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083 男人心,深
骆绥洲刚执行任务回来, 胡子拉碴浑身脏兮兮的很是狼狈,他过来洗干净手,摸了摸沈晚乔的额头,不由得拧眉, 还是有点烫。
“你先躺着休息, 我擦洗一下换身衣服。”
沈晚乔点头, 不知怎么的有点憋不住想哭的冲动,她想别过脸但被男人粗粝的大掌轻抚眼角、轻轻捏着脸摩挲。
“小乔,别哭, 我回来了。”
骆绥洲半拉着窗帘,快速擦洗身上, 他回到家不见母女俩,是林家那小子跟他说了沈晚乔生病住院,他连忙翻出一身干净衣服跑来, 现在换上第一时间紧紧抱着沈晚乔, 大掌在她背后轻拍哄她。
“其实……我刚才想抱你, 你躲开了。”
“我身上脏兮兮的, 你不是说有什么细菌吗?你现在生病抵抗力差,我想让你快点儿好起来。怎么?不嫌弃我了?现在想抱你就主动抱, 我又不会拒绝你。”
骆绥洲把沈晚乔的胳膊环到自己腰上,两人默契地沉默, 享受这片刻温存。
“骆绥洲, 其实是我很想你……”
沈晚乔依依不舍这个短暂结束的拥抱,在二人分开之际她没有口是心非。
“沈晚乔, 我知道。我更想你。”
骆绥洲把盆子涮干净打来温热的清水,拿起搁在床头柜上的顶针继续给沈晚乔刮痧,他手劲儿大, 力道轻了又轻,但她背上还有留下了刺眼的道道红痕。
“是身体里有火气,所以颜色红,没事的。”
沈晚乔依偎在男人宽厚的肩膀上,双臂始终紧紧抱着他的腰,感受到他动作迟疑,扭头亲了亲他紧绷的侧脸。
刮痧结束,两人都出了一头汗,沈晚乔现在多发汗好,骆绥洲纯属是紧张的,生怕把她娇嫩的皮肤刮破了。
沈晚乔一晚上没怎么睡好,上午躺在骆绥洲的怀抱里,听着他唱歌难得有了睡意,沉沉睡去。
她这一觉睡到晚上,醒来发现自己已经躺到家里床上,脑袋不再是昏沉,也退烧了。
“咦?妈妈醒啦!爸爸你快热饭,妈妈的肚子肯定饿瘪了!”
骆眠小心翼翼推门进来,看到妈妈醒了开心地朝楼下吼,然后她跑过来猛地扑向妈妈抱住她。
“妈妈,真好!爸爸回来了你也病好了,这段时间好好补一补,不然过年回老家,奶奶肯定要拿着鸡毛掸子追着爸爸打!”
去年一家人回老家过年,骆眠因为参加训练瘦了好多,饭量比胖墩墩时期还大,但训练量更大,怎么也胖不起来了,回去后,骆阿兰骆老爹几个伯伯伯娘们心疼坏了,几乎是追着骆绥洲揍,责怪他不好好养闺女,还让她跑去参加苦哈哈的训练当小孩儿兵。
最后是骆眠站出来维护爸爸,说她就是想当小孩儿兵,想和爸爸一样守护热爱的土地,守护她的家人。骆阿兰没办法,变着法的给她和骆小六、骆十一三个娃娃兵改善伙食,跟喂猪崽一样想让他们胖起来。
“这段时间我们的目标是养猪一样养你的妈妈,把她养的胖乎乎的!不然过年爸爸又得遭罪!”
这时候骆绥洲端着饭菜进来了,说了这么一句话,挨了媳妇儿的瞪后,他笑得更开心,不错!活力满满瞪他证明现在身体舒坦,精神气儿回来了,天知道他多不想看到病恹恹脆弱的沈晚乔,哪怕那个时候她格外依赖他,人软乎说话更软乎。
一月份骆眠期末考试结束,又过了几天,中学也放假了。徐雅校长和张爱华等人轮番劝沈晚乔开春继续回大学读书,这边中学校长的位置一直给她留着。大家看得到沈晚乔为海浪岛做出的一切,希望她能追求自己的理想,弥补当初没读完大学的遗憾。
“可是我的家在这里,我不舍得小眠,不舍得……”
沈晚乔说不遗憾是假的,但她很满足现在的生活,有自己热爱的事业,教书或是画设计稿,有自己爱的人,她的女儿和丈夫,只要想到在沪市,留下她孤零零一个人待两年,哪怕假期可以回来她也不想。
徐雅她们知道劝不动,干脆和陈师长他们反应,让他们找骆绥洲谈一谈。
“人家小沈愿意留下来,不想去读劳什子大学,你们非得劝她丢开男人孩子去,这不是胡闹吗?”
