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五条悟。
是他们的最强。
五条悟可不关心其他人的目光,他迅速赶往下一个地点。
这个世界上存在能将咒灵慑退的诅咒,自然就有那种能够像两面宿傩手指那样将咒灵吸引过来的。
桑原新也早就将这类诅咒撰写进相应的咒文中,提前定点安放,五条悟只需要视现场情况的轻重,逐一过去将那些被咒文所吸引团聚在一块的咒灵祓除了就行。
相对于桑原新也那边,这活真的再简单不过了。
五条悟甚至不需要多迈几步路。
“也不知道新也那边怎么样了?这里的‘小怪兽’刷得差不多了啊!还得回学校看看忧太的情况。”
光是听那些墙壁被砸塌的声音就知道闹出来的动静不小。
五条悟抬手。
绯红的咒力在掌心凝聚成团,迅速朝身后丢出。
“轰——”
伴随一声震耳欲聋的声响,不远处比楼宇还要高的咒灵脑袋上骤然出现一个巨大无比的坑洞。
“biu~bang~”
五条悟自娱自乐地配了音效,刚准备转过身,一个黑影就从边上握手楼的狭小巷子里猛扑了上来。
如同一只迅捷的黑豹,速度快得惊人。
“悟君!!!”
什么玩意儿?
五条悟差点一脚踹了出去。
要不是“六眼”已经看到了对方的咒力信息,他敢保证对角那面水泥钢筋墙上能多出来一个人形的坑洞。
五条悟面不改色地放下了脚。
等等……
不对!
“不是,你怎么在这里?”
雪发青年往下扯了扯自己的绷带,打量着眼前跟刚捞出来的落水狗没什么区别的金发咒术师。
说不震惊那是不可能的。
今天不是禅院直哉这家伙的继宗仪式吗?
现在这个点……
三三九度的酒喝完了吗?
禅院直哉怎么在这么短的时间内从京都跑来东京的?
正常人开车都得好几个小时。
禅院直哉连身上那套相当正式的五纹黑纹付羽织都没换下来。
穿着这么重的衣服,从京都到东京吗?
五条悟不合时宜的好奇心开始作祟了。
“哈!哈——”
禅院直哉喘着气,一把抹掉挂到下巴上发汗水。
他本想一把抓住五条悟的衣服前襟,但始终有一道看不见的屏障不断阻止他继续向前,只能改而把手搭在五条悟的肩膀上,做了一个抓握的动作。
禅院直哉没有回答五条悟的疑问,深吸了一口气,一口气说完自己最想说、也是最重要的几句话。
“悟君,新也呢?桑原新也那家伙呢?你有看到他吗?他在新宿哪里?!!”
耐心告罄的禅院直哉恨不得能读心。
五条悟张了张嘴,难得一见地露出了呆愣的表情。
“……啊哦!”
坏了。
新也有没有告诉禅院直哉,他是咒术师的事?
禅院直哉要是现在冲过去,能看到新也大杀四方。
第79章 碰面
禅院直哉见五条悟一副支支吾吾不想说话的样子,一颗心扑通一声沉进了冰冷的湖水里。
该不会……
该不会是他想的那样吧?
“呃……直哉……”
五条悟实在是应付不来这种略显煽情的场面,尤其是他还有点莫名的心虚。
真是奇了怪了。
干了亏心事的明明是新也,骗禅院直哉的也是新也,他怎么那么心虚呢?
不行。
五条悟试图努力想出个办法,让禅院直哉转移一下注意力,免得禅院直哉一下子得知真相,接受不了自己心心念念的桑原新也实际上是个能一挑多的暴力美人,一拳揍桑原新也脸上了。
但显然,这也不过是让那把铡刀来得稍微晚一点。
禅院直哉面色阴沉,见五条悟露出这种艰涩的表情,脑袋里猛然空白了一瞬,所有的声音尽数从耳边剥离走,安静到了极点,他只能听见自己的心脏正在疯狂跳动。
禅院直哉抓着自己早已汗湿的金发,绝望地原地转了两圈后,走向一边,抬脚狠狠踹向来路边的电线杆。
“砰!”
水泥浇筑的杆子顿时陷进去了一个坑,摇摇欲断,上头的电火花在不停闪烁,随时都有可能掉下一根高压电线来。
五条悟挑眉:“哇哦!”
