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夜宵

  不多时，钟柚可眼睫颤了几下，悠悠转醒。
  季昀则低头，声音压得低柔：“可可，好点了吗？”
  胸口的胀痛确实退了，钟柚可茫然地看向四周，视线一寸寸聚焦，随即呼吸一滞。
  刚才发生的不是梦？！是季昀则在帮她……
  钟柚可腾地起身，明明是自己要他离远点，最后却还是靠他帮衬。
  “可可？”季昀则撑地起身，眼尾微微耷着。
  钟柚可背对他，尴尬得无地自容：“我、我先回去了！”
  “可可，我——”
  “老季啊，你大爷我来了！”
  一道欢脱的嗓门横插进来，硬生生盖过季昀则的话。
  钟柚可吓得一缩，本能地躲回季昀则身后。
  “嗯？”男生也没料到还有其他人，举着夜宵袋子的手顿在半空，脸上的二哈式笑容停了。
  钟柚可抓着季昀则的臂膀衣服，慢慢探出半张脸。
  男生身量极高，肩宽腿长，T恤下隐约勾勒出结实的肌理，浑身透着一股烈日淬过的野性。
  “嗨，很高兴见到你！”男生爽朗一笑，虎牙若隐若现，“我是屈若桉，季昀则武术班的朋友，你们夜训很辛苦吧？”
  钟柚可小声应：“……呃嗨，你好。”
  屈若桉毫不见外：“你是季昀则的朋友吗？没听他提过啊，还是说，新交的女朋友？”
  自然熟的热络让钟柚可浑身不自在，攥着季昀则衣角的手又紧了几分。
  季昀则侧跨一步，将钟柚可挡在身后，声线矜肃：“送到了就滚。”
  “啧啧啧，”屈若桉就近放下夜宵，不忘埋汰，“你那表情也太残暴了，我好歹是你朋友。”
  季昀则眼风一扫。
  屈若桉：“好好好，大爷我啊，这就走！”
  临走又看向钟柚可，眉眼朗朗：“同学下次见噢。”
  等人走出去，钟柚可小声问：“你们是朋友吗？”
  “不是。”季昀则答得果决。
  还真是啊，如果不是，肯定已经被踹出去了。
  季昀则握住钟柚可的手：“饿不饿？”
  钟柚可脑子还没转过来，如实道：“嗯，嗯？”
  季昀则提起袋子牵着她往外走，钟柚可这才回过神，惶惶然：“不，我不饿！我先回去了！”
  季昀则拉住她，俊脸凑到面前，声线放软：“可可，我刚才帮你，很辛苦。”
  钟柚可面颊漫上绯红，前几次发生的18禁画面在脑子里横冲直撞。
  季昀则目的达成，眼底浮起笑意，“不会让别人看到的。”
  钟柚可战战兢兢跟他来到足球场，夜晚的球场不开灯，只有一旁的游泳馆顶灯漏过来几缕。
  季昀则选了主席台最高处的平台，钟柚可炸毛：“你确定坐这里不会被看到？”
  完全就是把自己敞在光里啊！
  季昀则：“可可，背光看不清脸，不信你看。”
  正巧有两个人从坐席区前经过，朝他们望了两眼，又若无其事地移开。
  真的没认出来，钟柚可觉得不可思议。
  夜宵是温热的粥和几样清爽小菜，刚夜训完吃这个，胃里格外熨帖，钟柚可小口小口地吃。
  季昀则浅笑着看，没一会儿就得寸进尺道：“明晚也能一起吃夜宵吗？”
  “不可以。”钟柚可拒绝得干脆。
  “后天呢？”
  “不行。”
  “后后天呢？”
  钟柚可怒：“季昀则你有完没完！”
  季昀则嘴角下瞥：“好……”
  钟柚可顿时觉得自己十恶不赦，留有余地道：“周、周末到你那，可以……”
  季昀则倏地笑开，像朵花似的。
  钟柚可在心里骂自己，太不争气了！
  吃饱喝足回宿舍，室友们都没回来，钟柚可拿上睡衣进浴室，出来时人都齐了。
  秋榆迎上来：“柚可夜训辛苦了！”
  一旁的邬艾漫也道：“辛苦了。”
  书桌上多了一份烧烤。
  “是小可爱我请的客！”许芷溪在脸边比了个爱心。
  钟柚可受宠若惊：“谢谢大家！”
  虽然还饱着，但没撑，钟柚可拿起烧烤。
  秋榆忍不住道：“柚可我跟你说，刚才我们在食堂吃烧烤听到一个大瓜！”
  宿舍夜聊的老规矩了，钟柚可笑问：“什么大瓜？”
  “季昀则和一个女生在足球场卿卿我我。”
  钟柚可捏紧手里的签子，这么快就被发现了？季昀则不是说了一定不会被发现的吗？！
  钟柚可过了两秒才找回声音：“哪个女生？”
  “说是林欢颜，”秋榆撇嘴，“这几天我一直以为季昀则对你有意思呢，现在看来，人家已经八字有一撇了。”
  胸口像被什么轻轻蜇了一下，钟柚可稳住脸上的笑：“谁让你乱点鸳鸯谱，我都说了不是。”
  邬艾漫看了眼钟柚可，没说什么。
  秋榆愤愤不平：“那你俩被罚站，我的cp雷达就自己响了，我也很无奈啊。”
  许芷溪套上她的兔子连体睡衣，抱住草莓熊滚了一圈：“我上次就说过了，他俩这几天肯定把所有大尺度都体验了一遍。”
  口中的烧烤突然没了味道，钟柚可艰涩地咀嚼。
  好在接下来的话题拐了偶像上，钟柚可不追星，不说话也没什么，但脑子乱糟糟的。
  季昀则真的和林欢颜有点什么吗？
  那他又为什么那么对自己……那些亲密的触碰，那些软下来的语气，难道对谁都可以吗？
  钟柚可不想承认，但人前高冷的季昀则，到了她这却黏得没边，他是可以有两副面孔的。
  那在自己看不见的地方，也就还藏着她所不知道的事，就像直到今晚她才知道屈若桉的存在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