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束缚
说出意料, 孟时殊确实惊讶金奕之竟然会有此种想法。
从接受任务开始,他对金奕之做的事,按照原著龙傲天的性情, 绝不会有第二种结局。
他中途觉得无聊, 又加倍各种调戏,亦不过是看准了金奕之在实力还没达到能一击必杀自己之前不会轻易行动这点。
他从未想过金奕之真的会动心。
抑或是,从不曾往这点上想过。
孟时殊将飘远的思绪拉回, 忽然问系统:【小统,今日这些不是幻境吧?】
系统少有的停顿半晌,随后才像是反应来过般, 无比确定道:【当然不是。宿主,龙傲天这话的意思就是心悦你。】还顺带用了更通俗的说法。
确实, 怎么看金奕之都不会是开这种玩笑的人。
在原著, 金奕之就算是在最丢失尊严的时期, 都不会求饶, 更不会说这种让人浮想联翩的话……
孟时殊启唇。
金奕之似是猜到了他会有的想法, 先一步道:“我没有被谁附体,不是在开玩笑。”似乎再对视下去便会有什么崩坍一般, 他微微移开目光,掩饰着眸中情绪, “我知道会有何结果, 说与你听,并非询问什么,只是告知。”
何意?
孟时殊弯着的眼眸里映着金奕之的身影。
这话说的像是接下来要做什么可怕的事,不得不说,这种未知让孟时殊有些兴奋。
还未来得及开口,转瞬间, 一个金色笼子出现在孟时殊头顶,落下之时,他什么都没做。
金奕之瞳孔收缩了一下,难掩难以置信的神色。
孟时殊轻挑眉梢,笑得闲适自在。
他似乎并非被困住,而是仍旧身在天地间。
此种悠然姿态,莫名刺激的金奕之红了眼,目光回到孟时殊身上,像是要在他身上剜下肉般,嗓子暗哑道:“即使你是大乘大圆满,今日之后,这个笼子便是你此后的世界。”
孟时殊伸出手,白皙莹润的指间触及冰冷的栏杆,指尖轻轻抚过。
金奕之可真是下血本。
这法器名为困金笼。原著中,是金奕之用来对付柳蒙的顶级法宝,即便是渡劫前期修士,也能困住几息。
这几息中,被困的修士灵力凝滞,像是笼中雀只有被宰割的份。
而也正是这几息,成了原著柳蒙的催命符。
困金笼虽是修界顶级法宝,实则离仙品只差毫厘,亦是那个死在翡煌秘境洞府内的修士遗留下来的法宝,现在却用到了孟时殊身上。
比原主的待遇可好上太多了。
孟时殊当下的灵力被压制到元婴期,这几息,足够被金奕之千刀万剐无数次。但显然,金奕之的目的不是杀死他,而是囚困他。
思绪急转,不过瞬息。
霎时间,无数禁制打在孟时殊身上。
原本只能困住渡劫前期修士几息的困金笼,直接将孟时殊困得死死的。
孟时殊毫无被困的自觉,他笑得一如既往的惊心动魄,毫无对失去自由的恐惧,道:“此言差矣。”
金奕之微微一怔,明显不懂他此话何意。
另一边,柳无郁吞服了好几颗丹药,运转药力,方才被极寒之气压制的身躯和修为逐渐恢复。
她看着金奕之的作为,也听到了两人对话,眉间满是困惑,不禁出言道:“金宗主,您……”
话说到一半,金奕之扫了她一眼,声音便被扼住,堵在了嗓子眼。
“柳无郁,柳蒙死了。”金奕之给予柳无郁的只有这一眼,很快又看向孟时殊,无视柳无郁震惊到失声的模样,抬起手,隔空对着柳无郁手腕转动。
柳无郁身上的某种力量紧接着溃散。
金奕之道:“你身上的禁制不再有效,你自由了。”
与此同时,其余正道盟修士们也恢复了些许,一看到金奕之纷纷大喊:“金宗主!”
