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6章 神兽墨麒

  第136章 神兽墨麒
  心中做好决定, 当晚，江念便登上了游戏，将一封灵力传书送往了魔界的方向。
  次日, 趁着江父江母出门在外，她通过张教授联系上了管理局相关的技术人员，在家中进行了一系列的尝试。
  直到……
  一阵淡淡的微光在房间内一闪而过, 光源汇聚的地方, 一个身影缓缓出现。
  白发红瞳的少年站在了空荡的房间里, 神色迷茫地打量着四周。虽然他的出现只是来自另一个世界的投影, 但也足够让江念心头涌上一丝激动。
  司冥看不到房间内的景象，此刻，他正按照江念的指示站在千缘镜空间之中的某个固定位置, 并不知道自己的影像是否已经投出去了。
  于是, 他双眸微眨，有些困惑地道：“念念，能看到我了吗？”
  江念顿时对着一旁的技术人员道：“告诉他，我们现在能看到。”
  “……顺便让他换一身装扮。”
  负责的技术人员点点头, 立刻戴上手中的全息头盔，登陆了游戏, 将江念的话转达给司冥。
  司冥低下头, 若有所思地看了一眼身上的打扮, 指尖微动, 一道浩瀚魔气在空中荡漾开来。
  下一刻, 一个长相英俊, 身穿高中生校服的少年出现在了众人面前。
  江念的眼神掠过他那双温柔的琥珀色眸子, 还有那头飘逸蓬松的黑发, 忍不住眼眶微热。
  哥哥……
  这就是当初的江唐的样子。
  少年从司冥变回了江唐。因为不知道外面众人的反应, 他面色微红，有些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鼻子，小声道：“这个样子倒是很久没见过了。”
  “这样的效果可以了吗？”一旁的技术人员询问江念。
  江念认真地看着房间内那道半透明的熟悉身影，轻声道：“已经可以了。”
  良久过去，直到天色渐晚，楼下的大门才被人缓缓推开。
  江父江母走了进来，皆是一身黑色常服，神色安静却又带着一丝疲惫。
  看到江念，江母的脸上露出一丝笑容：“今天怎么回来的这么早？”
  江念唇角微抿，没说自己今天压根没出去。
  “念念也在，那正好。听说今晚江城东岸有烟花秀，我们一家人一起去看看？”江父悄悄放下手中剩下的一束花，努力将语气显得轻松。
  江念摇摇头，走到二人身前：“爸，妈，我想带你们看个东西。”
  闻言，江父江母好奇道：“看什么？”
  “你们上楼就知道了。”江念含含糊糊地道。
  她便带着他们径直往楼上走。
  见江念面色严肃，二人一时间都有些不解。
  直到他们停在了走廊尽头，江唐房间的门前。
  江父江母有些惊讶地对视了一眼，片刻后，由惊讶转为无奈。
  原来念念没有忘记……这个日子。
  “我想带你们看的东西，就在里面。”
  听到江念说话，江父叹了口气，将手放在了门把手上，就要将紧闭的房门打开。
  下一刻，门内的少年若有所感，他抬眸看向四周的空间，语气茫然地喊道：“爸，妈？”
  听到这个声音，江父准备开门的手僵住了。一旁的江母更是神色震惊地抬头看向了门后。
  “爸，妈，你们进去吧。”见二人的身影在门口僵住，江念摇了摇头，顺手推开了门。
  江父江母沉默片刻，小心翼翼地走了进去。
  江念站在门口，认真地听着从门内传来的声音。
  江唐看不到这边的情况，所以对他而言，如今的他其实就像在对着空气说话。但因为知道面对的是另一个世界的父母，此刻，哪怕是眼前只有一片虚无，他说话的声音也不自觉地变得柔软了下来。
  ……
  大约半小时后，江父江母推开了房门。二人的眼眶都是红的，脸上的神情却没有方才回来时江念所见的那般忧郁沉默。
  见到江念，江母率先快步走了过来，紧紧地将她抱在怀里，她摸着江念的头，声音沙哑道：“念念，这些都是你做的吗？”
  江念缓缓点头。
  “没想到，这么多年过去，我们还能以这种方式见到你哥哥……”江父感慨道：“刚才那就是全息影像吧，真好。”
