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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作者:打盹的云朵字数:4668更新时间:2026-06-26 15:57:11
  第16章
  她忽然就在这一刻, 体会到了满分恋爱的感觉。
  她从接受他,到如今对他百分百的喜欢,历时19个月。
  这19个月。
  从被他的眼神打动, 到好感加深,再到建立亲密,到拥抱时候的炽热,到牵手时候如擂鼓般的心跳。
  到现在, 她觉得,她拥有了整个宇宙。
  不知不觉,鹿绒绒也趴在床边睡着了。
  她做了个梦,梦见她和岑珀昼一起走完了这美好的一生。
  朝阳照进来的时候, 鹿绒绒醒来。
  抬头,看见岑珀昼整个人被绘上一层金边, 趴在自己的手臂上, 偏头凝视着她。
  看着他爱意流淌的眼睛, 鹿绒绒心脏跳停了一下。
  就好像, 携手一生的他们,在回首过往时,回忆到此刻, 让对视的这一瞬间, 被镌刻成永恒。
  她想她会永远记得这一天。
  住院三天后,伤口稳定住了, 开始慢慢结痂,岑珀昼下床走动时也不算太疼了。
  再观察一天,就可以出院了。
  看着明显清减了一些的鹿绒绒,岑珀昼心疼至极,这几天她一直都在忙前忙后地照顾他, 能自己做的,就不让别人插手。
  岑珀昼住的是vip套房,有陪护人员的卧室,但鹿绒绒不住,一定要在他病床旁边支个小床,和他睡一间房。
  这几天,鹿绒绒也一直没有告诉岑珀昼,她对他的喜欢已经达到百分百。
  这对她来说,是一场重要的告白,她不愿发生在医院。
  但告白的话却在脑海中翻涌了数百遍。
  鹿绒绒越想越雀跃。不由弯着眼睛笑道:“还有一天就要出院啦,明天一定要吃个蛋糕庆祝一下。”
  岑珀昼凝视着她,也笑:“我行动力已经恢复了,所以,乖乖,晚上去卧室里睡觉,这几天你都没睡好。”
  鹿绒绒终于听话,晚上去了卧室。
  大抵是神经松了下来,鹿绒绒这一觉睡得格外沉,次日岑珀昼都办好了出院手续,鹿绒绒还没有醒来。
  岑珀昼坐在床边目光轻柔地看着鹿绒绒。
  冬日的阳光照在女孩子身上,像是温柔的银白月光,让他不自觉倾身,离她更近。
  近距离看着女朋友的睡颜,他唇角不自觉扬起,而面前明明是很静谧温和的画面,却似乎有什么滚烫的东西,烙印在心口。
  岑珀昼眷恋地看了好一会儿,才起身,将窗帘拉紧一些,出去时轻轻关上卧室的门。
  岑珀昼安排助理程叙将他的东西送回家,自己开车去鹿绒绒最爱的那家甜点店买桂七青芒蛋糕。
  绒绒尤爱这款青芒蛋糕。
  说吃起来有种自由生长的盛夏味道,能将时间拉回他们在一起的那个七月。
  程叙有些担忧,老板身上的伤还没有完全愈合,开车会不会不方便,应该他代他去买。
  但这种事,怎么可以假他人之手呢,女朋友这几天照顾他这么辛苦。
  岑珀昼拒绝了程叙的提议,自己驱车前去。
  程叙放心不下,开车跟在后面。
  鹿绒绒醒来时已经十点多了,洗完澡,换好衣服后,将18岁生日那天岑珀昼送她的手链戴上。
  不小心触碰到了全息影像的开关,室内窗帘还没有拉开,微暗的光线里,她18岁生日那天的日出影像倾泻而出。
  鹿绒绒怔怔地站在这盛大的光影里,目不转睛地看着红日自海平面上跃出。
  这个全息影像她看过很多次,而今日却不知为何格外的触动。
  那一天永不褪色的朝霞,是他赠予她的刻骨铭心,像是对未来的指引。
  跟第一次对视时的心动不同,此时此刻,面对着这样盛大的日出,鹿绒绒甚至感觉自己站在温柔的海风里,有点想对着这片鎏金的湛蓝流泪。
  是感动,是震撼,是憧憬。
  她说不清,但,此刻她想见他,告诉他她对他百分之百的喜欢。
  不挑地点不挑时候了。
  迫切地,想要告诉他。
  推开卧室门,岑珀昼却并不在病房里,住院时购置的一些东西也没有了。
  “岑珀昼?”
