香气袭人。
她眼前一亮,回头,“我要那颗白丁香正对的屋子。”
时透无一郎犹豫着点头。
白丁香正对的屋子虽然明天一开窗,就可以迎来漫天的花雪,雾一样浓的花香。但这间房不仅非常狭小,还很阴凉。
一天二十四小时,几乎没有太阳能晒到里面。
他慢吞吞开口,“你再选一个。”
本来扭回头继续看丁香的铃鹿莓又回首,蹩眉,怕他反悔。
“这间屋子没太阳。”他说话慢吞吞的,“你选一个新房间,我可以把树移到窗前。”
本以为这个建议可以让铃鹿莓无所谓的答应,让她兴致冲冲选到大而宽阔的新房间,谁知道她不同意。
“我不要。”她皱了皱鼻子,走过来,拿手指少年的胸口,推他。“你这人好霸道。凭什么我一句喜欢就要人家丁香离故土而新居。”
她力气不大,所以根本推不动时透无一郎。只是,他也是凡人一个,可以感受到怦怦跳的心脏外,有一指点他的皮囊,用了劲,陷在他的肉里。
“我喜欢当然是我迁就它,不是强迫人家迁就我,多……”铃鹿莓看他面无表情的一张脸,弹他脑门。
“悲剧啊。”
她的手很凉。
她的体温很低。
可她的认知很温暖。
这种温暖,时透无一郎只在主公一家人身上见过。
“无一郎会找回记忆的。”
主公的语言是抚慰人心的,让人安心的温暖,铃鹿莓则是带着年轻好奇,自己的思索,透出善意的温暖。
哪怕她有点爱玩。
但她年岁不大,正是爱玩的时候。
“对了,小霸道,你今年多大了呀。”
铃鹿莓上手揪住时透无一郎的脸颊肉,左边捏一手,右边捏一手。
软软的,又带着人类滚烫血液流过的暖。让铃鹿莓啧啧称奇,“你脸颊肉好软啊,好好摸,这个世界做工也太惊喜了吧,还是你独得上天恩宠。”
她夸着时透无一郎皮肤真好,右手捏住的指尖稍微用点力,少年脸上立刻出现红色的痕迹,很淡。
“14岁,补药随便捏我怜。”
时透无一郎抬手,轻轻松松用巧劲把铃鹿莓手拍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