  “就好像唐唐还在我们身边一样。”
  “不过……”江父擦了擦眼泪，脸上露出一丝困惑：“那段影像是你哥哥什么时候留下的？我们之前整理他的东西时，没看到过这个啊？”
  江母亦是微笑道：“刚才我看唐唐还穿着校服呢。”
  江念自然不会说刚才您二老看的都是实况转播，才不是哥哥他以前留下的。
  于是，她只得含糊地道：“是我前两天收拾自己房间时发现的……似乎还有几份。”
  “那其他影像也能像刚才那样播放吗？”
  面对江父江母期待的眼神，江念只能笑着点了点头：“可能需要拿去制作一下。”
  她心道：看来以后要时常麻烦哥哥对着空气说话了……
  让江父江母用一种特殊的方式见到哥哥一面后，江念就像是了却了一桩心事，心中一下子变得轻松不少。
  又过了两日，她和管理局众人约定好，准备踏上前往妖界的行程。
  在前往妖界之前，江念手腕上的那枚黑玉镯忽然泛起微光，她收到了来自曦凰的消息。
  “什么？你师傅让我们去妖界帮她找个孩子？”听了江念的话，许笑闻有些不可思议。
  “是我记忆错乱了吗？”看剑皱起眉头：“原书里，也没写牧野和谢灵儿有个孩子啊？”
  江念：……
  “不是的。”她开口解释道：“你们记不记得原书里有一只长期追随在他们两人身边的神兽幼崽？”
  “我记得。”余音绕梁道：“它似乎确实是认男主叫爹，女主叫娘来着。”
  许笑闻：“这……”
  “神兽墨麒。”裴殊也回忆道：“但它似乎是在后来修仙界的围剿中，为了保护牧野而死。”
  “这么说我就记起来了。”看剑缓缓道：“我记得当时看那段时我眼眶都红了。墨麒死在牧野的怀里，说‘如果有来生的话，我还要做爹娘的孩子’什么的……”
  说到这里，他眼睛又是微红，忍不住开口“嘤”了两声。
  众人：？
  “所以，你的意思是说，当初墨麒没有死？”
  江念点点头：“我师傅说，他们后来到了神界后，便想办法让墨麒复活了。只是直到那天浩劫降临，墨麒都还一直处在沉睡状态，而那时它已经不是神兽了。”
  “它的身体，是后来师傅利用天地灵气为他重新炼制的一副身体。它的体内，还融合了曦凰的一滴神血和牧野的妖王之血。”
  余音绕梁皱起眉头，总结道：“所以我们可以说，如今的它是墨麒，又不是，毕竟连血脉都改变了。”
  “那它现在在哪儿？”
  “当初是神界的牧野和谢灵儿想要保护它，才在最后为数不多的时间里联手破开时空，将沉睡的墨麒送到了下界，也就是我们所在的这个时间点。”江念沉吟道：“至于位置……我师傅感应到它此刻应该就在妖界之中。”
  “该不会还是幼崽形态吧？”
  江念好笑地道：“你们忘了？神兽幼崽和人又不是一个概念。”
  “我估计师傅所说的孩子，应该是不到百岁的意思……极有可能已经化形了。”
  搞清楚了消息后，江念等人便即刻动身，御剑朝着东洲十方海的方向而去。
  先前还沉在水下，被一团黑雾笼罩的妖界，如今已在海上现形。
  御剑飞行大约数个时辰之后，众人才终于看到了天边那个庞大而模糊的轮廓。
  一片巨大的区域沉在云雾之中，在整片东洲十方海的极东区域都投下了阴影。下方的海域被一片宛若无边无际的黑影笼罩，压抑得不见天日。
  江念持剑掠过海上翻涌的浪潮，朝着空中那片巨大的区域飞去。
  环顾一圈四周，她还看到了许多慕名前来开荒的玩家们。
  如闪电般划破天际的灵剑，和从中迸射而出的绚烂灵光，是这方昏暗天地间唯一的亮色。
  也不知究竟飞了多久，江念等人才终于行过了无尽的茫茫云海，停在了一扇巨大的青铜巨门前。
  已经有玩家三三两两地聚在这里。
  有人正拿出手中的钥匙，对着青铜巨门前悬挂的门锁仔细研究，欲图将其对上锁孔。
  “这锁孔太大了，完全对不上啊？”那人一边将钥匙插进锁孔，一边发出疑惑的声音。
  然而，下一刻，异变突生。沉重的青铜巨门发出一声闷响，紧闭的门前荡开一片神秘的时空漩涡，那人还没来得及反应，便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拉了进去。