  她轻喊一声。
  没有回音。
  打他手机和微信电话,都显示无法接通。
  鹿绒绒走到窗前,往外看了一眼,却看见了极具冲击力的一幕——
  医院门口,两辆车相撞,其中一辆她再熟悉不过,是岑珀昼往日来接她时开的那辆。
  鹿绒绒立刻冲出住院楼,朝车祸现场狂奔而去。
  还未跑近,就看见医护人员推着昏迷的岑珀昼跑向急诊室。
  “岑珀昼!”
  那些告白的话,变成了歇斯底里的呐喊。
  岑珀昼身份特别,跟在岑珀昼后面的程叙看见车祸,立刻通知医院,同时第一时间通知了岑家,而后怕岑珀昼车祸的影像资料流出和二次伤害,除了医务人员他不允许任何人靠近岑珀昼。
  鹿绒绒也被铁面无私的程叙以“维护集团稳定”的理由拒之门外。
  车祸晕厥跟后背受伤是完全两个性质。
  岑父岑母很快赶到,在岑珀昼从急诊室转入vip病房后,更紧地封锁房门。
  岑家人并不知道鹿绒绒的身份,看她一直在消防通道里徘徊,把她当做可疑记者,屡次让保镖驱赶。
  鹿绒绒没办法,只能通过相熟的护士来打探岑珀昼的情况。
  好在她人缘好,陪岑珀昼住院的几天,深得护士长喜爱。
  护士长知道她是岑珀昼女朋友,便偷偷告诉她,岑珀昼没什么大碍,只是脑震荡,已经醒来了,再观察几天,没事就可以出院了。
  鹿绒绒终于放下心来,不再徘徊在电梯口和消防通道,先回了学校。
  大抵是在静养没看手机,她给岑珀昼发的消息一直没得到回复,鹿绒绒因此在寝室待不住,没事就往医院门口跑。
  想试着看能不能碰到出院回家的岑珀昼。
  这几天一直在下雨。
  预报是有雪的,但空中的水滴始终没有凝结成雪,都以大雨的形式落下来,还伴随着雷电的咆哮。
  整个世界灰蒙蒙的,没有一点颜色。
  鹿绒绒打着伞坐在医院门口的石阶上,怔怔地看着前几天岑珀昼出车祸的地方,那儿空无一物,却似乎还留着怅然的回音。
  这几天没见面,鹿绒绒发现,她对岑珀昼产生了谁也无法替代的依恋。
  超越心动、超越陪伴的深深依恋。
  几天见不到岑珀昼,对她来说,更像是一种断崖式失联,而她被置于没有人烟的孤岛。
  除了想见他,还特别想听听他的声音,而平日里他们多是打电话或是视频聊天,微信聊天记录里并没有他的语音。
  好想他。
  她太久没听到岑珀昼的声音了。
  或许没有那么久,只是五天,但这五天却漫长的像是没有止境。
  第六天,她终于等到了岑珀昼出院。
  接岑珀昼的那辆车从医院驶出,后排车窗落着一半,岑珀昼闭着眼睛靠在座椅上。
  鹿绒绒猛然起身,泪眼朦胧,唇瓣颤动,在大雨中喊他:“岑珀昼!”
  坐在车里的人缓缓睁开眼睛,扭过头来,与她目光相接。
  鹿绒绒看清了他的眼神。
  冷淡。
  没有别的任何情绪,只有与自己毫不相关的冷淡。
  像淬冰的剑刺入她心脏。
  鹿绒绒怔在原地。
  这是那个心疼她,害怕她受一点委屈的岑珀昼吗?