其中不乏元婴以上的好些修士,仓皇来到金奕之身边,看到他的作为后,喜不自胜:“金宗主,您这是要将孟时殊就地正法?!”
“我为要将他就地正法?”金奕之语气冰冷的反问道。
这个问题问的在场正道盟全都愣住了。
孟时殊难道不该被就地正法吗?
不说这厮成为魔修后犯下恶行桩桩件件足以让正道盟相处之而后快,就说金奕之曾经做过这厮的男宠,光是这件正道盟如今谁都不敢再提,却谁都心知肚明的事,足够被金奕之大卸八块了吧?
但问出这句话的金宗主看都不看他们一眼,牢牢盯着孟时殊,仿佛被困住的孟时殊仍旧会逃走,他要死死看住……
这个想法生出的瞬间,一些正道盟修士忽然一阵心惊肉跳。
金奕之并未因为他们的语塞而略过这件事,他一挥袖,数十张陌生面孔面无人色地出现在众人眼前。
“这些便是犯下恶行的魔修‘孟时殊’们。”金奕之冷然道。
“……什么?”
“你们自己说。”金奕之背对着背后这些被禁制束缚住只能任人宰割的魔修,抬眸看向一起另一边的张歧昀,“还有你,张歧昀。孟时殊加入魔道盟的这二十年,你几乎一直在他身边,他在哪里做什么,想必没人比你更清楚了。”
金奕之的语气极为平静,张歧昀却莫名不敢直视那双金色瞳孔,明明古井无波,却又给人不容置疑、山岳难撼的威压,如同高高在上的帝王,仿佛能够穿透人心,带着能压垮人心的无形压力。
张歧昀连抵抗的气力也无,外加并不想让孟时殊被冤枉,连忙解释了孟时殊成为魔道盟一员后,一直都在络云峰闭关修行。
其余被金奕之控制的魔修们,也你一言我一语的说出他们犯下的种种恶事。
“这都是魔修的一面之词,说知道是不是真的,再说他还能分神……”还是不相信孟时殊无辜的个别正道盟,出言反驳,但话说了大半,身上的压力却越来越重,有血滴下来,一摸鼻子眼睛,摸到了一手的血。
“你们不信这些魔修,不信孟时殊身边的药园看守,我说的,你们可信?”
金奕之直截了当的言语让在场所有人瞠目结舌。
有人找到声音,质问道:“金宗主,你知道你在说什么?”
“这魔修身上有我的一丝分神,孟时殊的所作所为皆在我眼里。”金奕之面无表情地投下重磅惊雷,“从始至终只有与我的那些事。而这些事,你们没有资格评说,只有我,有权利处置他。”
金奕之当年以身外化身碰上魔修作恶,杀死魔修前,他先是用了搜魂术得知魔修们此前正给圣女找哑巴做药园守卫。而那魔修知道点内情,记忆里提及孟时殊似乎与圣女有所牵扯。
那一瞬间,金奕之只觉浑身血液都凉了下来。
而后,他直接选择扮作魔修潜入魔道盟。后来得知圣女真的找到了一个懂药理的哑巴,但还未真的将其带到魔道盟之前,他又大费周章混入寻找哑巴的队伍,之后以一丝分神潜入到了阿丑的神识内。
无人知道他到底用了多少功夫,才找到阿丑。
亦无人知道他花费了那么多功夫,只为了寻一个渺茫的可能性。幸好最后,证明他所做的一切是对的。
孟时殊确实与圣女有所牵扯。
而他最终真的见到了孟时殊。
种种前因无人知晓,只说当下,不止张歧昀傻眼,在场的正道盟和魔道盟,都目瞪口呆。
不说张歧昀傻眼,在场的正道盟和魔道盟,都目瞪口呆。
金奕之这话,听着像是要报复,但那眼神,怎么看都不像是藏着仇人的憎恶,反而……
反而像是带着难以言喻、无法自拔的渴望……
