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没关系,虽然他会比木兔更先下落,但他刚刚完成了很充分的助跑,在高度上并不输给长了翅膀的木兔光太郎。
木兔光太郎又一次没能预判到狐森司的行动。他完全没想到狐森司会在他刚刚起跳时就出现在眼前——这对于能够精准把控起跳节奏的狐森来说有点过早了。
某种意义上来说,或许狐森司的拦网逻辑比幽灵还难以判断。
当然,他也没见过真正的幽灵,眼前只有一个会喘气的幽灵。
木兔光太郎瞄着狐森司的手,想要打拦网出界。
他们此刻就在右路边缘。狐森司的手不能躲,因为他的收手动作会让木兔打出流畅的直线球进攻,但他也很难拦个漂亮的拦杀,只要木兔在扣球时稍微创造出一个倾斜的角度,就能让排球砸到他的手上,然后弹到界外去。
木兔光太郎真不是蛮力型主攻手,他球商很高。
狐森司再一次在心中肯定了这件事,然后在排球触碰到他手掌的瞬间,顺着排球的力气向后翻折了手腕。
没有硬碰硬的对抗,只有柔软的承托和卸力减速。
从前的狐森司在失去可靠的自由人后,就变得总是想一个人解决所有事。他傲慢地认为胜利只需要他奔跑跳跃的双腿和挡在对手眼前的双臂,以及他那颗聪明的脑子。
后来他才明白,排球并不是那么简单的运动,六个人的力量永远比一个人的更强大,真正能带来胜利的不是他狐森司,而是队伍里的每一个人。
你一定在我身后,赤木学长。
狐森司嘴角是笃定的笑容,信任早就在他们朝夕相处间流淌进了血液里,随着血管到达身体里的每一处。
在这赛场之上,唯独他们六个人命运相连,他们彼此间是最值得信赖和依靠的伙伴。
“我来!”
听到这个声音,狐森司嘴角的笑意更深。
赤木路成不会辜负每一位队友的期待。
稻荷崎是极致进攻的队伍,主要进攻球员都没有佩戴护膝,唯一偶尔参与防守的银岛也只带了一侧,方便他接球时单侧跪地支撑身体。
赤木路成就是稻荷崎的“护膝”,是稻荷崎所有人的守卫者。
排球被赤木路成用上手接球高高托起,宫侑调整站位,双手迎上。
他的手臂也有些酸,频繁跑动的双腿感到了沉重,但比起需要跑动跳跃挥臂扣球的攻手们,他绝对算得上是轻松的那个。
所以他才会在这紧要关头完全拥有队伍的指挥权,组织稻荷崎的每一次进攻。
托球出手,风格鲜明独特的托球划过一道弧线,动作间一如既往地带着“连我的托球都打不好的攻手就是废物”的嚣张气焰,托球却体贴得让人想要落泪。
当然,宫治并不想落泪,他只想冷笑,阿侑这混蛋又托这样看似体贴实则威逼利诱样样不落的球。
踩着坚硬的地板起跳,宫治对上木兔和鹫尾的双人拦网时,表情冷静得像是在面对两团空气一样。
木兔光太郎:……
鹫尾辰生:……
你确定你的理想是与人为善吗,阿治?
宫治认为,他最大的善良就是尽快结束这场比赛,让双方都少一点辛苦。
稻荷崎获得冠军的奖杯,枭谷……可以获得珍贵的成长。
宫治在心里迅速分配两队的收获,然后忍不住暗暗感叹一句:我可真是一个和混蛋侑截然相反的好人啊。
至于这个结论究竟是怎么得出来的……唯心主义的善良就是这样,没有标准答案。
在整个稻荷崎都排得上号的力量、搭配上娴熟大胆的进攻技巧,宫治的扣球精准砸中了木兔和鹫尾的拦网间隙。
木兔光太郎和鹫尾辰生拦网的角度并不是一致的,而是一个更加大胆地向前伸、一个谨慎小心地向上,两条手臂形成了高低差,让排球没能原路返回砸在界内,而是角度一偏砸向了界外。
“想借助狐森的手创造拦网出界?”宫治落地,轻轻挑了一下眉毛,表情沉静而冷淡道,“既然你们喜欢,那就把这招还给你们,不必客气。”
木兔光太郎吸了吸气:“阿治,你很会拱火啊!”
宫治想起阿侑一贯的回答,不明显地翘了翘嘴角:“多谢夸奖。”
木兔光太郎:“……你们两个,不愧是双胞胎。”
还以为阿治和阿侑是那种难得的长相相似、性格却差距很大的双胞胎类型,没想到阿治这家伙只是蔫着坏,并不是不坏啊!