  这不是岑珀昼。
  雨下得更大了,车辆行驶而过,激起大片水花,而后很快消失在她的视野里。
  鹿绒绒久久地站在大雨之中。
  今天的雨跟前几天不太一样,只有大雨和闪电,并没有雷鸣,闪电一次次安静地刺破云层,像她的世界一样,被按下了诡异的消音健。
  而雨水像是海浪,将她湮没,葬身海底。
  雨太大,岑珀昼没有看清她。
  深夜,鹿绒绒回到寝室,下了这样的定论。
  她怎么也不可能相信,岑珀昼会用那样的眼神看她。
  有她出现的地方,他目光从来都是无法从她身上移开,温柔的,愉悦的,满是喜欢的。
  明天,鹿绒绒下定决心,明天去岑珀昼公司找他。
  但次日,她并没有见到岑珀昼,没有预约,她连乘坐直达他办公室的电梯都上不去。
  鹿绒绒在一楼前台处的会客区坐了一整天,期翼岑珀昼下班时碰到他。
  但等了一天一夜,都没有等到岑珀昼。
  期间她给岑珀昼打了几个电话,都是他那个比机器人还冷的助理程叙接的,告诉她岑总在开会。
  第二天前台换了一个小姐姐,金茜值班,前几天岑珀昼带鹿绒绒来公司,就是她在。
  金茜知道这是老板女朋友,有些惊讶地走过去问鹿绒绒怎么坐在这里,看她眼睛里的红血丝像在这里等了一夜。
  鹿绒绒眼眶蓦地红了,委屈极了:“岑珀昼一直在开会,打不通电话,也不回微信,我上不去。”
  金茜看了岑珀昼的工作安排,确实积压事情太多,昨天一整天都在连轴转,夜里也在跟国外分部开视频会议。
  金茜道:“岑总这会没有在开会也没有预约,我帮你刷卡按电梯。”
  鹿绒绒眼睛亮了一些:“谢谢你。”
  电梯直达岑珀昼办公室所在的楼层,下了电梯,鹿绒绒看见岑珀昼办公室门微掩,前去推开那一瞬间,万物都似在沸腾。
  “岑珀昼,终于见到你了!”
  一身正装的岑珀昼正看着电脑,一天一夜的工作并未在他身上留下疲惫的痕迹,反倒有种淬炼后的锋芒。
  听见女孩子的声音,岑珀昼眉头微皱,从电脑前抬起眼睛,淡淡地看了鹿绒绒一会,心口泛出一些异样的情绪,像是有什么要冲破围栏。
  但他并不认识面前这个女孩。
  好一会,岑珀昼才开口:“我并不记得你,来找我有事吗?”
  一旁的程叙听闻,立刻上来赶人:“无关人员请不要随意进出岑总办公室。”
  鹿绒绒简直不敢想象自己听到了什么,看到了什么。
  岑珀昼陌生的眼神和声音,像冰锥一样刺进她心口。
  鹿绒绒哑然:“岑珀昼,你在说什么?”
  程叙格外的不近人情,半推半请,将她弄出门外。
  鹿绒绒在被推出门时扭头更加不可思议地看了岑珀昼一眼。
  岑珀昼和她目光对上,女孩子那委屈迷茫的眼神,不知为何,像重千斤的锁链,将他背脊缓缓压弯。
  同时心底莫名的不安疯涨。
  过了一会,岑珀昼收到了一个叫备注鹿绒绒的人发来消息。
  鹿绒绒:我是打扰到你工作了吗?所以你才这样说。
  鹿绒绒:自你出车祸我就没能见到你,现在身体怎么样了?完全恢复了吗?
  岑珀昼凝视着这两行字,他不记得他们有什么亲密的联系,旧手机在车祸里碎掉了,新换的手机也没有之前的聊天记录。
  可为什么她的眼神会这么让他心疼。
  他不确定,他是不是在车祸里丧失了部分记忆。
  大概是好一会儿没有等到他的回复,鹿绒绒又发来了一条。
  鹿绒绒:还有就是,我对你的喜欢值,提升到了100%啦。
  后面还附了一个害羞的表情。
  岑珀昼盯着这条消息好半天。
  他很难形容自己此刻的感受,像是冰与火在身体里拉扯。
  他能清楚明白地感知自己身体的变化,整个人兴奋愉悦到颤抖,但理智却告诉他,他根本不认识这个女孩子。
  因此他的回复充满了保留。
  岑珀昼:我知道了。
  金茜看着又回到一大厅的鹿绒绒,走过去有些疑惑地问:“怎么又下来了,是岑总让你在一楼前台大厅这边等着他吗?”
  鹿绒绒从岑珀昼冷淡的回复中抬起头,看着金茜,眼中泪水欲坠未坠,紧攥着手机,强撑着笑容,道:“岑总,对,他是岑总。”
  岑总这个词真的很陌生,岑珀昼是她男朋友,和她一样是大二的学生,怎么摇身一变,变成为高高在上的岑总。
  变成了没有预约就见不到的岑总。
  变成了连回复都吝啬言语的岑总。
  如果说,上次她还能骗自己是他没看清雨中的她,此时此刻,她终于可以名正言顺地哭了。
  她想到,江知月曾说,岑珀昼真的脾气不算好。
  当时她不信。
  可如今,脱离了那一层偏爱与纵容,他确实是一个疏冷至极的人。
  鹿绒绒眼泪越流越多,哭得金茜都看不下去了,过来递了好几次纸巾。
  作者有话说:
  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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