“真是听到了一个让人吃惊的真相。”与言语相反的,孟时殊的表情一点都不惊讶,他已经席地而坐,双臂向后撑地,姿态犹如游戏人间般的写意。
众人看向孟时殊,只见青年银色长发曳地,眼眸笑意盈盈,眸光水润,看得人不觉心头撞鹿,骨软筋麻。
“这些魔修,你们自行处理。”金奕之语毕,便带着孟时殊消失在原地。
正道盟修士从愣怔回神,看向四周。
发现在金奕之离开之际,趁着他们呆滞的状态,魔道盟圣女带着柳无郁和名叫张歧昀的魔修也已经离开了此地。
正道盟面面相觑,再看魔道盟,除了金奕之放出的那些魔修“手无缚鸡之力”,另有大部分魔修也被禁制所困,只能听之任之由他们处置,怎么看都是金奕之的手笔。
不知不觉完成这样的手法,恐怖如斯。
那边厢,正道盟开始处理魔道盟。这边厢,昏暗的洞穴内,困金笼落在石塌上,刹那间,困金笼扩大到笼罩整个洞府,闪烁几下,金色的栏杆逐渐与空气结为一体,隐形不见。
孟时殊盘膝而坐,四肢不知何时多了四根锁链,锁链的尽头延伸向外,似乎往洞外而去。
他抬眸看向站在面前的金奕之,明明如今地位反转,还是什么都不在意的样子。
金奕之站在塌边,大片阴影遮住了神色,看不清在想什么。放在身侧的手却微微蜷缩,看似放松的姿态,却有种浑身紧绷的不自然感。
孟时殊伸出手,长臂舒展,不知延伸到何处的铁链随着他的动作,发出哗啦哗啦的声响。
铁链声在寂静的洞内不断回响。
孟时殊抬起的手,指尖恰好触及金奕之的下巴,被蜜色肌肤衬得犹如瓷釉一般。
轻轻挑起金奕之的下颚,两人视线相触的刹那,孟时殊竟从那双金眸中眼看到了些许水光,又一个眨眼,转瞬即逝,仿佛只是他的错觉。
“金奕之,我才是被你关起来的人。怎么反倒是你很委屈……”他话还未说完,金奕之瞬间跨坐到他身上。
两人上下相视。
好像在哪里见过相似又不同的金奕之。
哦,想起来了。
这不就是洞府幻境看到的场面吗?
只不过,此刻的金奕之垂眸看着他,眸中压抑的疯狂好似随时都会爆发。
看似高高在上,处于主导地位,却又因为这份隐忍和克制让眉眼染上几分可怜意味。
金奕之目不转睛望着孟时殊,一言不发,然后动了起来。先是自行脱去外袍,剩下玄色内衫,轻薄的衣衫紧贴着结实有力的身体,将肌肉的轮廓凸显的愈发明显。
多年未见,又精瘦了些,显得更性感了。
孟时殊目露欣赏,毫不掩饰直白的眼神,以此勾勒面前这具身体的轮廓。
衣襟半开,露出胸前沟壑,隐约可见冷硬的灵石洳幻,两侧还伴随着艳丽的龙爪花。
男子马尾高束,脖间没有颈圈,不在梦境,更不在凌仙阁,没有可以再自我欺骗的余地。
此时此刻,孟时殊难得贪图眼前乐事,不去想任务失败的后果。
反正,系统也从未说过有什么惩罚。
不待他再继续欣赏,金奕之直接坐了上来。
“这么着急?”孟时殊有些诧异道。
以前就算再怎么着急,他都是做好十足准备的。
不料金奕之却像是听不到他的声音似的,凝视他的同时,一点点靠近他的额头。
两人额头相抵的刹那,金奕之狠狠咬了一口孟时殊的嘴唇。
孟时殊有些愣怔。
“到了此时,你还认为我会杀你吗?”金奕之叼着他的唇,眼神狠厉,含糊问着。
血红染红彼此的唇,孟时殊品尝着血腥味,有些愣怔,没来得及反应,便听对方继续质问:“孟时殊,我在凌仙阁时的表现还不够明显吗?还是你认为,我那时是在自欺欺人?抑或是,你一直都在逗着我玩?看我如今深陷你的陷阱,你很高兴吧?”
