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057 回去探亲
今夜秦府格外寂静,风吹起灯笼也能听见响动。守夜的丫鬟蹲在廊下打瞌睡,时不时瞅眼房门,暗叹今晚真安静,她在廊下能睡个好觉了。
屋内,乔挽月侧身往里躺,眼前漆黑一片,什么都看不清,她的眼睛却睁的大大的,一点睡意没有。脑子里不停回荡秦晏对她说的话,对她而言,深受打击。
秦晏今晚的刻意讨好她视而不见,实在提不起精力应付他,连敷衍都不想。秦眼或许感受到了,所以整个晚上都安静,呼吸也轻缓。
夫妻间有了隔阂不说话,如果一直这样下去,有什么意思。乔挽月甚至在想,她和秦晏和离吧,成全他们一家,岂不是一桩美谈。
想到这,又觉得可笑,先前秦晏口口声声要自己相信他,她信了,到头来,自己却成了笑话,真是难堪。
罢了不想了,先睡吧,明天的事明天再说。
乔挽月闭上眼睛,黑暗中一只手就伸了过来,小心翼翼,很轻柔的放在她肩上。男人呼吸缓慢,试探的喊了声:“月月。”
她随即睁眼,却没作声,想推开肩上的手,又怕暴露自己装睡的事情,便作罢。
秦晏又喊了两声,她依旧沉默,过了一会,身后传来轻微的叹息声。
乔挽月阖上眼,忽略熟悉的气息和肩上的那只手,不知过了多久,渐渐沉入梦乡。
因着家里的事,秦晏这个两日没上朝,今天去了,所以醒来没看见他。乔挽月自个用了早饭,坐在屋里绣花时,门房来报,有人见她。
娘亲那边肯定不是,他们能直接进来,无需在外等候,会是谁呢?
只想了半刻,乔挽月就决定见,林爱珍的事都能承受,还有什么是接受不了的。
把人带进来,她去前厅见见。
针线放下她就去了,一到门口,乔挽月就看见叶谦坐在里边喝茶,小姑娘眉开眼笑,还以为他回去了呢,没想还在盛京。
“叶公子。”
叶谦回头,起身相迎,笑说:“见你一面真不容易,又是通传又是等。”
她一脚跨进门,跟着笑,“坐啊,别那么客气,以为你回去了呢,怎的还在盛京?”
叶谦坐下说:“本来前日就要走的,被事情耽搁了。”
她哦了声,“什么事?我能帮上忙吗?”
叶谦笑着低头,没回答她的话,乔挽月笑意收敛,问:“不方便说吗?”
不方便说就算了,她眼下也管不过来。
乔挽月耸耸肩,眼睛盯着他,就见叶谦抬头,“秦家的事我听人说了。”
她没出府不知道外边传成啥样了,叶谦清楚,临走那天早上忽然听几人谈起,说秦府出了大事,一打听才知晓。他犹豫几日,终于鼓起勇气来找她。
乔挽月神色淡然,表情都没变化,叶谦看不透她了,是沉得住气,还是对林爱珍的事无所谓?他来问个清楚。
“嗯,这么大的事,瞒不住的。”
“侯爷怎么说?”
不问她,而是问秦晏。
乔挽月沉默,并不想说,虽然以后大家都会知道。她低着挠头,卷着手帕好久,那副神情,分明是不乐意,不快乐。
她本来是很活泼的人。
既然来了,叶谦不想空手而归,他鼓起勇气说:“这个时节回阳县最合宜,景致最好,你祖父病重,可考虑好了?去看望他老人家吗?”
话落,乔挽月的心咚的一声,剧烈的跳动,半响无法平静。她抬头看叶谦,随即明白他的意思。
她是有想法,眼下犹豫不决,没决定。
久久不言,叶谦似乎猜到她的想法,于是接着道:“来回几个月,可以散散心,有些事也够想清楚的。月妹妹,现在回去,可以赶上吃樱桃。”
小时候最爱吃樱桃了,她还记得北边山上成片的樱桃树,不知现在还在不在?
“北山上的樱桃树还在吗?”
叶谦点头笑,“在,不过现在被人买了,可不能随便去了。”
说着乔挽月笑了,只因他们小时候经常去,吃饱了才回去。
抿唇思虑良久,乔挽月做了个重要决定,“那便,回去看看吧。”
叶谦呼吸一顿,并未表现的惊喜,很是镇定的点头,“后天午时,我在城门等你。”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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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太阳好,红梅带着几个小丫鬟整理换季的衣物,院子里的绳子上挂满了衣服。乔挽月从前厅回来看见,顿住原地注视她们。
眸光认真的扫视圈,然后喊红梅过来:“夏季的衣服单独用箱子装,在屋里找个地方放就成。”
顿了顿接着说:“把我的首饰银票点点,一起装上。”
红梅听出了别的意思,不确定的问她:“夫人,咱们这是?”
