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章
◎后记◎
苏家两兄妹竟然也能冷战。
秦菡来到府中做客, 听到流雨说苏阅已经好几天没有理苏砚了。
在宁文侯正权倾朝野的时候,有本事对她发脾气的,恐怕也就剩下他一个人。
“所以到底是怎么了?”秦菡八卦之心升起。
流雨想了想,好像也没有什么不能说的, 便娓娓道来。
“之前在浀城的时候, 长公子以苏瑜礼的身份和俞涂各欠了五杖军棍。如今长公子回归苏瑜礼的身份,这五杖自然是跑不掉。”
其实也能理解, 大人治下一向严苛, 说一不二。不会为了长公子便行特殊, 只是俞涂那几棍是令丞司的其他人打的,苏阅是苏砚亲自施行的,这味道就变了。
一般施刑都是要在众目睽睽之下,否则有人徇私枉法如何服众。
但苏砚怕别人没轻没重的, 便自己大庭广众之下打了他。打得虽然不重, 但是这对苏阅来说,简直就是苏砚在众目睽睽之下公然调戏他。
他憋屈了好几天也没缓过这个劲儿。
“本来也不是什么大事……”流雨话还没说完,便看到秦菡捏紧了拳头, 一副义愤填膺的样子。
“实在是太过分了!”秦菡气愤道,“都是夫妻还这么欺负人。”
流雨哑然, 领着秦菡去找苏阅。
苏阅正在教俞涂下棋,没想到秦菡会来做客。
他心里有了点数, 叫流雨给她备了把椅子,准备想理由怎么安慰她的新情伤。
果然, 批评苏砚只是秦菡的话引子。她替苏阅打抱不平没多久,就提到了她近来喜爱的那位屈郎。
“枉我满心满眼地喜欢他, 他竟然是个软蛋!张口闭口都是他娘亲, 我叫他来提亲, 他又说什么娘亲不许什么的,话里话外都嫌弃我曾经嫁过人。”
苏阅沉思了片刻,知道宽慰的话不能太重复,便回忆了前几次是怎么安慰的,想法子换新的角度来安慰她。
秦菡越说越气愤,到最后拧着帕子哭了起来,饶是苏阅有耐心也快受不住了。
正巧这时候停云过来了,在他耳边附耳几句:“大人想跟您共用晚膳。”
苏阅本来想再晾她一天才解气,眼下被秦菡哭得没办法,也的确有点心软了:“你叫她晚上过来吧。”
话传到苏砚耳朵里,她挑了挑眉:“他气消了?”
“算是消了吧。”流雨迟疑道。
苏砚靠在了木椅上。
其实……她还真是故意的。
苏阅做事情一丝不苟毫不出错怪没意思的,好不容易抓到了机会,她便戏弄一下,没想到这次气性挺大。
“晚膳时候随我过去。”
“大人,秦二小姐也在。”
“她怎么又来了。”
“好像是受了情伤。”
苏砚头有点疼:“她到底要受多少次情伤。”
到底多少次不知道,但今年已经是第四次了。
秦菡相看人速度很快,每段感情也算得上是真心真意,但每回都遇人不淑。每次受了情伤,都要往他们府里跑一趟。
一开始她知道苏砚不太喜欢她,还有点怕她。但后来发现苏砚只是对她冷了点,也不会对她做什么,如今胆子便越来越大了。
“不过……你们不是在冷战吗。”
秦菡放下筷子,疑惑地歪了歪头。
苏阅抬眸:“对啊。”
秦菡无语地看了看苏阅,又看了看苏砚。
这两个说是在冷战的人,此刻双双坐在她面前。
苏阅一句话不和苏砚说,只是专注地听秦菡抱怨,苏砚也不生气……但是苏砚时不时会挑他喜欢吃的菜,把骨头和刺剃掉,递到他嘴边。
苏阅会下意识地张嘴,一口含在嘴里,然后继续跟秦菡说话。
秦菡:“你没手吗。”
苏阅被点了一下,好像头一次意识到这个问题,耳朵尖尖红了红。
他们俩之间的一些小习惯,是苏砚刻意培养出来的。不管是用强制的手段,还是温水煮青蛙,有些时候相处完全是下意识的举动。
“有手。”
“我看你们根本没吵架吧。”秦菡鼓了鼓腮帮子,往旁边的凳子挪过去一点,正对着苏砚,“那刚好,你帮我出出主意。”
苏砚停下手里的动作,迷茫地看着她,不知道这位二小姐怎么就冲自己来了。
她想了想:“你若是不满他的态度,我差人去帮你试试他的心里话。若是他的确有苦难言便算了,若是他的确没有担当,便直接断了。”
秦菡满眼感动:“还是你厉害……”
苏砚不想搭理她,暗地里去抓苏阅的手,好不容易哄着哄着,他终于不情不愿地回握了她的手心。
这一抓,她可不松手了。
外面流雨匆匆赶了过来:“大人,陛下请你过去。”
苏砚摸了摸苏阅的后颈:“你们玩吧,我有事情先走了。”
礼部的人在前厅等她,苏砚刚出院子便道:“夜深了便把她撵出去,不许她留宿。”
流雨笑了一下:“秦二小姐拿了招数自然不会留下了,说不准她马上就自己走了。”
苏砚道:“你倒是清楚。”
流雨道:“只是大人不愿意和秦二小姐接触,属下看得多了便清楚。长公子温柔又懂宽慰,大人您做事直截了当。
秦二小姐每次都是先去长公子那里哭一哭,先散了郁气,再跑去您那里等您支个招。”
“她倒是聪明,就是隔三岔五烦得很……”苏砚冷笑一声,倒也没生气,“礼部那边是不是缺了个人。”
“缺了位小官。”
“给秦大人送信,让秦菡过去考,考过了就把她按在那里。”
“大人,这……”
“考过了算她有本事,考不过也能让一段时间她没精力来我们这儿闲逛。”
“她是女子,想必大臣们会有怨言。”
苏砚翻身上马,拽了拽缰绳:“我和陛下也是女子,有怨言叫他们来找我。”
说罢,扬长而去。
——
今年从西山城考过来不少人,很多都是苏阅的学生。
但确实有一个最意想不到的人,孙大娘也来了。
她开始接手萧阳村的矿石一事后,扬眉吐气,长了不少见识,村里人的日子也渐渐变好了。
只是她站在宁问侯府前面的时候,还是被恢宏气派的大门吓得腿软。
这、这这岂不是比西山城的城主府还要气派多了吗。
那小妮子是这么大的官呐!