无需他回应,金奕之对这些问题似乎早就有了自己的答案。
“但那又如何,从今往后,你只能听我的。”
“我想追求你,你不答应也得答应。”
“我想吻你,强迫你不情愿的事,你也只能无力承受。”
“哈哈,这种被迫的滋味如何?”
“很难受,很痛恨我对不对?”金奕之忽然笑起来。
当冷峻的神情多了笑意,犹如寒地开出了几朵清新的小花,难得一见又让人久久不忘。
“曾经,我亦是如此过来的。”
“你,将来或许亦会变得如我现在这般。”
说到此,金奕之的声音越来越小,他看似与孟时殊耳鬓厮磨,掌握了所有主动权,却不知为何,反而流露出一种深深的悲哀和无助,然后孤注一掷地闭上眼,骤然释放灵力威压。
寻常修士早就被这威压压迫的无法动弹,但这之中不包括孟时殊,他其实已经解开了那些禁制,但……
舌尖探入齿关,缠着其中柔软,发出引人遐想的啧啧水声。
孟时殊神思不属。
他最不喜欢听不懂话、得寸进尺的人。
曾经幻境中的金奕之便是如此。
而同样是亲吻,同样混着铁锈味,但幻境中“金奕之”的吻称得上温柔又缠绵,那时他讨厌极了。
如今……
金奕之还是没经过他同意,莽撞地吻了上来,磕碰到牙齿的瞬间,金奕之僵了一下,随即又继续义无反顾的继续啃咬。
说真的,金奕之亲吻的方式差得要命,像一头横冲直撞的猛兽,没有任何技巧,只有舍弃尊严般的孤注一掷。
孟时殊一直认为亲吻好似唇齿相依这个词的存在般,满藏爱昱与缱绻的动作,是只有双方亲密到了极点,完全交托彼此后方可为之。
若是没有情感,不过是交换口津惹人生厌的行径罢了。
可这一刻被“强迫”而为,孟时殊的第一反应,不再是闪躲或厌恶地掀翻对方,竟真的让金奕之得寸进尺了。
系统的话在耳畔回响。
之前不想承认也被他刻意忽视的情绪而今如同沸腾的水,汩汩冒出,不断提醒他内心的真实。
乍看之下,孟时殊依旧没有什么反应,这对金奕之而言是最残忍的打脸。
他眼神晦暗难明,明知孟时殊不接受此种行为,却还是强行抵入孟时殊始料未及没来得及闭上的齿关,柔软如藤蔓般紧紧缠上去……
他曾在心魔幻境中被动的亲过孟时殊一次,那次他就像个局外人旁观着,震惊的同时只觉得嫌恶非常,完全不曾想到,时至今日,他竟然会做出如幻境中的“自己”同样的举动。
此时此刻,这是金奕之和孟时殊真正意义上的第一次接吻,或许也是最后一次……
虽然孟时殊已被他关起来,以后只能对他听之任之,但金奕之的心态还是无法扭转,他既痛苦又沉溺。
两种矛盾的情绪带来的情感冲击神经,他闭上眼,甚至不敢看孟时殊的眼睛,只怕在那双漂亮的眼眸里什么都没看到。
是的,哪怕只有厌恶也好,至少孟时殊对他还有情绪。但怕就怕孟时殊什么情绪都没有。一如凌仙阁梦中的那日,孟时殊偏头躲开之余,眸中没有任何波澜。
但若真的是最后一次,金奕之的脑海里满是这个念头,一时痛苦上头,又下意识睁开眼,一双苍蓝的眼眸映出他狼狈的神色,本就矛盾又痛苦的心像是被狠狠一撞,他简直要失去理智了,彻底不管不顾,选择直接——