  和他同样被拉进去的，还有站在他身侧的几个同伴。
  这异象的发生只在一瞬之间，片刻后，一切又归于了平静。
  见状，在场的玩家们惊疑不定地看了一眼那道门锁，但好奇心终究战胜了心中的迟疑。转眼间，又有人将那枚完全对不上尺寸的钥匙放入了锁孔中。
  然后又被拉了进去。
  到这里，众人才终于有些明白了。看来钥匙的大小是不重要的，重要的是得有这个凭证。
  江念等人对视一眼，达成一致后，也随后上前放入了钥匙。
  片刻后，他们的身影没入了青铜巨门之中。
  进入妖界，江念首先的感觉是黑。
  或许是因为妖界真的已经荒凉太久了，偌大一片区域，竟连一盏灯都没。
  而这里又本就没有日升月落。
  江念抬起手，一簇灵光在她的掌心升起，瞬间便照亮了前方的路。
  她这才发现，自己正站在一片街道上。
  两侧的房屋低矮，大多都已经倒塌，在无人问津的这些年里，疯狂生长的妖草早已经顶破了路上铺设的青石板，长了一茬又一茬。横在路边的建材散发着陈年腐朽的气息，江念刚迈出数步，便踩在了好几块断木上，听它在受力后，发出一阵阵令人惊悚的吱呀声。
  “江念！”
  听到声音，江念朝后望去，见裴殊也等人此时也跟了上来。
  好在他们进来的这个地方似乎是个统一的入口，并不像其他秘境一般，设有什么随机传送的阵法。这还是难得一次，众人进入同一片区域，却没有被迫分开。
  其他玩家也正在附近探索。
  很快，便有数盏明亮的灯光照亮了眼前的这片区域。
  一座尘封多年的古老妖城，就这样呈现在了众人眼前。
  “来看看地图。”
  接着头顶的微光，众人凑在一处，认真打量起了之前收集到的妖界地图。
  “按地图上所写，我们如今所在的地方应该就在妖界之门后面……是一座小城镇，名叫梵远城。”
  “往王城的方向还要走多远？这地图也没个比例尺什么的。”
  “确认下方向就行，御剑飞行总能到的。”江念敛下眉眼，指尖在泛黄的纸张上轻轻划过，“向北。”
  “我们走吧。”
  众人点点头，跟着江念朝远处掠去。
  见江念等人这么快就开始了行动，还在低头探讨计划的玩家们微愣，一时间竟也争先恐后地跟了上来。
  手中的灵光还在持续亮起，为穿行在黑暗中的众人提供方向。
  江念一边在一片黑蒙蒙中穿梭，一边借着亮光，打量着下方在她眼中飞速倒退的城镇。
  翻过一层又一层的山浪，妖界的群山像是蛰伏在暗处的巨兽，最终却又一个个退去。
  颓败、腐朽、暗无天日、草木疯长。
  据说在数千年前，妖王牧霁统治妖界的极盛时期，大小城镇的灯火常常是昼夜不休。而每逢妖界盛世，长街上的灯火更是能连缀数十里，歌舞欢腾。
  所以，看着眼前的一幕，江念很难想象，这会是当初传说中那个繁华的妖界。
  这里如今应当是没有妖族居住了。在当年的那场大战中幸存下来的为数不多的妖族人都已经从这里逃走，如浮萍般散落在了其它三界的各处。他们其中有的人逃到了凡界，最终与凡人结合，过上了避世而居的日子；有的流窜在修仙界，为了躲避追杀而自掏妖丹，或是忍受屈辱，为修仙界人所奴役；还有一大批人被当时的魔界接纳，誓与修仙界此生不共戴天。
  但无论如何，他们都很少有机会能再回到这里了。
  江念想起《仙路》原书中牧野对妖界复兴所做的那些努力，不由得发出一声轻叹。
  被容秋虞改变的不止是牧野的结局，还有整个妖族的命运。
  又御剑飞行了大约两个时辰，借着手中的灵光，江念终于看到下方出现了什么大型建筑的模糊轮廓。
  经过了一路的低矮楼房，她还是头一回看到视野中出现这么壮观的建筑。
  分布在它周围那一圈四四方方的高大轮廓，似乎是……城墙？
  他们到王城了？
  想到这里，江念御剑飞行的速度稍微慢了些。
  前方似乎有什么禁止飞行的禁制，哪怕是过去了数千年，这道禁制也依旧完好无损。
  发现它后，江念也没有想要强行突破的意思，而是径直朝着下方那道巨大的城门而去。
  等众人到了那里，发现那道城门果然是打开的，而用更准确的话来说，应该是被破开的。
