琴酒被狙击是真的, 险些丧命也是真的。
但坏就坏在那个狙击手的枪法太好,致命伤只偏移了一点,就变成了稍加养护就能恢复的小伤。
虽然不是很想承认,但那毕竟是fbi的王牌。
只要boss“看”到了, 就不可能会质疑这出戏的真实性。
他们还未作任何报告, boss就主动找上门来……很显然, 他已经“看”到了。
降谷零收回视线,接着说:“司陶特那里已经有了新的线索,或许不久后我们就能找到朗姆的藏身处。”
“嗯,我期待你们的好消息。”电话那头没有感情的电子音说, “你们这段时间的努力我都看在眼里。等处理完朗姆,我会给你们足够的假期与奖赏。”
是在画大饼呢。
朗姆现在是不是自由身都难说,想要找到他简直是天方夜谭。 boss不过是把他们当成了吸引官方火力的靶子。
如果他们真的只是普通组织成员, 或许还会觉得感恩戴德,然后继续痛骂朗姆吧。
降谷零在心中冷笑,嘴上说着完全相反的话:“是, boss 。”
听起来要多忠诚有多忠诚,只是麻烦的波本可不会这么容易就放过打探情报的机会。
“……boss,我还有一件事。”
“你是想问田纳西的事?”乌丸莲耶早有准备,游刃有余地接下了波本的话头,“他已经醒了,和雪莉一起在我这陪我。”
“是。”降谷零恭敬地回答,“我已经听贝尔摩德说过,想必这瞒不过您。”
乌丸莲耶并不在乎波本的这点小伎俩。
他只是有些意外:波本似乎对这个“好用的工具”似乎多了几分真情实感。
也是,就算养条狗也该养出感情了。
有弱点是好事,这样他才能更好地控制波本,才能更放心用他。
“你放心,答应过给你,就一定会给你。”他顿了顿,接着说,“这样吧,如果三天内你能找到朗姆并把他杀了,我就让贝尔摩德把他立刻送到你身边。”
降谷零沉默了,没有回答。
“不满意?”乌丸莲耶笑了笑,“就算没找到,过了这段时间我也会让他回到你的身边。嗯……再加上整个情报组,如何?”
过了这段时间?到那时候,组织可什么都不会剩下了。
“是,boss。”降谷零心口不一,“我会努力的。”
乌丸莲耶如愿听到了波本的承诺。
再为他争取更多的时间吧,无知的孩子们。
他面前屏幕上其中一个画面里,光头老人坐正在沙发上。越过他的头顶,地毯上躺着一男一女,其中男的还被绑住了手脚。
两个黑衣人在男人身上摸索着什么,却什么也没摸索到。
光头似乎有些愤怒,又立刻有了主意,低声和其中一个黑衣人说了什么。
过了会儿,一瓶药剂出现在他的手中。
直到躺着的男人醒来,直到光头无能狂怒,直到男人挣脱了束缚、抓住了光头的命门。
乌丸莲耶看着朗姆因恐惧而扭曲的脸,嘴角微微上扬。
很好,一切都在预料之中。
无论是琴酒、波本、田纳西,还是公安、fbi、mi6……所有人的活动,都在他画好的轨迹中运行。
可以进行下一步了。
“停下,田纳西。”
“……贝尔摩德,把他们带过来。”
-
静间遥抱起宫野志保,跟在了贝尔摩德的身后。
踏出那个状似车厢的东西后,他才看清那是一台精巧的机器。在这个房间四周还装了一些音响,足以模拟出逼真的音效。
这就是制造出那些假象的装置,让他以为他没睡多久、还在载具上、还在欧洲。
静间遥跟着贝尔摩德走出房间,走过一条长廊。
熟悉的结构让静间遥后背微微有些发凉,直到他穿过一个漂亮的温室,他的猜想变为现实。
头顶悬着一片人造穹顶,逼真得几乎可以以假乱真。只是他们与那片穹顶中还隔着一层透明的物质。像是一堵墙,也像是一层厚厚的玻璃。
无论它像什么都不重要。
重要的是,时不时有穿着白大褂的人踩着那层“厚玻璃”走过,偶尔还会有一些目光呆滞、行动僵硬的人跟着。
有些白大褂还颇有闲志地端着咖啡,站在那“厚玻璃”上,抬头望向那片穹顶。
他们对脚下的世界浑然不觉,仿佛踩着的只是一片普通的地板。
恶心。
恶心。
静间遥头皮发麻,胃中翻滚。
或许是因为昏睡了几天,他什么也吐不出来,翻上来的也只有一股酸涩。
头顶上那是什么地方?