硬来。
嘴巴继续狠狠啃咬。
而这些所思所想,不过转念一瞬。
当金奕之紧拥孟时殊的一瞬,孟时殊始料未及,闷哼一声。他从头到尾都将金奕之发狠的神色看在眼里,那副样子,像是随时会一口撕咬掉他的皮肉似的阴鸷和凶狠。
要不是他知道两人在做什么,真有种下一刻会被对方手刃的错觉。
也正是在对视刹那,孟时殊不再被动,趁着对方吃痛的瞬间,铁链哗啦声响起,双手直接搂紧面前之人的腰。
霎时间,位置掉转。
两人唇分。
孟时殊凝视着身下人压抑的神色,选择直接回应金奕之。
他少有的由情绪控制己身……
决定要好好惩罚这家伙。
罚这家伙的自作主张,罚这家伙的得寸进尺,罚这家伙的自以为是。
金奕之看着孟时殊眼底浮现疯狂,仿若灵魂碰撞在一起,惊得抖了一下,下意识咬唇止住声音。
当尖利虎牙刺破下唇,微凉手指忽然点在他的下唇,随后一点点将之剥离牙齿的掌控,被迫分开的下唇两边已被咬破,流出鲜血。
冷白的指尖沾上殷红,看似随意的在金奕之唇上一抹,好似在双唇上涂上口脂。
孟时殊脸上没有丝毫笑意,却又不似金奕之想象中毫无情绪,那双眼底似乎也压抑着什么,即将迸发。
这是仅存在他想象中的孟时殊,而此刻被对方拥抱着,金奕之魂荡神摇,瞳孔扩散,白眼露出更多,嘴巴有些兜不住口水。
孟时殊俯下身,凑到金奕之耳边,言语恶劣:“怎么,很疼吗?但我记得你就是喜欢疼的。”
另一只手闲来无事,很快找到了它的归宿,轻轻扯动由他亲手炼制的灵石。
金奕之已经有些傻眼了,温热的气息洒在耳畔,他心脏狂跳,好像和预期的不太一样,但具体哪里不一样……
他思绪混乱,根本想不出所有然,甚至没有察觉到孟时殊的动作,然后……
“金奕之,你这里总是这么诚实。”孟时殊衣衫洇出一片暗色,眸色微暗地感叹了句,视线从金奕之傻愣愣的表情往下扫去,当扫到被麦色肌肤衬得熠熠生辉冷硬的灵石,手上力道陡然加重。
金奕之直接失了神,后又因疼痛,精神更加亢奋。
孟时殊没给他休息的机会,将金奕之翻过来,随后一口咬在眼前修长的脖颈处,齿痕印刻在娇艳的刺青花苞上,平添几分瑟契。
金奕之的身体隐隐发抖,双手牢牢抓紧孟时殊的手腕。
孟时殊舔了下被自己咬出血痕的伤口,尝到满口铁锈味,一只手捏住金奕之的下巴,迫使对方扭头看向自己,眸色深深:“这么多年,你还是没变。还是不喜欢回答我的问题?”
“……疼。”
出乎意料的,示弱的言语从金奕之的双唇间溢出。
汗水打湿了金奕之的头发,发冠更是不知何时掉在榻上滚到一旁,汗珠顺着蜜色肌肤上盛放的龙爪花缓缓滑落,晕染出一副绝美画卷。但他的目光依旧停在孟时殊的双唇,似乎方才的亲吻根本难以磨灭这数十年的分别。
孟时殊一双眼好似最澄澈的湖水,投下石子泛起阵阵涟漪。他难得温柔起来,轻轻舔了金奕之后颈的齿痕,指尖如同轻捻花瓣般缓慢,柔声问道:“现在还疼吗?”
