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八章 “那空间应
时间退回到一周前。
赵建军这个名字瞿螟其实是很熟的, 六年前他就怀疑过这人,甚至还差点在他的汽修厂被车砸死。
但是他的怀疑都是心证,而且也只是怀疑赵建军有隐瞒没报的部分。
没有想到赵建军也是关键性一环。
“过年前, 赵建军每隔一段时间都会给陈敬松现金。”何琼说,“黄皮纸信封装着, 一次在三千到五千之间,都是放在超市储物箱里的。”
“到时间了陈敬松就会去储物箱里拿钱, 不过超市不固定, 他们之间应该有除了各自手机之外的联系方式。”
“而赵建军本人在陈敬松被抓之后也失踪了, 和家里说是出差, 汽修厂也一直没有再营业。”
“根据天网记录, 赵建军最后一次露面是在两天前,地点在海滨别墅区的有风客栈里,离童如酒住的地方只隔着一条街。”
赵建军和陈敬松不同, 他不擅长隐藏,所以这段时间他在宜伦的行踪都被记录下来了。
宜伦创业园区,西山, 海滨别墅区都是他经常出现的地方,看起来像个游客, 到哪里都带着相机。
“他去年十一月的通话记录里有和童如酒的通话,一共三通,时间都不短。”何琼说到这里的时候停了一下。
因为童如酒目前精神状况特殊, 也因为童如酒解离性遗忘这件事本身就已经让她的证词无法作准, 所以许澈压根没提要找童如酒过来核对这些通话记录的事。
但是其实, 多少有些不合常规。
“先不要打草惊蛇。”许澈知道何琼为什么会停顿,“赵建军是陈敬松在外面唯一一条线了,我们得靠他找到杀人现场。”
“不会太久的。”瞿螟说, “他不会比陈敬松还能沉得住气。”
这人的资料看起来就是个小混混拿了家里钱搞了个汽修厂混成了中年混混而已。
从他从陈敬松被抓之后就连汽修厂都不敢开了就能看出来。
而赵建军也确实不负众望。
他在瞿螟和童如酒周围晃了几天,终于沉不住气,在瞿螟有意落单的情况下找到了瞿螟。
赵建军和瞿螟说,他知道陈敬松的事,因为害怕被陈敬松报复,陈敬松出狱后就一直在给陈敬松钱,现在陈敬松被抓了,他有些证据不敢给警方,想通过瞿螟转交。
说得非常情真意切。
瞿螟也陪他演了两天戏,从不信任到信任,从试探到投入,最后赵建军给瞿螟发了一张照片。
一张地下室的照片,空间不大,放了一张单人行军床,和一些看起来让人心里一沉的暗棕色液体痕迹,这张照片是在地下室门口拍的,门的侧边墙上有一个排气用的方形空洞。
赵建军:【我可以带你去这里。】
“手机没信号了。”程栩蹙眉。
“抱歉。”童如酒靠坐在花岗岩石壁边,闭着眼睛脸色苍白。
“这怎么能怪你。”老矣正在摸索花岗岩石壁,“没事的,这边石壁应该是空的,你听听这声音,敲破了我们肯定能从另一个出口出去。”
“宜伦码头这边以前都是地下通道……”老矣一边敲击岩壁一边安慰童如酒,“前面那个海蚀洞再冲几年,估计就能把这边岩壁也冲穿了,都特别薄了,你听听这个响儿。”
童如酒闭着眼睛没说话。
她刚才突然什么都看不见,眼前一片白光和碎片画面,等完全冷静下来的时候,她已经拽着程栩进了这片隧道的深处。
而他们走过来的方向,那些不怎么牢固的被侵蚀得差不多的黑色岩石还有涨潮的海水都已经把那个洞口堵得没有办法安全爬出去了。
所幸这地方应该不是完全密封的,空气虽然浑浊但是供三个人的氧气目前为止还是够的。
隧道深处没有什么光亮,老矣和程栩都开着手机上的闪光灯充当手电筒。
而她,因为过度晕眩只能闭着眼睛靠在岩壁一动不动。
“海水漫进来了。”童如酒能感觉到坐着的那一片地方已经开始有海水涌进来。
冰凉的。
他们如果找不到出口,要么就敲破岩壁赌一把看看能不能找到地下通道出去,要么就只能赌大海离这里的距离可以在涨潮的时候不淹死他们。
可童如酒觉得自己现在的倒霉程度,赌应该是会赌输的。
“老大。”老矣看着那条长长的走廊,犹豫着,“你现在耳朵怎么样,能听清吗?”
