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底牌
沈璲躺在病床上, 护士在一旁给他输液,陈念拿着他的ct片子,颇有些气急败快地道:“你挺厉害啊, 还会‘越院’呢!你胸椎里还打着钢板呢!肺水肿都什么样了,细菌都要进你脑子了!我知道你想找周仪报仇,可那也得等你好点再说啊!”
沈璲闭着眼, 痛苦地咳了两下, 讲出来的话却还是直戳人心窝:“闭嘴, 再说我把你送去美国!”
“歇着吧您!你就算想把我送美国, 也得看看你还能不能从床上爬起来!肺都要炸了吧!”
陈念摸了下沈璲的额头,“烫的都能煮鸡蛋了!”他扭头看护士:“地塞米松给他推了吗?”
护士点点头,“刚推, 陈医生, 没别的事我先出去了。”
这屋子,病人不像病人,医生不像医生,她可不想触霉头!
见陈念点头, 麻溜就快步出了屋。
沈璲很缓慢地睁开眼睛,皱了皱眉头:“陈念, 现在几点了?”
“门口不是挂着钟呢嘛!自己不会看吗?”说罢陈念一愣, 立马用瞳孔笔去照他的眼睛, “别是失明了吧?”
“能看见东西, 就是有点模糊。”
陈念检查了下, 松了口气:“估计是脑子里的血块压迫神经, 没着, 等着慢慢吸收吧!”
他们仨, 顾辰一见美女就走不动道, 他遇事就爱哭鼻子,沈璲虽然腹黑,但一向靠谱,是小团队的主心骨,可眼下,沈璲的反应比平常要慢的太多,一举一动都跟树懒似的,他这样子,实属难得,陈念没忍住偷偷拿手机录了一段发给了顾辰。
沈璲很缓慢地扭头看陈念:“你—干—嘛—呢?”
陈念收起手机,“没做什么啊!”他打岔道:“女人心真是海底针!这次周仪把你搞成这样,你准备怎么收拾她?”
门被敲了两下,陈念说了声“进”。
进来三个人。
沈璲努力睁大双眼,他现在看东西有些重影,不过再怎么重影他也能看出来,面前那个女人是不是周仪,而是她身边那个蠢笨无用的执行经纪吴芸。
沈璲闭上了眼,低声问:“她呢?”
吴芸浑身发抖,却还是道:“谁……谁啊?”
“不说吗?”
吴芸身后那两个彪形大汉走到她面前,展示了一下自己结实的肌肉。
吴芸身子抖得更厉害了,嘴上却还在硬撑:“沈总说的是谁?”
沈璲嗤笑一声,“你这副咬死不认的模样倒是有几分像周仪。”
吴芸眨了眨眼,努力回想周仪是怎么嘱咐她的。
周仪离开后,吴芸仍留在颁奖典礼现场。等散场时,她给《桂花》剧组的每位工作人员都送了一份小礼物,并解释了周仪提前离场的原因,大家也都表示理解。
处理完这些,吴芸独自走向停车场。忽然,两个穿着黑衣的彪形大汉拦住了她的去路。
周仪交代过,如果沈璲的人来找,别反抗,乖乖跟着走就行。于是她安静地跟着那两人,来到了这所私立医院。
眼前的场景她还没理明白呢,沈璲怎么躺在床上,看起来半死不活的样子?可是几个小时前,他不还在颁奖典礼吗?还有周仪为什么要走,她也不是很清楚,今天真是处处透露着古怪,尤其周仪临走前说的那些话,怎么听都像是在交代后事……
仪姐对她那么好,这种时候,她绝不会出卖周仪,而且她确实不知道周仪去了哪。
“你知道周仪为什么对你好吗?因为你够傻,够好控制。她把你的妈妈接到那家疗养院,美其名曰是帮你照顾,说难听点,那就是在做人质。她不过是拿你妈妈当把柄,让你老老实实替她卖命——她都这样对你了,你还替她保守秘密?”沈璲说完话,又是一顿猛咳。
吴芸怔了一下,轻声说道:“沈总,您错了。在您眼里那是威胁,可在我眼里,仪姐是救了我的仙女。没有她,我现在大概还在领一个月三千块的薪水,我妈妈也早就被病痛折磨走了。仪姐或许确实把我妈妈当做一个把柄,但她从来没有真正伤害过我。她没告诉我她去了哪儿……可她临走前,还叮嘱我,让我妈妈安心住着,以后……都别担心。”
沈璲听了这话,咳的越发激烈,连挂在架子上的药瓶都跟着晃了起来,陈念将他扶起来,轻轻拍了拍他的背,“深呼吸,沈璲,别用力。”
又一次猛烈的咳嗽,沈璲喉头一阵腥甜,鲜血毫无征兆地涌出口中。吴芸吓得脸色发白,连连后退。
陈念皱起眉头,用听诊器听了听,“控制好情绪,如果你还不想死的话,沈璲!听见没有。”
好一阵,沈璲才缓过神,低低地说了句:“她给你也安排了后路?”
声音太小,吴芸没听清,她疑惑地道:“什么?”
沈璲挥了挥手,那两个大汉便将吴芸送回了下榻的酒店。
吴芸坐在副驾,小心翼翼地问:“可以告诉我沈总这是怎么了吗?”