李副师长是个暴脾气,一听张爱华她们的想法,没且陈师长和于政委说话他当即呛声。
沪市可是大城市,哪是海浪岛这边能比得上的?大城市迷人眼,沈晚乔也才二十五岁,状态跟二十出头差不多,他相信沈晚乔的人品,但人心易变,作为当初沈晚乔和骆绥洲结婚原因为数不多的知情者,他有担忧是正常的。
“绥洲,你来说,婶子这几年是看到你们夫妻感情有多好的,两年时间改变不了什么,但若是小乔一辈子留下这个遗憾,有朝一日会成为你们婚姻的隐患,你……”
“李副师长、婶子,我会劝小乔去继续上大学的。”
倘若二人婚姻就此真出现什么变故,他认了……他做不出把沈晚乔一辈子绑在身边的事。
当天晚上,沈晚乔看到骆绥洲面色不对劲,下班晚回来半个多小时,回来沉默寡言,她似乎意料到什么。
“骆绥洲,张主任和徐校长是不是找你了?还是陈师长他们也找你了?”
“嗯,小乔,你……”
“我不会走的,不是你离不开我,是我离不开你。骆绥洲,你是我的丈夫,我……爱你。”
沈晚乔是骄傲的,她从来不会把自己放在卑微的位置上,哪怕是她和骆绥洲感情最浓烈的这几年,她从没说过“我爱你”这三个字,但这段时间她惶惶不安,先是说了“想他”,如今是“爱他”,她让自己下定决心留在这里,把心里那一点蠢蠢欲动彻底按下去。
“小乔,你听我说,我想让你去上大学,我不想你留遗憾,等以后你对我心生埋怨。我对你有信心,你会回来的,我一直在这里等着你,而且两年时间很短,抛去假期,剩下的时间又有多少?你要是毕业了想留在沪市工作也没关系,让小眠去沪市上学,她陪着你,我一有探亲假就回去,沪市也有我们的家。”
沪市的花园洋房重新装修好后,每年他们都要从津市去一趟沪市,和沈晚乔的姐姐姐夫一家在那里聚一聚,之后一起回海浪岛。
沈晚乔不愿意,骆绥洲这次难得强势,和复旦文学系联系确定了沈晚乔年后会就读大三,并从部队把她的档案调到学校。
办完这些事,离回老家过年剩下大半个月,骆绥洲每晚丝毫不知节制痴缠着沈晚乔。
“骆绥洲……你……怎么?”
沈晚乔并不知道骆绥洲瞒着她做了什么事,她双臂攀在男人脖颈,有些难以启齿。
“每年回老家之前我不都这样?回去之后大半个月你不让我近身,你总得多补偿我,你男人没到三十,正是血气方刚的年纪,当然三十岁之后还是这样。沈晚乔,你别有花花肠子……”
沈晚乔如颠簸在大海上的一叶小舟,想说她什么时候有花花肠子了?但她的唇被他堵上,无暇再顾忌这些莫名其妙的话。
回家前一天,骆眠短暂结束训练,等年后回来集训半个月便要直接参与选拔。
“三哥,今年回家咱们哥俩又逃不了挨揍,仨孩子怎么吃都吃不胖,我比你更麻烦。”
骆绥洲瞅了瞅身边的沈晚乔,明明身上被他养起肉来了,但骨架小,最近脸上清瘦不少,就显得整个人也瘦了,等回家他因为母女俩得遭老娘鸡毛掸子伺候。
“孩子们这精神气儿多好?团团、小六、十一,你们几个机灵着,看到你们奶奶拿鸡毛掸子直接把她抱走!”
骆眠三人对视,然后笑着点点头,藏着什么小心思只有他们自己知道。
“骆小歪,提前给你的红包。”
林家人如今大多都在海浪岛,过年林序珩远在边疆的两个侄子会过来一起回家。
“我不要你的红包,你是想占我便宜!”
收了红包就是承认他是小叔叔,还没她大的小屁孩儿凭什么充长辈!
“那我叫你姐姐,你答应我一个小小的要求。”
林序珩果断收起红包,趁机套路骆眠。
“你先说什么要求?”
“等你回来就知道了,哦,我刚才已经叫过了,骆小歪,年后见!”
骆眠大过年的不想把林序珩揍到灰头土脸的,现在脸上笑容多灿烂,记仇小本本就给他记了多大一笔等着日后一起算!
这两年他们回到老家都是骆榕和严冬去接,一下车严冬已经在招手了,上前帮着提行李,大家走出拥挤的火车站坐在舒服的小汽车里,暖和一阵这才开始热络。
“小欢欢,我是你的小姨!”
小欢欢大名叫严欢骆,是严冬取的,信寄到海浪岛,骆绥洲看了没少埋汰严冬,觉得这位老战友腻歪,但背地里悄悄问骆眠的意见,想给她改个名字,什么骆慕乔、骆艾晚,结果沈晚乔恰好经过。骆绥洲说“慕”的时候不好意思所以嘴有点不利索,她听成了螺母桥,一脸狐疑问父女俩这是哪里修建的桥,骆眠笑到停不下来,这下算是让骆绥洲彻底打消了心思,没再作妖。
“小欢欢,我是你六舅/小舅!”
