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死亡

  “味道一般，怎么还有一股苦味。”
  身前本就自卑的女孩垂下眸，双颊浮起的红晕，展示着她的内疚。
  “你叫什么名字？我们加个绿泡泡好不好？下次我带你去吃更好吃的。”
  没等到回答。
  剧毒骤然爆发，钻心的剧痛顺着经脉啃噬四肢百骸，仿佛有无数细针在体内翻搅。她身形一软重重跌坐在地，浑身止不住地痉挛，喉头腥甜翻涌，殷红的鲜血不断从嘴角溢出，顺着下颌滑落，一滴又一滴浸透裙摆。
  她身上本就穿着一袭明艳红裙，血色与衣色交织相融，再也分不清那刺目的暗红，究竟是衣料原本的色泽，还是不断蔓延的鲜血。生机一点点从她眼底褪去，最终双眼轻轻阖上。
  宴会厅中央，身为全场焦点的男人，被宾客层层簇拥，敬酒声、笑语声不绝于耳。
  一阵惊慌的嘈杂声突兀炸开，周淮神色不变，闻声不紧不慢赶去。
  等拨开人群，看清林序怀里毫无生气的身影时，周遭所有声响仿佛瞬间被掐断。那个被他捧在掌心、视若珍宝的女孩已然离世。
  周淮僵在原地，方才的从容与淡然荡然无存，彻骨的悲恸如潮水般将他们狠狠淹没。
  “不可能!不可能！”他双目骤然失神，周身支撑身体的力道轰然溃散，眼前一黑，直直向后晕厥倒地。
  “周副厅！周副厅！”
  “周副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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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淮！阿淮！”她化作一缕透明魂魄，悬浮在半空中。
  她伸出虚幻的手，想要触碰，指尖却径直穿过对方的身体。明明近在咫尺，却隔着生与死的鸿沟。她只能茫然心痛地望着这一切，泪水像是珠串掉了线般无声滴落。
  “嗨！那个...你好！”一道青雉的少女音传来。
  “谁？”
  时露就看见一面漂浮在空中的古代铜镜，奇怪的是在镜面上居然有五官。
  若不是时机不对，她真想问问：‘魔镜魔镜谁是世界上最美的女人？’
  “是你让我出现在这的？”她怀疑仇怨得看着这玄幻的镜子。她这一辈子才刚刚开始，怎么能英年早逝！！！
  “不是！不是！你听我解释。”
  “是有个坏女人，派人在你刚刚吃的蛋糕里下毒了，结果...就...这样那样了。”
  “那内个和我吃同个蛋糕的女生呢？她不会也死了吧。”
  “她是女主，因祸得福没有死，你变成了她的替死鬼。”
  “什么意思？什么女主？什么替死鬼？还下毒！警察呢？法律呢？还有我忘记问了，你又是个什么东西？”
  时露宛若十万个为什么，全是对自己莫名其妙死去的不解。
  “额...别急！别急！你听我说事情是这样的：
  每个世界都会有一本书——世界编年录，记载着世界一次次的更迭，每一次的走向。在这一次次的更迭之中都会诞生被世界偏爱的主角——气运之子。
  而你所处的世界的气运之子便是刚刚和你吃同一块蛋糕的女孩，她本应该靠自己的努力考上大学，邂逅自己的真命天子林序。结果被有心人破坏，大学名额被顶替，真命天子也不见踪迹。身上的气运也逐渐衰落，如今还差点直接被毒死。
  这就是我为什么出现的原因，帮助女主夺回气运。你的死完全是意外，那个蛋糕是为女主准备的。
  一个服务生，按常理也不会在宴会进食，她本该悄无声息的死在出租屋里。那块蛋糕，被你一分为二，很巧的事，毒素不均匀，全都被你吃了。”
  “那你能送我回去吗？”
  “很抱歉，不行。这个世界并没有起死回生术，也没有能时间逆转的物品，是个十分普通的现代科技世界。此等世界一经开启，便没有回逝。若是玄幻世界...。”
  “啊啊啊！那咋办？”她有些抓狂，目光担忧的落在晕厥的周淮身上。
  “你是舍不得亲人吗？”
  女孩沉默不语。
  “我其实来这个世界还有一个任务，就是绑定女主，夺回主角的气运。现在阴差阳错死的是你，如果你愿意的话可以跟随我去其他小世界看看，作为补偿不论你完没完成任务，在结束后，我都可以让你见到你想见的亲人或者满足你的一个愿望。”
  “不过亲人是以引导魂魄投胎而诞生的，因此是不可能是完全相同的。只能保证是同一个魂魄。当然如果你不愿意和我绑定，我会送你去投胎，投个好胎！！！一刮彩票就是100万的那种。”
  她没有拒绝也没有答应。
  时露沉闷的守在自己的尸体身边，一缕幽魂久久徘徊不散，七日光阴悄然流逝，她眼睁睁看着至亲与挚爱被悲伤反复啃噬。
  父母哥哥夜啼哭不曾停歇，双眼早已肿成核桃，往日里温和的面容被憔悴与哀恸笼罩，每一次望苍白的酮体，都止不住浑身颤抖。还得强压着眼底汹涌的悲意，默默打理诸事，眉宇间凝着化不开的沉郁，整个人仿佛被抽走了所有生气。
  周淮只有在晚上会来，每次都跪倒在尸体前，一遍一遍的道歉，一遍一遍的恳求。
  他哪有什么错？
  强忍身体与心神的双重重创，强撑着摇摇欲坠的身子追查真凶。素来矜贵整洁、格外注重仪表的他，已经狼狈不堪，下颌冒出杂乱的胡茬，眼下铺着浓重青黑，眼底布满红血丝，往日沉稳锐利的眸光只剩疲惫与刻骨恨意。
  林序寸步不离，死死攥着她早已冰凉的手，悲伤压得他食不下咽，身形日渐单薄。即便靠着输液维持体力，手臂上插着针管，也执意半步不移。
  季明秋苦苦撑了三日，不眠不休、水米未进，精神与身体彻底抵达极限，终究眼前一黑，直直倒了下去。后面几天时露便没在见过季明秋了，许是回了海城。她已无力去探究。
  而最让她震惊的就是陈沐简了，他不知从哪里搞来了和她相同的毒，在隔日吻了吻她冰凉的唇，便趁人不注意吞了进去。
  与她一起陪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