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男孩毫无火气地挣扎,“这样也太热了。”
一半毯子从沙发上滑落下去,但夜翼没动,双臂仍然环在他身上,整个人像八爪鱼又像老母鸡,将他牢牢扒住。“就不,你今天吓到我了babe。我当时明明告诉你远离危险在原地等待战斗结束,你难道突然听不懂英语了吗?”
“对对,但我要是站在原地怎么能救下那位女士的性命?”男孩翻了个白眼,“还有,你能不能松开?我要呼吸不上来了。”
“不,这是对你违背指令的惩罚。”
沃利被逗得微微一笑,没错夜翼就是这样的人。都说爱有五种语言,那夜翼百分之九十都是由physical touch组成的。但他只对亲近的人这样做。
他刚想加入,就听男孩呻/吟一声,“ughh, come on dickiebird,我们在公共场合,不要做这么奇怪的事。”
dickiebird.有人像是在沃利胸口打了一拳,让他下意识地捂住心脏,本来朝那两人走去的脚步也像是踢到屏障一样无法再往前一步。
他瞪大眼睛忘了呼吸,因为他认识夜翼这么多年,只听过一个人那么叫他。
是巧合吗?但怎么可能,昵称里的bird还好理解,绝对源自罗宾这个称号,但前面的部分就只有跟真实身份相关才能解释了,因为曾经这样叫过夜翼的人不仅认识夜翼,还因为同样被蝙蝠侠收在名下而知道彼此的真实身份。
但那个人明明、明明......
沙发上的两个人都暂时忘记了沃利的存在,因为陌生男孩打定主意要从夜翼八爪鱼一样的拥抱里挣扎出来,而另一个人则打定主意要抱到彻夜的电影马拉松结束后才考虑松开,两者的目标从本质上对立,因此像两只巨型幼犬一样就这样在沙发上打闹起来。
最后当然是夜翼赢了。
沃利看着男孩因为腰上的痒痒肉被戳而笑到喘不过气,呼哧呼哧地瘫在沙发上。“我弃权!”他眼角都渗出眼泪了,“停下,嘿,停下!你赢了!”
他拍着夜翼的手臂,催他赶紧松开,后者这才满面笑容地坐起来。
不知为何这一幕对沃利十分眼熟,但他今天已经经历了太多,头脑混乱无比,无数线索跟疑问像是成群的苍蝇一样在头顶嗡嗡乱飞。他一屁股坐在夜翼那侧旁边的单人沙发上,拿起遥控器,“你们想看什么电影?”
其他泰坦成员也陆陆续续回来了,抱着爆米花跟一袋袋糖果。在争执过后神奇女孩终于获得胜利,心满意足地放起了冗长的星球大战三部曲。其实沃利也很喜欢这个系列,他的大脑也在经过漫长一天后叫嚣着放松放松,但不知为何,全程下来只有那声dickiebird跟拍手臂的一幕在他脑子里不断回放。
他为什么总觉得他那么熟悉?
who the hell was that kid?
第61章
“你说他到底是谁?”厨房,沃利听见海少侠跟渡鸦的对话。
“是新的罗宾吧。”海少侠往嘴里丢了颗爆米花,“我看见他之前在战斗的时候拿蝙蝠镖了,不是只有蝙蝠侠跟罗宾才用那种东西的吗?”
渡鸦质疑,“但他没穿制服。而且,要是新的罗宾夜翼为什么不给我们介绍?”
其实不只是不主动介绍,夜翼就像是知道他们的好奇心一样用尽全身肢体语言叫嚣着‘不要问,我之后解释’。直到现在在泰坦塔看完两部电影后他们连男孩名字都还不知道。夜翼倒是叫他j,但显然那不可能是本名。最怪的是男孩也像是认识他们一样没有半点第一次见少年英雄时该有的好奇心。一切简直怪极了。
“他害羞?”海少侠猜测。
渡鸦拉成直线的眉毛足以说明一切。
“那我就不知道了。”海少侠耸肩,转身准备离开,却撞上不知何时飘来的星火。
“认识。”外星人用空灵的声音道。
渡鸦一顿,“什么?”
“我们认识他。”星火歪了下脑袋,“需要道歉。”
之后显然她遭到了追问,但外星人今天的状态似乎很不对,再多的就不肯说了。
沃利满怀着疑惑回到休息室,就看见野兽小子跟钢骨已经互相抱在一起睡着了,只有神奇女孩还在坚持看着第三部电影,但看样子离入睡也不远了。夜翼跟j还在他们一开始的沙发上,在一起聚精会神地盯着手机屏幕。
这也是沃利感觉不对劲的地方之一。假如说最开始j还在沙发上翻滚着跟夜翼打闹的话,之后随着进入休息室的泰坦越多,他就变得越安静,到最后三分之一的身子挤在夜翼跟沙发靠背之间,三分之一抵着扶手,就连剩下的也被毛毯严严实实地裹着,看形状底下夜翼的手臂一直在揽着他。这可不是放松的姿态,他像是......有些畏惧泰坦。
有一个想法像是正在破茧的蝶一样挣扎着想从脑海里破出,但就差最后一步让他死活都说不出来那种熟悉的感觉到底源自何处,for god's sake,星火就不能把话说全吗?留着这样让人猜有意思吗?