金奕之双手紧紧抱着孟时殊的手臂,像是已经失去思考,缓缓摇头:“不疼了。”他顿了顿,有些难堪却又不再遮掩,“我想直接看着你。”
孟时殊不置可否,金奕之便自己又硬生生掉转身子,强忍着蔓延到灵魂的冲击,终于再次与孟时殊面对面。
他一只手放到孟时殊后颈,指尖挂着熟悉的物件。
金奕之凑到孟时殊的唇边,直至唇齿相依,含糊道:“想要,疼。”
最后那个字,有些含糊,但两个人都明白是何意味。
飞上耳畔和面颊的红,无声表现出金奕之的羞耻。
孟时殊看着面前的金奕之,这人比在凌仙阁时还要忠于自己,而这释放自己却又掩饰不住赧然的模样,实在得他的心。
“好。”
话音落下,挂在金奕之手上的金铃颈圈落到孟时殊手上。
多年未曾佩戴过的颈圈,现下又回到曾戴的位置,牢牢扣在金奕之的脖颈上,慢慢收紧。
“怎么,以为我会带这里?”
似有无形的力量轻轻刮擦。
金奕之脚尖绷得笔直,这次没有再沉默不语,有些难堪地别开视线:“嗯。”
看到这样的龙傲天,怎会不让人趣味横生。
孟时殊笑起来:“那今天我们换种玩法。”
只听又一阵的铁链声。
灵根骤然被冰冷的力量禁锢,动弹不得。
“你都给我戴上这东西了,当然也得尝尝这是什么滋味。”
孟时殊语毕,缓缓收紧锁链,随后俯身,触及染上些许温度的黑金灵石。
金奕之面色越发红艳,震颤的瞳孔中映出孟时殊扬眉看向他的模样,眼角眉梢的笑意让他销魂蚀骨。
虽然已经到了大乘大圆满,他却有种要欢喜到窒息的错觉,恨不得死在这里。
温凉的手指抚上滚烫的耳垂。
“让、让我……”
“什嘛?”孟时殊再次嘬嘬有声,说得含糊不清。
金奕之四肢稣麻,脑子都不转了,目不转睛地盯着此刻的孟时殊,情真意切道:“主人,请让我……”
说完,他才意识到说了什么,赶忙闭上眼,扭开头不敢再看孟时殊的眼睛。
锁链连续响动起来。
金奕之望着洞府上方,脑海一片空白。
“看着我。”
孟时殊开口的刹那,似是刻进骨子里本能,他立刻将目光移到孟时殊脸上,左右两条腿跟着被抬起,不知长度几何的锁链分别将其与手腕绕了好几圈捆住。
金奕之呆愣愣地望着孟时殊。
孟时殊眼中泛着笑意,点评道:“金奕之,你现在像只流着蟹膏,绑了四肢送上食客餐桌的公蟹。所以,我可以吃了你吗?”
金奕之听得脸色涨红,但又不似过去那般觉得这是侮辱,反而完全抛弃过往的脸面,迎合地道出yin档言语,努力直视上方的眸子:“主人,请吃了我吧。”
一本正经的语调并无多少谄媚,表情还甚是正气凛然,眸中却又挡不住心头漫上来的羞赧不堪,使得眼角微红,如此反应反而给满是男子气概的模样添上几分特别的魅色。
孟时殊有些惊讶金奕之变化之大,但惊讶过后,又欣然接受,满意极了。
他凑近对方鼻尖,明知故问道:“吃了谁?”