答案根本不需要思考。
那是静间遥最熟悉的那个实验室,他在那生活了半年。
而头顶上能看见的位置,是实验员们的休闲区,再那之上的穹顶,是实验员们数年来唯一能看见的虚假天空。
所以……他们现在所在的地方,是在实验室之下。
难怪boss只让宫野志保带上必要的实验物品,让他们从欧洲中转,也是为了制造他真正所在地在日本以外的假象。
“你把雪莉放这吧。”贝尔摩德打开一扇门,里边是休息室的模样。
静间遥走进去,把宫野志保轻轻放在了单人床,同时在心中说了声“对不起”。
没能提前察觉到boss的诡计,让她落入这样的境地,是他的失误。他应该早些意识到才对,如果能在前一天就把她替换出去……
愧疚感涌了上来。
对不起,雪莉。
他又在心中道歉。
不论如何,他都会让雪莉安全地出去。
身后贝尔摩德唤了他一声,他在对方的示意下走了出来。
这里还有一场没演完的戏。
静间遥没有再看她胸前那枚可疑的深色纽扣,神色自然表现出了一丝不耐烦。
“我的任务到这就结束了吧?”
他表面上的任务是护送雪莉。既然人已经送到了,他理所当然要表现出离开的意愿。田纳西可一直想要回到波本身边。
但他也知道,boss绝对会让贝尔摩德留下他。
“别着急嘛。”贝尔摩德亲昵地搭着他的肩膀,“你瞧瞧,经过刚才的事……你本就孱弱的身体可是受了伤。”
她啧啧两声,轻触一下静间遥手腕上的擦痕。
静间遥忍住倒吸凉气的冲动,表情纹丝不动,心中在疯狂大叫。
“所以呢?”他面无表情地反问。
贝尔摩德笑了笑:“等雪莉醒来,给你换个更好的?身体那么多,不差这一个。”
静间遥刚想开口,她食指轻点他的胸口:“你也不想用这幅样子去见波本吧?”
静间遥皱起眉仿佛在挣扎着,最后勉强地点了点头。
“雪莉要什么时候才能醒?”
“很快。放心,到时候我正巧与你同路,顺道能送你一程。”贝尔摩德终于撕下那张假面,放松地呼了口气,“所以,走吧?田纳西。”
……
宫野志保不知道现在醒来算不算是个好时机。
实际上,她醒来的时间其实比田纳西早得多。
之前在某次醒来时,她发现自己没有被束缚,便偷偷用身上的药中和了一部分麻醉。
计划失败了。
意识到这点时,她比自己想象中还要平静。
那晚田纳西和她说计划时,她就几度想要开口:我觉得我还是得留下来。
可她感觉田纳西像是看穿了她,嘴上说着计划,眼中满是不赞许。
最终她什么也没说。
既然是她的命运,她当然要迎难而上了。
等到田纳西醒来、与朗姆对峙,她都清晰地听到了,脑海里也快速盘算着自己接下来的反应,以及原本交给那位公安替身要做的事情步骤。
直到她腾空而起,她才眯着眼小心地打量着四周环境。田纳西也很配合地替她掩饰。
当然,那个透明的温室顶,她也看见了。
现在躺在床上,那种无处不在的窥视感让她反复回想起那个画面。
她之前就是踩在那块透明的地板上——那个老东西就是这样从脚下窥视着他们?
包括现在也是。
她能感受到那种若有似无的视线,与之前在实验室里一样。所以她才讨厌在自己休息室以外的任何地方。
宫野志保在心里算了算时间,她该醒了。
她装作迷蒙地睁开眼,抬手揉了揉眉心,撑着身体缓缓坐起,环顾四周。
这间休息室和她的那间很像。
像也不奇怪。实验室里的休息室都大同小异,没有太大的差别。
唯一不同的,是她左侧那一整面墙的镜子。
那若有似无的视线,似乎是从那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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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小剧场)关于伏特加和琴酒说了什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