“无可奉告!吴小姐,建议你暂时不要退房,沈总有可能还要见你。”
吴芸小鸡啄米似的点头,仪姐说了,叫她乖乖听他们的话,不要反抗。
吴芸看着车子消失在视线,慢吞吞走进了酒店。
两位彪形大汉回到医院,沈璲的状态比刚刚要好些,至少没咳,一位大汉问:“沈总,接下来我们要盯着吴芸吗?”
“不用,你们辛苦了,去休息吧。”
两个大汉互相对视了一眼,脸上均是迷茫的神情,不过沈璲都这么说了,他们俩便点点头走了。
躺在沙发上陪床的陈念不解道:“你就这么放过了吴芸?”
“盯着她也没用,给顾辰打电话,看看陈哲在做什么。”沈璲望着天花板道。
“陈哲?陈家那个残疾儿子?”陈念打了一个响指,兴奋道:“对啊!陈哲,我怎么把他忘了,他跟周仪速来不合,那女人用沈璜来对付你,咱们就用她那个哥哥来对付她,不愧是你啊,沈璲啊,病成这样脑子还仍旧在线,就得这么干!就把消息放给他,省的弄脏咱们的手!”
沈璲看他那副傻样子,没说话。
陈哲跟周仪关系不一般这事,沈璲也是偶然发现的。
那次她被向楠带走,回来之后什么都不管立马拿着天女花去陈立诚那探病,这才叫沈璲看出一点端倪。
后来在茅草屋他不过稍稍试探,周仪便像母狼护仔一般跟他争执,他还有什么不知道的?
可这事,陈念不知道,沈璲猜测,估计陈立诚那老家伙也被蒙在鼓里,周仪的确掩饰的很好,要不是那天他发了疯似的想见她,开车去了医院,也不会撞见那一幕:那个苍白消瘦的少年,正用那样一种珍惜的、疼爱的的眼神远远凝望着陈立诚的病房门牌号。
他们俩全程连面都没见,可那病房周围三千里,都弥漫着他们俩之间那种粘稠的,令人嫉妒的暧昧情绪。
这事沈璲不打算跟陈念讲,他也没那个脸说,怎么说,说他的女人心里有着另一个男人吗?
顾辰的消息回的很快,陈念看沈璲闭着眼,呼吸平稳,便压低了声音接通电话:“啊?陈哲进去了?主动自首?他干啥了?”
沈璲睁开了眼,“帮我把陈哲保释出来。”
陈念愣了一下,转念又想,可不得把他弄出来,要不谁收拾周仪啊!
陈面对着电话那头道:“听见了吧,叫你保释出来,他可是我们收拾周仪的强大武器,这事你可得办好!”
电话那头也是一愣:“你确定沈璲是这个意思?”
“非常确定!快去吧!”陈念挂断电话,“好啦,搞定了,快睡觉!已经凌晨三点了,睡眠才是养伤的良药!”
“可我睡不着。”
“不应该啊?伤口太疼了?你以前睡眠一向很好的。”
“心疼,一抽一抽的疼。”
“别胡说了,”陈念陪他折腾了这么久,是真的困了,他眼皮耷拉着,含含糊糊道:“你现在全身上下就心脏最健康了,快睡觉吧!”
沈璲闭上眼睛。
凌晨三点没睡觉的还有周仪。
她正行驶在河南省一条僻静的乡道上。
已经开了五个小时,从武汉进入河南,一路躲着监控,专挑僻静的小路走。
窗外一片漆黑,偶尔才有一辆车擦身而过。对于周仪这样驾龄不到一年的新手来说,无疑是场巨大的考验,还是那句话,上天不收恶人,她这一路,虽有磕碰,但有惊无险。
周仪将车停在路上一家汽车修理厂前,打开暖风,盖上毛毯,定了闹钟,舒了口气,闭上了眼。
周仪本就失眠,在这种大脑高度紧张的环境下,更是不可能睡的着的,可她必须休息。
四个小时后,周仪在闹钟响之前睁开了眼,汽修店已经开门了,周仪用陈哲的车换了一辆二手比亚迪,继续上路。
她把车停在一家早餐店门口,走进店里,找了个角落坐下。小口小口喝着胡辣汤,汤味辛辣,配上刚出锅的锅贴,热气腾腾,香气扑鼻。身上的疲惫和紧张情绪也通通消失。
周仪拿出手机,快速浏览,沈珌、张百林、赵丞宇都给她发了消息,恭喜她获奖,微博第一也是她的名字。
吴芸用她的号发了一篇感谢的文,底下的评论褒贬不一,有恭喜她的,也有人觉得是后头有人硬要捧她,周仪直到这时候,才有点自己拿到影后奖项的真情实感。
可惜啊,奖杯被人拿走了!
再刷了刷,并没有其他的事情发生。
周仪食指规则地在桌面上敲着,沈璲知道她跑了,下一步会怎么做呢?
过来追她?那显然是下下策。
沈璲一向喜欢看人“心甘情愿”,他有什么能逼她主动回去的呢?
无非是那几张牌,吴芸、赵丞宇、周柔、宋瓷和陈哲。
这次怕是要叫他失望了。
他那几张牌,能用出来的前提是她得保住自身安全。而她向来把自己放在第一位——这一回,她手里握着更大的筹码。
她不但不会回去,还要让沈璲亲自过来请她。
风水轮流转,也该轮到她作威作福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