“怎么?”童如酒蹙着眉,摸黑往高一点的地方挪了一下,结果因为太晕差点头撞到石壁。
程栩不敢走远了,蹲在童如酒旁边守着。
童既白和瞿螟都跟她说过,童如酒最近有可能会有突然的记忆闪回,症状差不多,她刚才已经给童如酒喂了药,但是起效需要时间。
“你能听出岩壁是不是空心,薄厚程度吗?”老矣在童如酒旁边敲了一下,“比如这种声音。”
“……找块不要那么软的石头再试下。”童如酒侧耳。
觉得自己宛若盲人,她都不知道这是什么原理,一有碎片画面她脑子就开始变成稀的了,动一下就哐当哐当响。
老矣找石头用了点时间,潮水已经漫过童如酒的脚踝。
裤子几乎全湿了。
她感觉再过一个小时,这洞估计就得被海水填满。
这下可能会被失忆这件事害死了,所以说她哥真的不靠谱,几次危机都不是她主动去找的,还不如一开始就找到记忆,起码不会出现这样的意外。
而且还拖累了程栩。
周矣辰这个坑货。
“找到了没有?”童如酒摸着岩壁又往里挪了一点。
挪一下喘半天气才能缓过来。
“我试试。”老矣的声音有些远,“你听一下。”
海浪声里,老矣敲击的声音远远传过来,一下一下的,很闷。
“实心的。”童如酒说,“起码不是我们能敲碎的厚度。”
“能听出来?”老矣的声音很惊喜,“你怎么头晕了耳朵都比我好。”
“……周矣辰。”童如酒一个字一个字往外蹦,“你弄半天就找到个实心的花岗岩么?干什么用?给我们三个做墓碑?”
老矣:“……我就是试试,你等下,我刚才自己敲了两块感觉和这个声音不一样。”
童如酒又挪着身体往隧道里缩。
“药开始起效了。”她低声和程栩说,“你也去帮忙找吧,我感觉这涨潮速度不太妙。”
她如果没有记错,这隧道差不多就是个横过来的瓶子结构,他们都在瓶子里,真灌进来就真的都要淹死了。
“我给你一根绳子。”程栩在童如酒左手系了一根绳子,“我们三人都串着,你有事就直接拉绳子。”
“你装备倒是齐。”童如酒笑。
“嗯,我还带了锤子。”程栩也笑,“真找到了地方肯定能锤开。”
“好。”童如酒说,“周矣辰虽然不靠谱,但是他是土生土长的宜伦人,他说这里有通道,就应该是真的有。”
“老大!”黑暗里,老矣的脚步声已经带着明显的踩着水的动静,“你听听这两块。”
这两块岩壁相隔不远,程栩这样的外行人都能听出来这两块的声音明显比老矣最开始敲的那个要清脆一些。
童如酒闭着眼睛没说话。
老矣于是又安静地敲了两次。
“你知道码头这边的地下通道以前是拿来做什么的吗?”童如酒问。
“仓库。”老矣说,“我小时候还来玩过,地下温度低,以前很多水果都存在这些地方。”
“那空间应该都不大。”童如酒自言自语。
“现在还有人用吗?”童如酒又问。
“早没了。”老矣还在敲石壁,“西山这边土质不太好,塌了好几次,所以我其实比较担心这边敲开了能不能真的绕出去,会不会塌方封死了。”
“比淹死好。”童如酒扶着石壁站了起来,“你刚才第四下敲的是哪一块?”
“你不晕了?”老矣看她,指了指离她不远的那块,“就那个,凹进去的那块。”
“晕,但我不想被淹死。”童如酒随手捡了块石头,往那个凹洞里敲了敲。
空心的,但是不见得能敲开,这边没有裂痕,都是一整块的。
“找那种有裂缝的敲。”童如酒说,“一整块的只能当墓碑。”
老矣:“……我不要我墓碑不要花岗岩的。”
“而且我还买了个巨贵的生日蛋糕,晚上闪送到公安局的,万一何琼丢出来,我还想去垃圾桶翻出来吃。”老矣继续说,“这蛋糕要预定的,我买了插队黄牛才买来的。”
童如酒:“……你这没出息的样子一点都不像我们师门的人。”
“我不打算跟她分手。”老矣找到一块带裂缝的,敲了一下,“反正不分手。”
“实心的。”童如酒叹了口气。
老矣又找了一块。
连续三四块有缝隙的都是实心的,三人一直走到完全漆黑的里头,程栩摸着裂缝顺着岩壁敲了两下。
童如酒侧头。
“嗯?”熟悉童如酒小动作的老矣反应很快,“这块可以。”
“有点……”童如酒在黑暗里有些犹豫,“这声音听起来和前面那个空心的比有些闷,感觉像充了气。”
“里面存了东西?”老矣想了想,“之前腐烂的水果没搬走之类的,发酵气体充满了所以就闷?”
“那敲开我们不就被炸飞了……”童如酒无奈地叹了口气,“应该不是,你不是说都是仓库么,仓库哪有封那么死的。”
“我对地下也没有那么了解……要不然还是从出口……”老矣想回头,结果看到下面已经半人高的涨潮海水,“算了那边也封死了。”
“再找找吧。”童如酒叹口气,“抱歉,我真没想到冲进来会变成这样。”
“你自己也不想冲的。”老矣挥挥手,继续往里。
“这块呢?”一直没说话的程栩又突然开口,“这块感觉已经快碎了,用手都能剥下来。”
敲了一下,声音很脆。
童如酒也走过去,对着缝隙,对着四个角都敲了下。
声音不太一样,但是明显能感觉到是空的。
“这块。”童如酒很肯定地指了指石壁,“这块可以敲。”
作者有话说:
马上马上,明天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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