她这两日进城耳朵里被塞了不少传闻,现在也大概知道苏砚是什么人了。
说书人嘴巴里说什么,一人之下啦,亲手将女帝扶上王位的女子,执掌朝臣生杀大权,一言可扭转江山。她听着厉害,到现在也恍恍惚惚的。
到底是山沟沟里落了金凤凰,带着一个村,不、一个城都飞出了穷窟窿。
“孙大娘。”是苏阅亲自来迎接的她。
她别别扭扭的不知道怎么回,但好在苏阅没什么架子,她没一会儿便回复了往日里不客气的样子,把最近西山城的变化都告诉他。
“现在城里还乱吗?”
“不乱了不乱了,新城主真是个好人,有什么事情大家可都能去找他。”
其实主要是通了路,路通了、钱财才能流通,西山村渐渐不再独立,被掌控在朝廷这只大手下面。
苏阅回头看了看俞涂:“你听到了吗。”
俞涂虽然不是很明白,但还是点了点头。
原来一个地方,日子便好了,人也会变成好人。
“其实也不是成了好人,只是大家有了选择,有了别的活法。”苏阅循循善诱。
俞涂似懂非懂。
但没关系,俞涂年纪还小,从前苏砚教了他怎么活下去,以后由苏阅稍微教会他些人情世故,也不图多的,他以后单独出去不得罪人便成了。
孙大娘果然是野蛮生长最好的例子,去哪里都不怯场……哪怕在陛下面前陈述正事,也大大咧咧的。
这样的人在京城里少见,但也是完全不一样的鲜活。
大昱边疆的战乱也渐渐平息,国力空前强大,不再敢有外邦来轻易招惹。
京城里也偶尔会出现一些边疆人过来做生意,尤其是临近重逢节,愈发热闹起来了。
苏阅就是几年前重逢节的时候回到了京城……如今兜兜转转,一切开始变成最好的模样。
苏砚虽然忙碌,但在百忙之余让俞涂护送苏阅去悬云庄,说向女帝请了两日假,好好陪陪他。
在去庄子的路上,俞涂忽然被人拍了拍肩膀。
一个陌生的女子拦住了他:“我们是不是在哪见过啊。”
“我不认识你。”俞涂记得苏阅教给他的委婉,换了一种说法,“我可能不认识现在的你吧。”
一旁的苏阅捂了捂脸。
等他们走后,女子拽了拽同伴,用熟练的边疆话道:“你觉得他像不像石将军家的大儿子。”
“可是他家大儿子已经三十了。”
“石将军他家小儿子不是在战乱的时候走丢了吗,现在想想应该有这么大了吧。”
“你是说……那快追上去啊!”
他们对视一眼,立刻拔腿追上去。可惜人群拥挤,差点被挤出去,好在一个女子带着一大波手下来稳定秩序。
“重逢节人多,你们小心点啊。”
女子赶紧把事情跟这个当官的说了。
对面的女子忽然一咧牙齿:“巧了,我刚好认识,回头带你们去宁文侯府找他们去。”
“你是谁啊?”
“我?”她笑了笑,“我叫秦菡。”
自从她就任礼部官员以后,忽然发现,好像以前很多事情都不值得流眼泪。
她还是会为了喜欢的男人动心,但是这些情绪堆积在一起,还不如她政绩考核日那天紧张。
节日的鼓声将近。
苏砚忽然后背发凉。
“怎么了。”
苏阅正在她身下喘息,抓紧了她的腰。
“总有一种我好不容易打发走的人,又要回来找我的感觉。”
苏砚浑身泛着粉色,很快将杂念抛去,重重地吐息一声,缠在了他身上。
“你、你慢一点。”苏阅浑身冒汗,张嘴咬住了她的脖子。
斑斓的天灯在节日的烘托下飞向天空,重逢节的礼花在空中炸开。
两道呼吸变得炙热而深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