严欢骆有点认生腼腆,在妈妈的介绍下他乖乖称呼三外公三外婆、小外公小外婆以及三个小长辈,说完小脑袋埋在他爸爸背后,路上时不时探头瞅瞅他们,等被发现了又藏起来。
骆眠也躲在爸爸妈妈身后和小外甥躲猫猫,没一会儿功夫两人熟了,小欢欢走在骆眠腿上,仰头眉眼弯弯朝她笑。
“小欢欢果然笑起来很欢快喜人。”
“小欢欢,喜人!”
小家伙知道小姨这是夸他呢,笑得更欢快了,两只小手拉着她的手晃呀晃。
“小婶,我报了复旦大学的服装设计专业还有沪市另外几所大学,希望能做你的小学妹!二俊报了交大的建筑系,三俊基础差一些,报了沪市一所师范学院,幸好有您给我们寄得复习资料,考试的时候看到不少类似题目,我们三个都还挺有把握的!”
高考完不久,大家稀罕完小欢欢自然问起骆榕报志愿情况,当初骆榕三姐弟寄信去海浪岛问沈晚乔的意见,沈晚乔从院校特点优势学科等等方面给他们提意见,但她不知道骆绥洲悄悄寄回去一封信,希望大侄女和两个侄子都报沪市的大学。
信一寄回来,大家哪能不知道他的心思?严冬和他爸妈也撺掇骆榕报考复旦大学,毕竟他们也怕媳妇儿/儿媳在外求学受欺负或是婚姻生变。
骆绥洲和严冬此时在后视镜对了个心照不宣的眼神,他们有自信,但架不住大学里优秀的男青年太多了,分居两地久了对方谈文学谈艺术什么的死缠烂打,遇到生病难受的他们当丈夫鞭长莫及不在身边又没个可以依靠的亲人,难免出问题,四个人在一所城市可以互相有个照应。
“年后我们一起去沪市,你留一把家里的钥匙,家里离学校近,可以有自己的私人空间。”
沈晚乔为骆榕感到高兴,她没说自己不去上学,省的影响大家的心情,骆榕则知道小叔已经办好了一切,她能和小婶一起住自然很开心,到时候休息天叫两个弟弟过去聚一聚吃顿团圆饭,平时就让他们住校。
到了向阳大队,严冬和骆榕家里有事先离开了,晚上再过来。其余人一下车,老骆家一大家子守在门口,骆眠几个看到秤砣和秤杆还有勾着的大铁盘暗道一声大事不好。
“来!老三老四,你们排队来,称一称你们媳妇儿和孩子的体重,这是去年过年的重量,要是没多出五斤开,你们自己晓得。”
从骆阿兰骆老爹到骆十,人手一根鸡毛掸子,骆阿兰说完,十几口人把鸡毛掸子挥的虎虎生风。骆三茂和骆绥洲难兄难弟苦笑试图挣扎一下。
“娘,这大过年的,揍孩子不好看,让人看咱们骆家的笑话!”
“今儿才腊月二十六,没到正经过年呢!少废话!上称!咱老骆家出了这么厉害的人物,谁敢笑话?”
骆三茂耷拉着脸过去,幸好姜红花比去年回来胖了六斤多,俩小子也达标了,他松口气,抹抹头上的汗看向注定要挨揍的弟弟。
“娘,小乔忙着学生们高考的事,考完病了一场,我按照喂猪崽的法子喂了,但她还是这么瘦,我是真没招啊!”
骆绥洲悄悄捅咕沈晚乔的腰让她求求情,说几句话。
沈晚乔不满他说喂猪崽,瞪了他一眼但还是和骆阿兰求情,肯定了骆绥洲给她费心补身体一事。
“一码归一码,你三哥是这个标准,你也得是,老娘不管啥意外情况,你该挨揍还得挨!”
沈晚乔不得已上称了,骆绥洲想悄悄踩半个脚掌到铁盘上,被骆阿兰发现用鸡毛掸子抽了一下,她料定小儿子心虚,觉得也不用称了,招呼大家拿着鸡毛掸子一起揍他。
骆绥洲放下称撒腿往后山跑,后面骆阿兰同志带着一大帮人追,骆眠过去瞅瞅称上的数值,发现刚好卡到五斤,她和骆小六、骆十一提着称在后面拼命追。
骆三茂让姜红花和沈晚乔先回家暖和,他也撒腿跑去。
“三嫂……”
姜红花瞧出沈晚乔面上的担忧,笑着拉起她的手也跑前追去。
老骆家莫名其妙的行为看的特意出来寒暄的人一愣一愣的,出现人传人现象。等骆绥洲回头,看到黑压压全大队的人都来追他了,他脚下踉跄差点摔一跤。
作者有话说:
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