乔挽月很坦然的回了句:“祖父病了,先前不是来信说想见我一面,我决定去一趟。”
徐太爷病重的事,红梅之前也知道,但是夫人已经明确说过不回去,怎的改变主意?是和侯爷有关。
现在离开,不是明摆着告诉旁人,秦晏选择林爱珍嘛,红梅不信夫人想不到,唯一的可能是,夫人自己想离开。
红梅张唇又合上,几次欲言又止。乔挽月一看她的表情就知道她想说什么,不等红梅开口,乔挽月又道:“我是去尽孝,没人会说闲话。你没去过阳县吧,小城景色好,带你们去瞧瞧。”
再说,别人要说,你也堵不住他们的嘴。
红梅直视她,看见她的眼底闪着光,是许久不曾有过的热烈和期待。她忽然就不说话,下意识的顺着她的话点头。
“夫人去哪,我就去哪。”
乔挽月回房写信,是给王氏和乔卓凡的信,信写完便装好,交给红梅,叮嘱她:“你找个人,把这封信送到乔府,后天下午送去,记住,别提前送。”
“是,奴婢这就去办。”
一整天,乔挽月在房里忙碌,下人在外头忙,进进出出的,倒也热闹。
秦晏傍晚回来,正好赶上晚饭,乔挽月没动筷,等他回来一起吃。
秦晏有些意外和惊喜,私心以为她不生气了,接受了林轩。
桌子一个劲的给她夹菜,谄媚讨好,虽说秦晏不会讨好人的,只是他们没看见罢了。
看着堆成小山样的饭菜,乔挽月吞咽下,压根没胃口。
“行,行了,多了吃不下。”
他的眉眼柔和,笑容温柔,“好像瘦了,多吃点。”
是瘦了,都是因为谁?
乔挽月挑了下眉梢,用手挡住自己的碗,她随便吃两口,余光时不时瞥他,准备找机会说。她知道秦晏不会答应,可她意已决,谁劝都没用。
决定了某一件事,乔挽月恨不得现在就去做,那种迫切的心情,许久不曾有了。遂以,她一定回阳县。
秦晏扫了眼屋子里,感觉不对,有点空荡,仿佛少了什么?
“今天收拾屋子了?”
她的心随着他的话一颤,怔怔的嗯了声。被发现了吗?这么快,也好,省得她开口了。
乔挽月等着他下句,没想到秦晏问了句就不问了,她舔下唇,说:“有个事跟你说。”
“何事?”
两人一同放下碗筷,没胃口吃饭了。
乔挽月犹豫片刻,把话一口气说完:“祖父病重,我要回阳县一趟,来回半年左右。”
不是商量,是通知,她已经做了决定。
他的心倏地一下沉入谷底,冷得发颤,抖着唇半响说不出话。乔挽月看他眼,又说:“东西收拾好了,三天后走。”
难怪感觉屋里空荡,原来是她把行李收好了。
漆黑的眸暗了些,问:“因为林轩的事,你要走。”
“也不是,只是突然很怀念以前,想回去看看。”
话虽如此,秦晏还是从她眼底看到了失望和决然。他的心一抽抽的,头一次为自己的决定而后悔。
“是回去探亲,还是…”
那两个字,他如何都说不出口,哽在喉咙里,发不出声。
乔挽月帮他说了:“你想问我,是不是要和离?我没想好,不如趁此机会我们都想想。其实我们一点也不合适。”
她起身,准备今晚睡客房,“我吃饱了。”
“月月,不走行吗?”他在挽留,却没底气,因为林轩和林爱珍。
乔挽月叹气,“我会写信的。”
她在门外站了会,仿佛听见压抑的闷哼声,那一瞬间的不舍终究被理智战胜,头也不回的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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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跟秦晏说三天后走,其实不是,要早一天,不想他去送罢了。次日秦晏没去上朝,在府里盯着她,眼睛在她身上没移开。
他大概说了许多话,不舍的,留恋的,温柔的,都有吧。乔挽月没细听,她低头绣花,能静心养气,情绪也没太大起伏。
秦晏望着她,嘴唇干燥的快起皮,也没换来她一句不走。且被她一句累了,打发走了。
她躲在屋里,一天没出门,夜晚灯也没亮,仿佛人不在里边。秦晏站在门外看,背着手,身影落寞,许久才回神。
他没回房,而是在书房坐了一晚,次日清晨出来,拿着一纸罪状给长生,说:“将信和杨氏一同送去官府。”
长生错愕的瞪大眼,愣了愣接过,二话不说就去办。
秦晏看了眼客房,趁她没起来去了林府。
殊不知他刚走,乔挽月就打开门,朝他离开的方向看了眼,随后吩咐红梅收东西,现在走。
等秦晏回来,就不好走了。
守门的小厮挠头,看她上马车皱皱眉,等马车走了对另一人说:“夫人这是搬走了?那咱们府谁是夫人?”
“你管呢,要你多事。”
熟悉的街道在后退,马车很快到了城门口。
叶谦说午时汇合,他却一早在此处等了。
“这般早。”叶谦笑说。
“没你早,城门没开就到了吧。”
叶谦轻笑,真被她猜对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