  城门上遍布着刀刃的痕迹，如同数道深深浅浅的沟壑，在一片平坦的土地上交叉纵横。
  这应当就是当年修仙界攻打妖界时破开的。
  江念停在城门前，突然感到有些犹疑，她下意识地想起了桃源秘境中的那片古战场——那幅尸横遍野，血流成河的可怖画面。
  里面的景象，不会也和她之前见到的一样吧？
  好在往里面走了数步之后，她逐渐打消了顾虑。
  地上确实是有着大片早已干涸的血迹，但却没有任何尸体。
  注意到脚下似乎踩到了什么东西，江念脚步微顿，弯身将它捡起，发现是一枚妖丹。
  但她不过是用手轻触了一下，那颗妖丹便瞬间破碎，化作齑粉散落风中，似乎其中的能量早已耗尽。
  四周像这样散落的妖丹，似乎还有很多。
  是那些死去的妖族留下的吗？
  江念若有所思地看了一眼王城上空，能量似乎依旧充沛的那道金色禁制。
  “或许，他们是在死之后，依旧选择化为这座王城的守护者……”余音绕梁望着天际，发出了感叹。
  闻言，江念有些认同地点了点头。
  但她看向身后大开的城门，总觉得那道禁制，并不只是为了限制他人在王城内御剑飞行的用途。
  妖界的王城面积很大，比他们方才一路上通过的数个城镇加在一起还要大，且王城内部的种种信息，在眼前的这张妖界地图上是没有的。
  不过，由于主线剧情中的那座祭坛，以及先前曦凰所给信息的指向都在这里，众人只能在此先放缓脚步，慢慢探索。
  与此同时，妖界王城内的另一处。
  王城那座至高大殿的深处，数道神异的光辉正笼罩着位于祭坛中央的那个人影。
  神秘的符文从立于四周的神像口中脱出，一时间，那人的身侧似有日月星辰环绕，伴随着数道上古神兽的虚影，在他的身后缓缓浮现。
  一个光团安静地悬浮在那人的身侧，正是梦魇君。
  此刻，它正目不转睛地盯着沉浸在光影中，双眸微阖的谢星沉，心中的震撼难以言喻。
  这小子……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它之前是觉得谢星沉身份神秘，但根据它这段时日的观察，心中也有了猜测，觉得可能是和妖王牧霁那一脉沾点边。
  但它怎么会在这里看到神兽虚影啊？！
  若真是牧霁那一脉，此刻身后浮现的不应该是狼王什么的吗？
  梦魇君心情复杂，但还没来得及等它细想，便听前方某处传来了声声细微的响动。
  而就在下一刻，一股浩瀚的威压荡开。缭绕在祭坛之上的光影散去，谢星沉睁开暗金色的眼眸，走了下来。
  “怎么了？”他看向一旁的梦魇君。
  “本君感觉到，似乎有人潜入了王城，但他们人似乎不多。”梦魇君语气犹疑道：“那道诛杀禁制的控制权在你手上，如今的力量也应该足够，要不要杀了他们？”
  “……来的都有谁？”
  “不、不知道啊？”梦魇君小心翼翼地打量着他，总觉得在接受完妖王传承之后，此人周身的气势变得更加深不可测了。
  谢星沉沉默片刻，抬手挥开一道水镜。
  水镜之内，王城的入口处，赫然出现了几个人影。
  “他们身上的穿着打扮，并不似我所熟悉任何修仙世家。”
  “那就是你不认识的人咯？可以直接杀了！”
  谢星沉摇摇头，看向水镜中的另一侧，眸光微讶：“师妹？”
  “咦？她怎么也在这里？”梦魇君此时亦是在水镜中看到了江念。它语气好奇：“上一次她在来仙阁，找的也是和你一样的东西吧？”
  闻言，谢星沉温润的眸中透出一丝思索：“我总觉得，师妹似乎在寻找什么和我目标一致的……”
  “可我寻找这些，最终为的是向那个人复仇，师妹又是为了什么？”
  见谢星沉陷入自己的思绪，不再理会它，回想起心中的疑问，梦魇君一时间有些着急：“小子，先别管那个，本君有个问题想问你，你必须认真地回答本君！”
  “你到底是什么身份？……我的意思是说，你该不会是牧霁那老头的儿子吧？”
  谢星沉愣了片刻，突然发出一声轻笑：“不是。”
  怎么这小子的表情，就好像它说了什么很好笑的话一样？！
  梦魇君咬牙道：“那是什么？”
  他抬头望着它，微笑道：“无可奉告。”