金奕之知道孟时殊喜欢听什么,曾经需要靠着主仆契约逼迫才会说的话,如今被蛊惑着,只为当下增添趣味,心甘情愿抛弃了曾经死也要抓住的坚持,脱口而出:
“请吃了贱——”
话还未说完,金奕之便被孟时殊的唇堵住了声音。
孟时殊一手扣在金奕之后脑,修长的手指指尖恰好碰触到金奕之滚烫的耳廓,柔软袭入金奕之的口中,交换着彼此的呼吸。
这是一个温柔却又折磨的吻。
金奕之觉得自己似乎要被孟时殊亲死了。
当一吻作罢,孟时殊指腹揩去金奕之嘴边的口津,对不断呼吸的男子道:“当年,我让你说的那些话,对你做的那些事,一方面确实是是存了羞辱你的想法。另一方面,我亦是觉得你羞愤欲死的样子,真的很有趣,让我十分愉快。现在,倒也不必再说这样的词,我们可以换一个。”
金奕之胸口起伏不定,怔怔听着。
这场他自认只是他一厢情愿轻食,不知不觉,得到了孟时殊的回应,简直就像是一场梦。
但他万分确信这是真实的。
他不知道孟时殊为何有此改变,也根本不想细究。
说他自欺欺人也好,说他害怕也罢,今时今日,他愿意耽溺于此。
“换什么?”金奕之看着孟时殊问。
孟时殊凑到他耳边说了一个字。
随后,金奕之浑身上下都像是烫熟了一般。
他没想到是对孟时殊的称呼换一个。
孟时殊趴在他身上,也不催,翘首以盼地望着他,仿佛在说“是你先开的头”的无辜样子。
半晌过后,金奕之终于开了口,郑重其事中难掩羞意:“求官人吃掉我……”
话刚说完,锁链声再次作响,期间响起孟时殊带着舛希的声音:“金奕之,你现在怎么这么豁得出去?”
有些不解,又确实极为受用,满心雀跃。
“……我心悦你。便不再觉得这是羞辱,是我心甘情愿。”金奕之不再隐忍,沙哑的低沉嗓音有些破碎,却满是真诚,“我不知你是否怀有真心,若只有一丝,亦让我欢喜。”
“为何?”
苍蓝的眼眸蒙上一层懵懂与好奇,孟时殊显然并不理解金奕之这份感情转变,但已经开始尝试去探究。
“你害我过吗?”金奕之带着气音,反问道。
“我辱你、强迫你,难道还不算?”孟时殊歪了下脑袋,实在不解。
但不可否认,原本便算不上坚如磐石的意志,被金奕之真心诚意的言语实实在在撬动了。
而或许这份特殊,从想了那么多乱七八糟的点子折腾对方开始,早已不同寻常了。
“……我曾经确实对这些深恶痛绝,对你更是恨不得杀之而后快。但后来,当你毫无留恋地解开契约的那一刻,我有了一刹那的无法接受,即便这隐藏在恨意里,却成了后来这份感情不断滋生的养分。”金奕之看着孟时殊不解的目光,紧紧搂着他,“后来我仍旧恨你,但又时常梦到你,甚至每次都与你在梦中缓唉,我将你变成了我最厌恶的样子。直到后来……”
孟时殊扮作季逸,对他人那般温柔,他忍不住想起那些残忍的过往同时,又享受起被同样的温柔对待,甚至不想、不敢戳穿真相。
可时间久了,不知不觉,又开始痛恨明月高悬不独照他。
他想独占孟时殊的温柔,甚至开始接受过去的那些羞辱,只因特殊才会显得他在孟时殊心中的特别地位。
这份感情的初始便是扭曲的。
过程亦是扭曲的。
金奕之清楚意识到,换做除孟时殊之外的任何一个人,都只有被他杀死的结局。
只有孟时殊才可以。
他就像个疯子。
不,或许从一开始,他就是个疯子。
只是孟时殊打开了这扇门,将这个疯子放了出来。
“后来,我就想帮你绑起来。”
“这样你面前只剩下我,不论是羞辱、温柔,我全盘接受,因为再无他人。”
“所以,你不用想着逃,因为绝无可能。”
作者有话说:
为了预留可能会需要的修改时间,提前更新直接二合一
明天会等上榜后再更新,宝子们见谅
除今明两天之外,特殊情况我再通知,日常还是12点日更一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