终于,连神奇女孩也睡着了,脑袋歪着枕在单人沙发的扶手上。夜翼频频朝那边瞄,等确定后就坏笑着将自己从一团毛毯中解救出来,也将j一把拉起来。“走吧。”他凑到男孩耳边悄声道,“等下一次神奇女孩问就说我们看完了这破玩意。”
“you know, people usually call this a masterpiece.*”j毫无表情道。
夜翼翻了个白眼,“oh come on little wing,you've been on actual space trips*,你不需要这种完全不符合事实的星际冒险。”
说完他们就离开了,只留下沃利站在门口走廊,全身麻痹大脑一片空白,像是又重温了当初被药物泼洒闪电击中的过程。
little wing.
夜翼从来只叫过一个人这个称号。
他不知道自己在原地站了多久,也许夜翼在离开前有跟他道别,但他什么都不记得。等他再一次有意识,就已经站在泽塔通道前,远处能看见海少侠抱着新三桶爆米花回到休息室,其中两桶半都是给他准备的,电影里战斗的音效隐隐约约响起,但这些,不,一切,都比不上那个站在夜翼身边的男孩重要。
两个人都正皱眉盯着他,神态几乎一模一样,但比起男孩只是不自在,夜翼的紧张跟保护的姿态非常明显,但假如之前沃利只是看到了表面结果,现在他看出了底下驱使行为的动机——浓浓的愧疚、不愿再犯错的决心跟压力,还有爱,当然有爱,就像夜翼跟红罗宾互动时的样子。
夜翼似乎在嘶嘶说着什么,但again,沃利什么都没听到,因为他在忙着把眼前的这个人跟记忆中孤僻不驯的二代罗宾做对比,带着跟重度近视患者趴在地上寻找眼镜一样的慌张跟绝望。但别说四年前他本来就没花太多心思跟二代罗宾相处,在这么久的时间过去后那个男孩几乎成了一个失败跟愧疚的符号、所有人不愿触碰的伤疤,就好像理智上他知道罗宾唯一参加的集体活动是在任务结束后去吃冰淇淋,但连自己当时吃了什么口味都不记得,也不记得店铺在哪,又或者之后去干了什么;他只记得那是他倒数第二次见到罗宾,最后一次见时任务失败,烦躁跟压力将平时压抑的情绪点燃,所有人都需要发泄,于是罗宾跟其他人吵得天崩地裂。他更记得自己在那之后无数个噩梦中自责后悔,作为年长的英雄却没有拿出友善跟耐心,让一个男孩死去前对泰坦这群英雄最后的印象都只有争吵跟嫌恶。山一般沉重的失败感将他对罗宾剩余的记忆碾压。
但现在......沃利打量着罗宾乱糟糟的黑发、似乎小时候被折断过而微微歪斜的鼻梁、身上大了两码以上的卫衣还有他把手插在前面口袋时的样子。那个代表失败的符号活了过来,再眨眼,他只看到了一个跟在兄长身边串门的小孩。
holy cow, this was just a kid!
robin. was just a kid!
like any other rebellious and pouty teenager at his age.*
wally finally realized how badly he had been blinded by resentment, sorrow, and self-condemnation.*
他现在应该也成年了吧,一个连他自己都没意识到的念头突然蹦出来,沃利上下打量着男孩,在仍然惊叹跟不敢置信的同时得出结论,nope,连骨架都还这么小这么矮,二代罗宾才没有长大,最起码,尚未长大。但就算哪一天他长得比钢骨还高,也仍然是一代泰坦中最年轻的成员,该得到所有人关注跟照顾的babybird。
曾经他们作为年长者失败得惨不忍睹,但沃利知道以后他们会努力,hell,他自己一定会努力,最好像夜翼已经做到的一样让小鸟在不安的时候紧紧黏在身边汲取安慰。不管怎样,他们是泰坦,不是吗?少年英雄会成为他们本该成为青少年的榜样。
他动起来,拿出闪电该有的速度在塔内绕了几百圈发泄情绪,最后猛地停在罗宾面前,吓得他微微抽气。
“我看见你们了。”这是沃利的第一句话,“sushi stop*,你说的b就是蝙蝠侠,对吗?他真的长胖了吗?”
夜翼被他不合常理的出牌震住了,也许他被传染太多蝙蝠侠后还在思考身份泄露的问题,但沃利不会去调查他们,不是不好奇,但他会等蝙蝠在准备好后主动将答案告诉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