一般的一级咒术师用咒力加强肉/体力量后都能做到像禅院直哉这样。
但就算咒术师也是肉体凡胎,被上千伏的高压电一下可受不了。
有点危险啊!
短暂的寂静之后,禅院直哉爆发了。
“我早就跟他说了,让他不要来!桑原新也为什么总是不愿意听我的话?我难道会害他不成吗?”
尖锐的吼叫甚至震荡走了附近游走的低级咒灵。
狂暴的咒力猛然自禅院直哉身上迸发,不断冲击着周围一切事物。
五条悟张着嘴,揣着双手,没插话。
坏了。
新也肯定玩脱了。
五条悟觉得自己应该不在这,但放任禅院直哉在这里发脾气也不好,还是得有个人在边上看着。
五条悟左瞅瞅,右瞅瞅,试图拉个靠谱的成年人过来帮帮,比如七海什么的。
“他为什么总是不听话呢?他也不听你的话吗?”
禅院直哉用那双布满血丝的绿眸瞪着五条悟。
五条悟摇头。
“不。”
他和新也都挺叛逆的,属于别人让做什么,就不喜欢做什么的类型。
一般也不会对对方下命令。
禅院直哉重重地“哈”了一声。
“真是可笑,那种人死了就死了,我真是疯了才会大老远从京都跑过来。”
他气得又踹烂了边上的一棵树,还恶狠狠地在地上多跺了两脚。
桑原新也真的有一天会把他给气死。
禅院直哉从来没有遇到过这么难搞的人。
那家伙总是让他生气。
现在好了,不听他劝,跑来了新宿,还把自己给玩死了。
只有他傻乎乎地跑到了东京来找人,结果什么也没有了。
现在回去,他老爸不会放过他的。
五条悟再一次对桑原新也喜欢的类型有了全新的认知。
大概就是……
哦!
原来新也喜欢这样有个性的。
诸如此类的想法占据了心头,他想不惊讶都不行。
禅院直哉用力眨眨眼,抽了一下鼻子,晶亮的泪珠就从眼眶里滚了出来。
“!!!”
五条悟第一次知道手足无措是怎么写的。
啊这……
他不会安慰哥哥的对象啊!
这人还是禅院直哉。
一看就很难对付的类型。
急急急!
“呃呃呃……那什么,我想说,新也就在那边来着,他还活得好好的,你要不先过去看看?”
真可怕。
他这个人最怕别人掉眼泪。
禅院直哉带着浓重的鼻音,哑着声问:“你说什么?他没死?”
五条悟叫了起来:“……我没说他死了啊!”
污蔑啊!
他就是犹豫了一下该怎么告诉禅院直哉,桑原新也就在新宿另一边大杀四方,禅院直哉就自己给桑原新也脑补出了一个悲惨结局。
这谁能反应得过来啊!
他只是在犹豫要不要帮桑原新也把事情给圆好。
但显然……
不行。
这事还是得桑原新也自己解决,真不是他能解决的。
真是对不住了,新也,和直哉和好了之后,和不能扣他的小蛋糕,他努力了,就是没啥效果。
禅院直哉先是呆愣,眼珠子睁得又圆又大,先是恶狠狠地瞪了五条悟一眼,随即用宽大的黑色羽织袖捂住脸,快速换了一个表情。
“你怎么不早说?!”
禅院直哉又生气又觉得丢脸。
五条悟还委屈呢!
“……你就没给我把话说完的时间。”
他怀疑自己要不是五条悟的话,禅院直哉很可能已经打过来了。
禅院直哉的嘴张了又合,合了又张,才干巴巴地冒出一个字音。
“……哦。”
气氛略显尴尬。
他只会阴阳怪气地跟别人道歉,正经版的压根没有过,就连跟桑原新也说话时,也是带着轻微的讽刺的,“对不起”一说出来就有些许调笑意味。
但显然,他绝对不可能在五条悟面前用那种口吻道歉。
况且眼下他也对五条悟说不出那种好听的话。
好在五条悟宽宏大量,没跟他计较。
“刚刚……”
禅院直哉低下了头,被汗水浸成一绺绺的金发就这么垂了下来,看起来更像是刚从河里捞出来的落水狗了,特别可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