都怪阿治形象管理太到位,看上去真像是个沉着冷静与人为善的家伙一样。
尤其是站在阿侑身边的时候,衬得他更善良了。
宫侑一脸真诚:“我都说过了,阿治那家伙绝对比我更混蛋,可惜你们没人相信我。”
集训那几天还是太过短暂了,阿治根本没有暴露出他的混蛋性格,只有朝夕相处的稻荷崎众人,才清楚的知道阿侑阿治在本质上都是同款的混蛋,宫家血统并没有诞生出善良人格。
木兔光太郎:“我现在信了。”
宫侑:“我开始有点喜欢你了,木兔。”
木兔光太郎沉默片刻后,语气迟疑中带着些许困惑:“你之前不喜欢我吗?”
宫侑:“抛开你经常让我感到警铃大作和反复同情赤苇这一点外,你其实个挺讨人喜欢的家伙。”
但他一直抛不开,所以他对木兔的感官一直不咸不淡的。
宫侑:“但是现在,我们意见达成了一致,所以我决定对你产生好感了。”
木兔光太郎:“……很奇怪的说法,不过没关系。”
他大笑三声,爽朗得像个会发光的猫头鹰:“hey!hey!hey!!!我就是最受欢迎的木兔ace!”
宫侑:……
警铃大作。
这场决赛的气氛没有他们预料的那样沉重,反而带着一股不明缘由的轻松自在,即使三年级们嘴上都说着“这可是我们高中时期的最后一场比赛”,可他们看上去并没有恋恋不舍,更没有“一定要完美结束”的执念。
他们像平时训练那样,努力发挥出了自己最强的水平,并在每回合的间隙和对手拌拌嘴开开玩笑,活跃一下被激烈的比赛搞得过分凝重的气氛。
“有点像集训的时候,但我们都知道这场比赛不会重来。”
狐森司能感觉到自己头脑开始发昏,一些身体上异样的细节让他清楚地意识到,自己应该在发低烧了。
他抬头看向比分,让他欣慰的是,下一回合是稻荷崎的赛点,双方比分27:26。
拜托,别再打到30分了。
狐森司有些麻木的想,今年的春高给他折腾得够呛。
但是,能和这么多厉害的朋友们打比赛,他真的很开心。
“不会有人喊着‘我不服,再打一场’,也没人会同意‘行啊,再来就再来’,这场比赛结束,就要画上句号了。”
三年级的尾白阿兰叉着腰,笑出了声:“所以,全力以赴地打赢这场比赛吧。”
为了稻荷崎的胜利。
哨声响起,发球出手。
排球两次越过球网,重新回到了稻荷崎的手上。
狐森司努力控制着自己的身体,发热导致的肌肉酸痛让疲劳的肌肉更加难以掌控,但仿佛蒙了一层雾一样的大脑将这些感官都模糊了,反而让他精神振奋起来,足以抵消一部分糟糕的身体状态。
还真是有失必有得啊。
狐森司这样想着,随即高高的举起手:“左路!”
宫治同时举手:“右路!”
宫侑:“我喜欢你们积极的样子!”
但排球只有一个,要交给能得分的那个。
他看得出狐森已经没办法再打下一回合了,不管狐森再怎么狡辩他也绝对会在排球落地后将狐森扔下场。
阿治的位置太差,他那里聚集了枭谷最多的防守力量,就算牛岛若利站在这都未必能打穿。
很显然,枭谷也看穿了狐森的外强中干,并没有给他分去太多的注意力。
宫侑目光一沉,托球出手。
他最终还是将排球托向了左路。
木兔光太郎反应极快地转移防守。在这场比赛中,他的表现无可指摘,解说员认为就这一场比赛的发挥而言,木兔光太郎的实力应该和全国前三的王牌主攻手并列。
就在木兔光太郎跟着狐森司起跳、势必要将狐森的进攻摁在稻荷崎那一边时,他对上了狐森的笑容。
像是恶作剧成功的那种坏笑,很真实,也很得意。
然后狐森司的手臂挥空,随着他的下落,一个深色皮肤、肌肉紧绷的家伙冉冉升起。
尾白阿兰,梯次进攻。
尾白阿兰是和木兔光太郎齐名的主攻手,都被称作“最接近全国前三的王牌”,但这称号怎么听都让人很不服气。
所以在集训时他们两个同仇敌忾,经常凑在一起挑战全国前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